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能帶哥哥一起去同學聚會嗎?」
「為什麼要上你?你誰都不認識。」
「認識你就行。」
林書恬感覺這人莫名其妙,有耍無賴的嫌疑,而且他實在離得太近了些, 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弄得她耳朵很癢。
說話就好好說,做什麼離得這樣近?是擔心她的聽力嗎?
束手束腳的不自在積累到極限,小兔子怒了。
果斷出手, 掙脫牢籠。
林書恬向來不會委屈自己, 而且還是面對熟悉的人,肆意妄為得很。
她伸出手將男人的側臉毫不客氣向外一推。
臉朝外的蘇煦森:???
「你吹得我耳朵好癢, 不用離這麼近,我聽得見。」林書恬抱怨道。
蘇煦森:「……好, 我離遠點。」
隨後,蘇煦森坐直身體, 想了想把手臂也收了回來,很規矩地坐在小姑娘身側。
看起來很淡然, 實則不爽到暗自咬牙。
與之不同, 林書恬則覺得渾身鬆快了許多,之前被男人的氣息束縛到心癢的感覺消失不見,胳膊和腿兒也能活動了。
但是他還是沒放過她。
「你還沒回答我, 能不能帶上我?」
林書恬低頭扣著手邊的沙發縫,咕噥著:「帶上你不合適的,第一, 你誰都不認識, 第二, 你年紀比我們大那麼多,玩不到一塊去的。」
蘇煦森:……
「好,恬恬嫌我年紀大了, 我都明白。」男人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幽怨。
林書恬連忙抬起頭,擺著手著急解釋道:「不是這樣的,煦森哥哥你別誤會,就是真的不合適……」
幸運的是,歌曲漫長的前奏終於結束,俞秋白開始唱歌了。
歌聲一起,魔音繞樑。
林書恬不用再心虛地圓謊了,蘇煦森也忘記了他在不爽什麼。
因為俞秋白的歌聲不允許。
蘇煦森的俊臉略帶扭曲,偏過頭問小姑娘:「你這個師姐……一直這樣唱歌?」
林書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白白師姐是音痴,她自己不知道的,你多擔待一些,唱得開心就好。」
俞秋白是唱得開心,但是衛明很不開心。
因為這首歌是男女對唱,跑調跑到十萬八千里的這貨還在用眼神示意他來接。
接什麼?怎麼接?
跟著她唱,一路直上雲霄嗎?
衛明雙手抱著話筒,目光獃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他的同事拯救了他。
徐奕還是那張撲克臉,伸手拿過衛明的話筒,面無表情接著唱了起來。
所幸這是一首英文歌,語言不是問題。
俞秋白很滿意,唱得更嗨了,調也跑得更奔放了。
而且她還要互動。
「觀眾朋友跟著我揮舞雙手!」
貼心如林書恬舉起坐在她身側的蘇煦森和衛明的手一起擺動起來,氣氛組很到位。
蘇煦森、衛明:……
面無表情,聽話揮手。
終於歌曲結束了,耳朵獲得了久違的安寧。
俞秋白拿著話筒不好意思地說:「我唱得不好聽,可能有一點跑調。」
林書恬立刻搖頭給親師姐打氣:「沒有,一點都沒有跑調,很好聽!」
蘇煦森和衛明不約而同看向她。
這樣盲目地誇獎式教育真的好嗎?沒看到俞秋白她真的信了嗎?
俞秋白將話筒遞給林書恬:「下一首是你經常唱的,我幫你點好了。」
「謝謝白白姐!」
徐奕也放下話筒,坐回到沙發,深藏功與名。
林書恬將話筒放在立麥上,調整了下高度,等待前奏。
她一向不抗拒在人前展示自己,論文展示的時候如此,玩樂隊的時候也是如此,甚至是天選live體質。
在林書恬開口唱的那一刻,蘇煦森和衛明再次愣住了,徐奕則一直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這是首Rock&Roll,《Counting Stars》,配上林書恬甜潤的嗓音一點都不違和,甚至因為她清亮的音色而更加分。
音準什麼的,太基礎,根本不是該考慮的問題,完全好聽到爆。
小姑娘在立麥後唱歌的樣子十分帥氣,彷彿自帶追光,是和平時不一樣的耀眼。
唱完後,林書恬蹦蹦躂躂回到座位,拿水喝。
徐奕默默舉起大拇指。
俞秋白則直接抱住她:「太好聽了我的寶寶,太讓媽媽自豪了!」
林書恬嬌憨地咧嘴笑。
比俞秋白更誇張的存在是衛明,聽歌的時候有多沉默,現在的誇誇就有多激烈。
「師父!」他沖了過來,本想和俞秋白一樣抱上去,臨時反應過來這可是老大的人,於是克制住手臂,改成作揖拱手,「受徒兒一拜!你可太厲害了,學長我崇拜到五體投地,可否帶帶我?」
林書恬樂呵呵:「好說好說。」
蘇煦森……蘇煦森被擠到外面去了,沒搶到誇誇的前排名額。
衛明這時想起了自家單相思的老大,把話筒遞了過去,意圖給他一個孔雀開屏的機會。
蘇煦森矜持接過,來到點歌台,用手指劃拉幾下沒有喜歡的,重新點了一首。
很老的一首歌,《Hotel California》,老到衛明忍不住說:「果真是上了年紀,選的歌都是上個世紀的,當時聽這首歌的年輕人現在都有會打醬油的孫子了吧。」
蘇煦森:……
他現在聽不得一點和年齡有關的話。
收到老大意味深長的眼刀,衛明抿抿嘴,不吐槽了,他轉頭問林書恬:「學妹,你唱歌這麼好聽,為什麼之前沒參加過華清大的校園歌手呢?」
林書恬拿起一片甜瓜,邊吃邊隨口回道:「之前太忙了,沒有時間。」
衛明想到林學妹本科期間的論文發表,默默點了點頭,是太忙了。
這時,歌曲前奏響起,林書恬幾口解決掉甜瓜,端正坐好,想了想決定自動開始氛圍組,拉起身邊小夥伴的手開始揮舞。
蘇煦森坐在高腳凳上,手搭著麥克風。
身形頎長,姿態慵懶,優雅又從容,一看就是唱歌很好聽的那種人。
然而……
林、衛、徐:……
面無表情,僵硬揮手,只有俞秋白一個人很投入。
果然,只有音痴能懂音痴。
同時也再次說明,音痴是真不知道自己跑調這件事的。
林書恬傻掉了,她以為煦森哥哥能聽出來白白師姐跑調,應該不至於是這種程度的。
所以……同為音痴各有各的痴法。
可他明明看起來這麼帥,架勢也很專業的樣子,怎會如此啊!
兔兔呆住,兔兔不明白,兔兔還要小心措辭,維護煦森哥哥的自尊心。
*****
唱完歌,大概晚上9點半,五個人各回各家。
蘇煦森自從喝醉酒被送回瑞嘉園後,「離家出走」模式自動解除,昨天行李也被兩位熱心同事送了回來。
他垂頭看向走在他身側小姑娘,大概是仗著有他盯著,走路很不老實,仰頭看天完全不看路。
「今天又沒有星星誒。」林書恬仰著脖子說。
「想看星星?我開車帶你去北郊那邊?」蘇煦森說。
「不用啦,也不是很想。」
說到星星,蘇煦森想起林書恬在KTV唱的那首《Counting Stars》,也繼而想起她和衛明的對話。
他說:「之後不忙的話,會想參加校園歌手嗎?我感覺你很喜歡唱歌。」
閃著光唱歌的林書恬很漂亮,生機勃勃,令人心動。
「應該會吧。」
「我記得你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小提琴?」
「對,但是去上少年班之後就不再練了。」
蘇煦森神色稍頓。
他想起上周林書清和他說起的,小姑娘一點點大的時候,就要去離家很遠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心裡再次泛起遲到的心疼,為那個時候的林書恬。
她為了這條路,付出了很多。
林書恬將視線從天空拉回,轉向他,笑著說:「其實,不能繼續練琴,不能參加校園歌手,這些事都是我爺爺要求的,他是不是很專。制?雖然年紀大但控制欲超強的。」
蘇煦森看著那雙亮晶晶的鹿眼,溫聲問道:「會怪他嗎?」
林書恬拖著長音「嗯」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小時候會埋怨,有時也會躲在被子里哭,因為他太嚴厲了,也從來不會誇我。但是現在不會了,大概是因為擅長而熱愛吧,因為從小接受的教育,我很擅長我現在做的事情,熱愛也就不意外了。所以面對爺爺的嚴格要求,我也不再怪他了。」
因為熟練而擅長,再繼而生出熱愛,也因熱愛而更加擅長,兩者相輔相成。
所以,林書恬並不覺得科研辛苦,或者說她甘之如飴。
「但是,」她將話鋒一轉,繼續說,「我現在都18歲了,已經成年了,之後我不要再全部聽爺爺的話了,我想做什麼就去做,管他呢。」
蘇煦森沉聲說:「好,去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
林書恬笑了,眼睛彎彎的,她又哼起了那首歌。
沒有星星的夜晚,但星光依然閃爍。
*****
周五這天晚上,樂隊排練室。
Rising Star海選前的最後一次排練。
張璇玲看著她的隊員們,冷漠臉酷姐難得笑了。
「明天好好乾啊,要是誰出錯,回來我打誰屁股。」
另外三人也跟著笑了,紛紛許諾一定不會挨打。
林書恬回到家後,照舊領到了一杯睡前甜牛奶,以及蘇煦森幽怨的眼神。
「煦森哥哥,明天真的不行,其他人都不帶朋友的,帶你去不合適。」
林書恬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辜負對方的負心漢,在找一些可有可無的借口,企圖矇混過關。
蘇煦森靠著冰箱,看小姑娘喝牛奶,奶漬浸到上唇,再被她舔乾淨。
他匆忙偏頭垂下眼,喉管跟著發緊,忍不住吞咽一次。
他發現自己現在完全經不起一點撩撥,比愣頭青還要易燃衝動。
更無奈的是,他在這裡身心備受煎熬,對面的兔子還在那裡阿巴阿巴,一點都沒有開竅的跡象。
「煦森哥哥,不要生氣好不好?」沒有任何防備心的林書恬湊了過來,揪了揪男人的上衣下擺。
嘖,這爪子往哪兒放的,不知道男人的褲腰碰不得?
蘇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往懷裡的方向一帶,俯身靠近她。
「想讓我不生氣很簡單,答應我一件事。」
林書恬忍住想後退的衝動,僵在原地不動,呆愣愣地看著湊到她面前的俊臉:「答應什麼啊?」
蘇煦森提了提嘴角:「具體是什麼,哥哥還沒想好,你先欠著。」
說完直起身體,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腦袋。
林書恬護住頭,仰著臉眼睛往上瞅,決定先安撫對方情緒,暫時割地賠款。
「好,我答應你。」
「口頭答應不行,你進屋立個字據給我。」蘇煦森繼續要求。
林書恬握拳,咬牙道:「行,我去立字據。」
這晚,蘇煦森拿著半脅迫得來的紙條很滿意。
—— 許願卡:林書恬承諾,在不違法亂紀的前提下,將會答應蘇煦森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有效期999年。
並且在他的要求下,林書恬不情不願地在後面用粉紅色的水筆畫了一顆愛心。
蘇煦森放在胸口貼了會兒,隨後將紙條放進保險柜,和一眾股權、不動產資料一起鎖了起來。
*****
Rising Star海選當天,8月15號。
雖然已經立秋,但是華京依舊熱度不減,蟬鳴叫囂著讓人煩躁。
林書恬在後台等待區,雙手無力地扇動著,企圖獲得一絲涼風。
她心裡不禁琢磨,挺大一個比賽,挺有錢的一眾贊助商,為什麼連冷氣都不捨得開。
如果煦森哥哥在就好了,他包里肯定給她準備了防暑小包。
就在林書恬神遊的時候,出去打聽消息的楚闊回來了。
楚闊邊收拾東西邊說:「主辦方剛剛通知我們要換比賽場地。」
張明啟睜開假寐的眼睛:「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要換場地?」
「這附近電路檢修,整棟樓停電了。」楚闊解釋道。
林書恬扇風的手停了下來,原來如此,怪不得沒有冷氣。
這消息說不上好壞,臨時換場地肯定麻煩,但是大家都麻煩,也沒有厚此薄彼,抱怨的聲音存在但肯定不會太激烈,至多吐槽一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書恬甚至還有些高興,因為在這裡等很久了,終於有消息了,而且換地方至少意味著有冷氣可以吹了,樂觀如她對這件麻煩事接受良好。
「新場地在哪兒?」張璇玲問道。
楚闊意味不明地看了林書恬一眼,下一句話直接讓原本樂呵呵的小兔子開朗不再。
「在華清大音樂廳。」
林書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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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兔兔崩潰:是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