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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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黑裙子,你們也在這兒?」

說話的是剛剛打過架的紅頭髮。

身後跟著她男朋友等四五個人,應該都是他們樂隊的。

之前還顯得多餘的楚闊和張明啟起身, 擋在林書恬和張璇玲的前面。

紅髮姑娘半舉雙手:「Chill,放輕鬆兩位,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林書恬從兩個高個中探出腦袋:「你幹嘛?」

紅頭髮:「來和你道個歉, 我先動的手。」

林書恬歪頭不解:「為什麼突然道歉?」

紅頭髮也歪頭:「為了之前我火氣太大, 太衝動?」

林書恬擠開兩位護花使者,站在紅頭髮面前, 向她伸出手:「我也和你道歉,我之前態度也不好。」

紅頭髮笑了, 握上她的手:「嗐,都是大熱天鬧的, 我平時脾氣挺好的。」

「我叫齊雨汐,你呢?」

「林書恬。」

「成, 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

……

齊雨汐離開後, 林書恬彎著笑眼回到座位上。

她們剛剛交換了聯繫方式,齊雨汐還誇她貝斯彈得棒,林書恬被同行認可很開心。

張璇玲笑著說:「這麼快和好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再打一架呢。」

林書恬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不打了, 揪頭髮好疼的。」

「哦?是嗎?我看你挺樂在其中,興緻勃勃的。」張璇玲精準道破。

林書恬對這次無厘頭的衝突確實不反感,甚至覺得十分新奇有趣。

正如楚闊說的, 她一直老實巴交的, 社交溫和又冷靜, 從未這樣熱血衝動過,現在有種偷食。禁。果的刺激。

打架插曲告一段落,四個人吃吃喝喝, 玩了一些為了喝酒或者說為了增加喝酒趣味的小遊戲。

林書恬主要重在參與,她的桃子酒幾乎沒有度數,而楚闊要騎車,喝的是椰汁。

同樣白色的液體,乍一看很像牛奶,林書恬還嘲笑他坐在燈紅酒綠的酒吧里喝寶寶牛奶。

楚闊:……

「對了,玲姐,你是怎麼和明啟哥認識的呢?」林書恬抱著她的粉色桃子酒問道。

張璇玲向後仰靠在沙發上:「我去他家琴行買東西,他當時在看店,我聽他吉他彈得好就認識了。」

「對,你玲姐那個時候就這麼酷,」張明啟說著看了隊長一眼,成功得到了隊長的白眼,「當時我剛畢業沒有工作可憐得很,你玲姐宛如天神一般特別帥地出現在我面前,問我要不要跟她組樂隊。」

楚闊手支著額頭,隨口問道:「我一直有個疑問,按理來說華京理工大學的畢業生不至於找不到工作啊?你當時怎麼了?」

張明啟嘆了口氣,才剛24歲的男青年語氣十分滄桑:「楚少一聽就不理解我們平頭百姓的就業困境,找是能找,但月薪4到5k,還是稅。前,哎,其實也成,大環境不好大家心裡都清楚,錢少就少吧,但是去面試,一輪就把我刷下來了,給的原因是我是華京本地人,一看就沒有工作鬥志,太懶散。」

看到楚闊震驚的表情,張明啟滿意了,調侃道:「要是楚少出來找工作,估計也會因為是滬少而被拒絕,因為家在滬城留下來的可能性太小,不穩定。」

楚闊:……

「所以我爸媽就收留了我,反正找人看琴行也要花錢,不如用我。」張明啟喝了一口酒繼續說,「哎,我爸媽都是學音樂的,覺得做這行沒什麼希望就讓我學理工科,結果到最後還是要守著琴行過日子。」

林書恬沉默了,仰頭喝了一大口桃子酒。

她抬頭看到也在喝酒的張璇玲,問道:「玲姐呢?為什麼要留在國內組樂隊而不是出國繼續讀書?」

張璇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雙臂搭著軟座,漫不經心地說:「因為不知道繼續讀有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以後到底幹什麼,就想休息一年。」

張明啟在一旁小聲逼逼:「休息是指拿著年薪在四大工作嗎?我和你們Top2拼了。」

張璇玲:……

「我們就業形勢也不好,好嗎?」張璇玲和他理論,「薪資縮水,卷到爆炸,大家都不痛快。」

張明啟回了個投降的手勢。

林書恬接著問:「不想繼續讀,是因為不喜歡現在的專業嗎?」

張璇玲點點頭:「對,沒什麼興趣。當初選經管只是因為當年分數高,就選了。」

張明啟表情扭曲,疑似被狠狠刺激到。

他和這些學霸拼了。

張璇玲這次沒理他,繼續說:「其實本科的時候我的一個同學轉去學瑪雅文化了,當時我就挺羨慕的,有些動搖,但是和爸媽談過後,還是沒轉專業,因為我也不知道該學什麼。」

林書恬點點頭。

「你呢?」

「嗯?」

張璇玲挪了位置,攬著甜妹的肩膀笑著問:「你為什麼要玩樂隊?我的小科學家。」

為什麼要玩樂隊?

林書恬靠著張璇玲單薄的肩膀,仰頭看著天花板,喃喃說道:「因為不想聽話。」

「嗯?」張璇玲挑眉看她,「不想聽家裡人的話嗎?我以為你是那種很乖不用操心的乖寶寶。」

對,她是乖寶寶,一直以來都是。

乖乖聽爺爺的話上少年班、保送華清大、度過幾乎沒有任何娛樂的大學時光,然後在畢業的時候,繼續聽話選擇留校深造,滿心滿意全部是科研。

林書恬回答張璇玲:「對,之前一直很乖,但這次我不想乖了,我已經18了,我想自己選擇一次,沒有迎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自然是喜歡音樂的,小時候放棄小提琴時她難過了許久。

但除了因為是愛好,在18歲這個特殊的節點,玩樂隊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屬於自己的成年宣言,她可以自己做決定的獨立宣言。

不再是被安排好的路,而是第一次屬於自己的「離經叛道」的選擇。

張璇玲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恬恬,成年快樂。」

林書恬笑了,舉杯示意:「成年快樂。」

「這麼說來,我可是關鍵人物,」楚闊在一旁插科打諢,「林書恬,如果沒有我,你可沒有機會玩樂隊,我就是你的伯樂啊,快,叫一聲爸爸我聽聽。」

林書恬向發小扔去一個抱枕,並罵他:「楚闊,你不要臉,我要去告狀,我要告訴爸爸你想取代他!」

楚闊接過抱枕連連求饒:「別別,小祖宗,我知道錯了,我剛才是開玩笑,你千萬別告訴林叔叔啊。」

張明啟在一旁看熱鬧,突然問了一句:「對了,楚少是為什麼玩樂隊啊?」

楚闊一邊忙著接來自林書恬的抱枕攻擊,一邊渾不在意地說:「想玩就玩嘍,反正我爸媽說我想做什麼就去做。」

林書恬:……

張璇玲:……

張明啟:……

沒有就業壓力,沒有人生迷茫,也沒有叛逆反抗。

楚大少是他們中唯一一個貨真價實的「傻白甜」。

拉滿仇恨的「傻白甜」。

於是,一個抱枕攻擊變成了三個。

*****

大概晚上9點半,聚餐結束。

兩個上班,一個實習,一個泡實驗室,四個人作息規律,都不是浪到午夜的修仙人士。

張璇玲打車回去,張明啟家在附近,決定走回去。

沒有喝一滴酒的楚闊依舊騎車,不過,這次他把一個小一號的頭盔遞給林書恬。

「上來,我送你。」他說。

林書恬打量著眼前的重型機車雅馬哈R1,心裡發憷。

好大,目測她的小短腿並不能跨過去。

就在她想和之前一樣擺手婉拒的時候,楚闊說:「不是說要不聽話?林書恬,18歲了,要勇於嘗試對不對?」

林書恬:……

這人在激她,但很可恥地起效了。

林書恬「哼」了一聲,傲嬌地接過頭盔。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

話說,楚闊騎了這麼久車,車技應該不錯的,對吧……

「啊!你幹什麼?」林書恬驚呼一聲。

「抱你上車啊,你腿這麼短,應該爬不上去吧。」楚闊抱著手臂,語氣自然地說道,只是藏在手肘下不時捻動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平靜。

林書恬怒了:「你說誰腿短!我當然能自己上來!」

「那我再抱你下來,你自己重新上?」

「……不用了,已經坐好了。」林書恬垂著頭說。

楚闊笑了笑,沒點破女孩的心虛,隨後也戴上頭盔,跨上車後,朝後面說道:「抱著我的腰。」

「……不要,我握著把手就好。」

「行,隨你。」

看出了她在緊張,楚闊低聲安慰她:「放心,我會騎得很穩的,不用擔心。」

一開始,林書恬確實很緊張,身體僵硬地杵在座位上。

但是正如楚闊許諾的,他騎得很穩,幾乎沒有一絲顛簸,逐漸適應後,她放鬆了下來。

「要快一點嗎?」楚闊問她。

「要!」

「快一點的話,你需要前卧,抱著我的腰。」

「好。」

林書恬之前拒絕倒不是因為心裡彆扭,而是她一向不喜歡和異性有過近的接觸。

大概是林書清對她從小到大的叮囑起了作用 ——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除了你爸和你哥」 —— 所以,貼貼的話,小姐姐可以,小哥哥達咩。

車速逐漸加快,風從身側急速通過。

沒有恐懼和心慌,取而代之的強烈感受來自腎上腺激素。

血液隨之加快脈動,有力又鮮活。

林書恬似乎理解了為什麼有許多人熱衷於「作死」的極限運動,速度會帶來快感,類似上。癮的五感體驗。

「開心嗎?」楚闊問她。

「開心!」林書恬大聲喊道。

興奮愉悅的聲音飄進夏日晚風中,升溫肆意。

然而,開心過頭,樂極生悲。

在雅馬哈R1帥氣地停在瑞嘉園的時候,在她還抱著楚闊的腰的時候……

她看到了蘇煦森。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10點鐘,本該在房間睡覺的蘇煦森。

男人不知道什麼原因此時正站在樓下的小花園裡,雖然白衣灰褲的家居打扮,但依舊矜貴又養眼,大概剛洗過澡,頭髮蓬鬆是順毛的狀態。

不過,雖然順毛但情緒不明,甚至第六感預警他此刻很不好惹。

那雙線條漂亮的桃花眼諱莫如深,目光發沉,落在她身上彷彿帶著重量。

林書恬不自覺手心冒汗,揪著楚闊T恤的手指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知道她在心虛什麼,在離開酒吧之前她有換過衣服,沒再穿那條黑色紗裙,也卸了妝,所以按理來說她現在毫無破綻,只是從「同學聚會」玩完被男同學送回來罷了。

……

蘇煦森今天很不好過,大概是佔有慾作祟,小孩不在身邊,他會忍不住想她,甚至到了出現幻覺的地步,總覺得下午好像看到她了,但是找過去卻一無所獲。

他有反思,這種心態不健康、不理智,林書恬應該有自己的空間,而不是事事向他彙報,事事被他管著。

更何況暑假結束後,她就要回到宿舍去住,他再這樣不僅折磨自己可能也會殃及林書恬,他不保證自己為了見她會做出什麼。

可是,道理是道理,腦子是腦子。

今晚,在他第一百次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的時候,林書恬的笑臉再次冒出腦海,瞬間,屏幕上的代碼失去了意義和邏輯。

其實不光是佔有慾,還有懷疑。

小孩心裡有鬼,這很明顯。說起同學聚會的時候眼神躲閃,很是心虛的樣子。

她在心虛什麼?

那麼乖一個小孩,她能做什麼離經叛道的事情值得心虛?

忽然,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她會不會是早戀了?

想到這裡,蘇煦森忍不住坐直。

最近晚上,他去華清大接她回家的時候,有幾次她的眼尾處掛著黑色,眼皮還有閃片殘留。

他查過,這是卸妝沒卸乾淨。

所以……小孩偷偷化妝了,還不想讓他知道。在他面前,林書恬什麼時候化過妝,最多是拿粉色幾乎透明的唇蜜塗塗嘴巴。

蘇煦森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直到在家裡待不下去,來到樓下的小花園透透氣。

結果看到了正好印證他猜想的一幕。

小姑娘雙手摟著那個男孩的腰,牛仔短褲下兩條白嫩的細腿貼著那人的黑色工裝褲。

白和黑,對比鮮明,刺眼得很。

楚闊取下頭盔,兩人視線相交。

楚闊:艹,這人頭髮還是那麼多。

蘇煦森:這是楚闊?這小鬼頭什麼時候長這麼高了。

未加掩飾的敵意短瞬間交換,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這時,蘇煦森抬起手臂對林書恬招了招手,開口時聲線穩在淡然的範疇,不見情緒波動:「恬恬,過來。」

聞言,林書恬從怔愣中回神,立刻鬆開抱著楚闊腰的手,想下去,但是高度不允許。

「別動,我抱你。」

楚闊先下車,托著小姑娘的手臂把她抱下來。

頂著三米外那人幽森的視線,旁若無人似的幫林書恬解頭盔。

「下巴抬高。」

「呀,有點疼,我的頭髮。」林書恬嘟噥著。

「頭髮好像卡住了,我幫你勾出來。」

花季少男少女身影相貼,一個仰頭一個低頭,看起來如同交頸親吻。

兩人站在重型機車旁,美好又青春。

終於,頭盔解下來了。

蘇煦森忍無可忍,煩悶如同困獸在胸腔里企圖掙脫束縛,他再次喊她:「恬恬,過來。」

林書恬立刻抬腿想過去,但是楚闊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書恬不解回頭:「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楚闊垂著眼,剛才只是下意識想拉住她,不想讓她過去,可他並沒有什麼理由留下她。

「我也好久沒見煦森哥了,你帶我過去,我和他打個招呼。」他說。

「對哦,是該打個招呼。」林書恬笑了,她剛才完全被蘇煦森的意外出現嚇愣了,把這兩人也認識的事情忘記了。

就這樣,維持著牽手腕的姿勢,林書恬帶著楚闊走到蘇煦森跟前。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直到發現蘇煦森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處。

不知緣由的心虛再次出現,那裡突然變得發燙無法忍受,她猛得掙脫了楚闊的手。

楚闊:……

他低頭看了眼空了的手心,手指顫了顫,收了回去。

少年把背挺直,看著比他高的男人,勾唇打招呼:「煦森哥,好久不見。」

蘇煦森點點頭,語氣不溫不火:「好久不見,現在在華京讀大學?」

楚闊:「對,這樣離恬恬近。」

林書恬立刻抬頭看他,這人又在說什麼不知所謂的話。

蘇煦森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今天,你們同學聚會……」

話還沒說完,林書恬立刻打斷,推著蘇煦森離開:「好啦好啦,不要再說了,你們也打過招呼了,之後再聊吧,我困了,我想回去了。」

她沒和楚闊串供過,再讓煦森哥哥問下去,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她是這樣想的,蘇煦森卻認為她是不想再讓他拷問她的小男朋友。

他沒再多說,攬過小姑娘的肩膀,對楚闊點點頭:「我們回去了,以後再聯繫。」

楚闊雙手插兜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開,高大和嬌小靠在一起,就連背影都十分般配。

艹

他低頭罵了句髒的。

沒忍住踹了小花園裡的石凳一腳。

*****

回到家後,林書恬瞄了幾眼去冰箱拿牛奶的蘇煦森,清了清嗓,說:「煦森哥哥,我先回房間了哦。」

「等等,先去客廳坐好,我有事問你。」

林書恬:……

雖然不情願但依舊聽話,耷拉著腦袋,拖沓著腳步,靠著沙發上的章魚阿姨坐好。

蘇煦森把牛奶放入鍋中加熱後,來到客廳,坐在林書恬的對面。

小姑娘在玩章魚玩偶,就是不看他,心虛到一眼識破。

「恬恬,咱們談談。」

「談什麼呀?」

蘇煦森緩緩深呼吸一次,選擇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早戀了?」

林書恬玩章魚爪爪的手立刻頓住。

他說什麼?她早戀?

這句話槽點多到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回應哪一個。

林書恬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煦森哥哥,我都18歲了,而且已經上大學了,談戀愛不算早戀的。」

蘇煦森氣笑了,努力穩住情緒不嚇到她,沉著嗓繼續問:「和誰談的,是楚闊嗎?」

「沒有!我沒談戀愛!」林書恬生無可戀地攤在章魚阿姨的懷抱里,如同無奈高中生面對家長見風就是雨的腦補猜想。

「真沒談?」

「沒~有~」

「今天不是去和楚闊約會?」

「不是!」林書恬坐了起來,伸出三個手指,有模有樣的,「我以我的實驗數據起誓,我沒談戀愛!」

嗯,這個誓言對於小姑娘而言很惡毒了,蘇煦森信了。

他由衷地緩了一口氣,堆積的氣悶消散大半。

還好她沒談,不然他還要做出棒打鴛鴦的不道德行徑。

雖然可恥但是過程並不重要。

「所以,沒談戀愛那你在心虛什麼?」他問。

「我……我喝酒了,擔心被你罵。」林書恬將臨時想出來的理由搬出來,想把這人糊弄過去,但是看著蘇煦森轉陰的臉色立刻找補道,「是桃子酒,幾乎沒有度數的!」

蘇煦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選擇相信她。

他從沙發上起身:「行,這次就放過你了,下次再喝酒就要挨打,聽到了嗎?」

說完,去往廚房把小姑娘的睡前牛奶端出來。

而這時……

「嘭——」

他的頭被打了,用的是抱枕。

沒大沒小,小孩想造反。

蘇煦森把牛奶放下,轉身看她。

林書恬吞咽一次,梗著脖子說:「讓你冤枉我,板著臉好嚇人。」

「所以你就用抱枕報復我?」

「對啊,打一下又不會痛。」

話音剛落,林書恬的頭就被打了,用的是她剛剛打過去的抱枕。

蘇煦森抱著手臂靠在牆上,學著她的腔調重複道:「打一下又不會痛。」

林書恬:!!!

於是,抱枕大戰再次開始。

「啊——煦森哥哥打人了!」

林書恬上躥下跳,踩在沙發上到處找掩體,一邊喊著一邊四處搜集玩偶和抱枕填充。彈。葯,不時朝對面砸過去。

大概是興奮過了頭,樂極生悲再次降臨。

「啊——」林書恬驚呼。

雖然事不過三,但是沒想到章魚阿姨再次出手……

玩偶很大隻,觸手很多,經常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林書恬再次被絆倒,這次更嚴重,她正站在沙發上,即將摔下去。

在緊閉雙眼等待疼痛來臨時,她落入了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

和上次一樣,但是……又有些不一樣。

林書恬猛然睜開眼睛。

抱抱已經許多次了,沒有什麼好驚奇的,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此時此刻,她嘴唇的觸感。

溫涼又柔軟,旁邊則是男人逐漸加重的鼻息。

她嘴巴下面是煦森哥哥的臉……

她親了他。

林書恬連忙撐著男人的肩膀,試圖逃離他的懷抱,可剛用力,卻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後腰拉了回來。

她微張嘴唇怔怔地看著他,此時站在沙發上,身高差距縮減到零,那張俊臉近在咫尺,她不用仰著臉平視就可以看到。

深邃精緻的眉眼,英挺的鼻樑,以及那張線條好看的薄唇。

意識到自己在看哪兒的時候,林書恬猛然抬起眼睫,卻發現蘇煦森同樣視線低垂,落在哪裡不言而喻。

氣息在加重,他們都是,距離卻在進一步拉近,直到呼吸交融,將落未落,微微偏頭就可觸抵。

不行!

林書恬從混亂中找回意識,用力推開他,自己跌坐在沙發上,喘著氣。

她感覺熱氣裹挾著她,從裡到外,心跳如同沸水翻騰,她要爆炸了!

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手腳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心慌到無所適從。

她「嚶唔」一聲,一頭埋在了「罪魁禍首」章魚阿姨的懷抱里。

蘇煦森低頭睨著不願看他的小姑娘,下頜不禁繃緊,嘴巴開合幾次,最後只是道:「不要忘記喝牛奶,我放在桌子上了。」

林書恬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我先回房間了,恬恬晚安。」

理所當然,沒有回覆。

蘇煦森又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在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響後,林書恬抬起頭,臉頰不知是憋的還是羞的,緋紅一片。

她用手貼了貼臉,接著像是做賊一樣,快速逃往自己的房間,同時也不忘把那杯甜牛奶帶走。

回到房間,林書恬一頭栽倒在床上,抱著枕頭滾來滾去,還是羞得厲害,變成暴躁兔子用力蹬腿。

終於,累到氣喘吁吁、頭髮凌亂糊了滿臉後,林書恬消停了下來。

她一邊喝著熱牛奶,一邊打開手機。

沒搭理楚闊發來的一連串信息,她點開俞秋白的對話框。

手指停了片刻,斟酌之後,小心翼翼地打字。

「LST:白白姐,你睡了嗎?」

「秋白很白:沒,恬恬有事嗎?」

林書恬如同喝酒壯膽一般,仰頭灌下全部的牛奶,接著輸入。

「LST:白白姐,我剛剛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嚶嚶嚶。」

那邊瞬間領悟。

「秋白很白:快!!!細說!!!」

「LST:我剛剛親了煦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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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ta噠!驚喜加更~

我可愛的寶子,跨年愉快呀!

(明天周三不更,周四繼續~木啊!大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