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個時間一起去醫院探望一下我老爹嘛師兄,他也一直挂念著你呢,總打電話說你回國了怎麼也不去看看他……」
手機里傳出蘇曉檣略帶些撒嬌意味的聲音,能想像這姑娘說這話的時候一定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小臉微紅,正藏在某個誰都不知道的角落裡悄悄害羞呢。
「那明天上午吧,正好我也想去看望一下叔叔,以前多承蒙你們家的關照,嘶……」
路明非的聲音忽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像是壓抑在嗓子眼兒中的驚呼,他趕緊清了清嗓子:「這樣,小天女你今天先忙自己的事情,明天上午我開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去鷺湖宮接你。」
「那可說好了,路師兄你不許抵賴!」蘇曉檣的聲音稍稍揚起了些,路明非能從語調中聽出這女孩的雀躍。
針對奧丁的作戰並沒有那麼著急,本土混混血種那邊還需要制定一個詳細的作戰計畫,路明非也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如預想中那樣順利地進入尼伯龍根。
他還得去進行確認。
掛斷電話之後這傢伙長長地出了口氣,像是要把憋在胸腔中一直壓抑著的火都噴出來。
他的額頭上搭著用冷水打濕的毛巾,蒸汽凝結的水珠子掛在路明非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上,迷霧中的剪影堅硬而健美,也是不輸給楚子航愷撒那般的鐵血硬漢了。
只是那塊白色的濕冷毛巾下男人的額頭青筋跳動。
雖然剛才已經是在勉力打起精神和蘇曉檣通話,注意力卻幾乎全在另一件事情上面。
繪梨衣正緊貼著路明非,用自己曼妙玲瓏的嬌軀來輕輕蹭他的身體。
看來在與夏彌和諾諾相處的這段時間裡耳濡目染,對小怪獸來說也真是學有所長,這姑娘早早的便意識到自己很有些在同齡女孩中能夠拿出來炫耀的資本。
她用自己圓潤飽滿的胸脯在路明非的胸膛和臂膀上拂過,嬌嫩的肌膚像是玉石一樣滑,卻仍舊將鎖骨以下的整個身體都藏在燈光下五彩斑斕的泡沫中,玫瑰花瓣受到水的張力影響緊貼這姑娘的皮膚,像是一層紅色的帷幕,又像是張開的裙擺。
人都說若隱若現才是對男人最大的誘惑,此時路明非真是深刻理解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他的目光熾熱而極具侵略性,極深邃的眼窩中瞳孔的深處是瑰麗的金色。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繪梨衣的心跳極快,路明非甚至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有多麼急促慌亂。
就算哪怕已經做好了徹底的心理準備,可朦朧的霧氣中繪梨衣還是羞得脖子都紅了,像是玉中沁紅。
可他仍舊將全身的重量都幾乎壓在路明非的身上,最開始一隻手就能勉強握住的嫩芽此時已經張狂得像是忿怒的蛟龍,不得不雙手合握才能將它勉強鉗制。
即使如此掌心的滾燙和跳動的青筋還是叫繪梨衣眼神迷離。
即使什麼都沒發生也還是快要沉淪進無法自拔的深淵。
在路明非跟蘇曉檣打電話的時候繪梨衣像是惡作劇的小貓那樣露出幾顆尖尖的牙齒,白茫茫的燈光被霧中的液滴散射之後在她的虎牙上流淌,那對露出在水面上的小臉也作出有點狡猾又有點可愛的神情,手中的力道卻忽然加大了不少,一瞬間的刺|激叫路明非幾乎要在小天女的面前露了餡兒。
水面泛起薄薄的浪花,繪梨衣目光堅定神態堅決,手中動作始終維持在一個高頻率的狀態,似乎不親眼看見路明非敗下陣來就絕不罷休的模樣。
路明非只覺女孩的手指纖柔,圓圓的眼睛裡流淌著淡紅色期盼的光彩,而他自己則幾乎陷入其中不願抽身離開。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女孩光滑柔順的脊背,繪梨衣的身體上原本就不見一點贅肉,露出水面的肌膚欺霜勝雪的白。
僅僅被路明非輕輕拂過這姑娘便壓抑不住地哼哼了兩聲。
繪梨衣扭了扭天鵝般修長優雅的脖頸,用小妖精一樣帶著些嬌媚又帶著些無辜的眼神剜了路明非一眼,小巧精緻的鼻尖皺了皺力。
路明非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抽出來了。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情迷意亂的芬芳,浴缸中相擁在一起的男孩和女孩身體都滾燙。
可即使到了這種時候路明非依舊保持著克制和理智。
做到這一點對他來說異常艱難,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將身邊這無辜又嫵媚的羔羊攬進懷裡狠狠蹂躪一番。
他們在這狹小的空間中嬉戲的時間已經太長了,瀰漫在浴室中的水蒸氣正在悄無聲息的變淡、褪去。
路明非將臉埋進繪梨衣的長髮中,貪婪地吮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白檀木香氣。
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攬住女孩纖細腰肢的手掌力氣大得讓繪梨衣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樣近的距離她能夠聽到路明非越來越急促越來越躁動的心跳。
略微低頭,蕩漾著漣漪的水面下,狂龍昂首時修長的脖頸與女孩素白的纖指形極鮮明的對比。
繪梨咬著下唇目光迷離地望向路明非,心中挂念了很多年的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叫路社長微微一愣,隨後這女孩居然悄無聲息地繃緊了嬌弱的身子,鼻腔中發出微微顫抖的哼聲。
耳邊驟然響起女孩從鼻腔中發出的輕聲,路明非心說完蛋,再接著他原本仍在苦苦支撐的戰鬥意志山崩海嘯般傾頹。
然後他緊緊抓緊浴缸的邊緣,臉上原本還算平靜的神情某一瞬間變得猙獰。
繪梨衣則驚呼一聲,觸電般將手收回,面帶紅暈地雙手懷抱從路明非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有、有點不早了,我去穿衣服,我們準備出去吃火鍋吧。」繪梨衣聲音微微顫抖,那對酒紅色眸子的表面仍暈著薄薄的霧。
她撐著浴缸的邊緣竭力在路明非的面前起身,冰雕玉琢的嬌軀像是出水芙蓉,沁著玉一般微紅的肌膚閃著瑩白的微光,長及腰際的黑髮在水中漫漫地散開,兩條纖細曼妙的長腿則緊緊併攏,將一切誘人的隱秘都藏了起來。
路明非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心滿意足地說了聲好。
他微眯著眼睛看繪梨衣將一件半透明的薄紗睡裙穿在身上,絲綢似的質感和垂滯感在小怪獸的身上將所有的優點都展現得淋漓盡致,婀娜溫婉、體態玲瓏。
直到繪梨衣俏生生在門口回眸消失在浴室之後,路明非才從不知道何處找到一支煙捲。
他將自己的全身都浸泡在熱水中,溫暖的水流漸漸撫平他全身的疲憊,狹小的房間中稀薄的霧氣流淌,背後則是爬滿了冰晶的窗。
路明非點燃了夾在指尖的那支煙,慢慢地抽著,煙霧呈細線狀直向屋頂。
煙霧中他的眼睛仍舊微眯著,胸腔中熊熊燃燒的烈火被從靈魂深處吹來凜冽的風熄滅了,翻雲覆雨之後某種鋼鐵般堅硬寒冷的意志重新替代了那種微妙的、與這個世界的疏離感。
路明非從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能在剛才那種幾乎無可避免的境況中仍舊保持理智除了想要保護繪梨衣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
隱隱中他看到了……
龍。
一條鱗片森白的長龍以浴缸為海,以抽象的形式緩緩遊動著,誰都看不到它。
但它掀起的漣漪一遍遍沖刷白瓷的缸壁。
此外在有那麼幾個瞬間繪梨衣酒紅色的眸子里像是閃爍著古老的巨燭,某位君王的影子在她的身上若隱若現。
白王似乎並未隨著兩條八岐大蛇以及赫爾佐格的死去而死去,她以某種形式追隨在路明非他們的身邊,像是一個無處不在又悄無聲息的幽靈。
剛才路明非所看到的一切讓他堅信白王的幽靈就附著在繪梨衣的身上,那是活躍的意志、是真正掌控世間精神元素的至尊,誰也不敢保證她是否會取代繪梨衣重新君臨天下。
至尊一定希望自己的身體在被掌握之前保證純潔,路明非能想像如果自己真的沒有克制住心中的慾望最終會發生什麼。
可他又疑惑,疑惑發生在繪梨衣身上的事情白色皇帝是否能夠感同身受。
如果真是如此那剛才豈非是說其實白王也參與了幫他泄火的過程……
心中隱隱有些莫名的躁動,像是當著自己的老婆和別的女孩調情,可不知為何路明非又覺得脊骨發寒。
假設白王能夠短暫控制繪梨衣的身體,那如果剛才她稍稍用力會發生什麼?
他驚恐地抖了抖,叼在嘴裡的香煙都差點沒咬穩,灰燼四散著落進浴缸。
——路明非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繪梨衣正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就著窗戶的反光給自己梳頭髮。
其實這麗晶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並非沒有鏡子。
相反,每一間客房、每一間浴室,只要你能想像的、印象中應該有鏡子的房間其實都在設計之初就做好了安排。
不過繪梨衣也並沒有要給自己弄出什麼繁複髮型的意思,只是把黑色的長髮梳直。
然後在腦袋上打了一個髻,插上銀色的簪子,像是個古代江浙一帶藏在閨房中的姑娘,那時候的女孩會把窗戶拉開一條縫隙悄悄窺探窗外院子里和員外父親並肩走過的年輕官員。
路明非從房間的角落裡找到一對啞鈴,一邊刷牙一邊鍛煉,同時坐在旁邊看著繪梨衣從小鏡子里給自己化妝。
她仍跪坐,素白色小臉淡雅嫵媚,漆黑暈著點酒紅的長髮已經恢複了從美容院出來時的模樣,身上則換了白色的棉質睡衣,纖纖細細,看起來很乖巧的一個女孩。
等路明非刷完牙了繪梨衣仍舊在給自己描眉。
想來女孩應該都有化妝的天賦,在幾個月之前她應該還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可此時這隻以前甚至都不覺得自己和人類是同一個物種的小怪獸居然能夠把自己變得那麼明艷了。
路明非默默地看著她,繪梨衣畫完了妝就扭捏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不敢去看身邊這男人的眼睛,顯然還沒從片刻前的瘋狂中回過神來。
窗外還是在下雪,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大了,街上漸漸開始重新出現行人,車流也多了起來,路明非跨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按著椅背,下巴則搭在手背上:「去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飯。」他笑了笑說。
「sakura感覺怎麼樣?」繪梨衣的耳朵尖尖燙得發紅,可還是噙著小狐狸一樣微微勾起來的嘴角湊近了路明非來調侃。
「還行吧,一般般,以後多來幾次你就能給我帶來不一樣的體驗了。」路明非作出相對中肯的評價,只是還稍稍有點發抖的雙腿說明這傢伙顯然剛才真是一瀉千里了……
不過除去繪梨衣本身這個因素之外這次的體驗確實不太能和夏彌、諾諾相比,想起帝女的高傲和巫女的瘋狂路明非就覺得口乾舌燥,又有點夫目前犯的罪惡感,不對,是婦目前犯。
繪梨衣皺了皺精緻的鼻尖,哼哼兩聲轉過身去回房間換衣服,路明非凝望她的背影纖纖,裊裊婷婷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
等房間門關上路明非才把自己套進保暖衣里,又穿了毛衣和大衣才總算覺得保險了些,落地窗里同時映出他的影子和那座覆蓋在皚皚白雪中的城市,裡面的那個男人消瘦,平靜得又像是大理石的雕塑。
路明非用手指扯住自己的嘴角笑了笑,好像和過去沒什麼區別。
他坐回沙發里,點開高德地圖查看附近的火鍋店。
同時心裡想著決定推遲一兩天去完成和媧主的約定,回國之後確實也沒有機會好好陪一下繪梨衣,現在正是彌補的時候。
況且路明非也覺得自己需要再做一些準備,奧丁是他到目前為止遇見過最危險的敵人。
既然決定要斬草除根斷掉那傢伙的一條臂膀,那就除惡務盡,決不能讓那個傀儡逃掉。
第〇話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們都是小怪獸,有一天會把邪惡的奧特曼全部揍翻
繪梨衣很喜歡長江路中段的那條商業街,路明非記得以前CBD的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之前這地方就是條步行街,沿街兩側有很多甜品鋪子和小吃店。
如今花色老石板路面被掀開鋪了磨砂質感的大理石地磚,沿街的甜品鋪子卻還是那些甜品鋪子,走進來就能嗅到小麵包被烘烤時的香味,甜而溫暖,一眼望去旗幟狀的招牌在風裡面飄揚,繪梨衣緊緊抱住路明非的胳膊,眼睛裡閃著光。
路明非知道在這個國家仍舊有許多老人固執的不喜歡冬天,他們歷過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
所以仍覺得在冬天裡每個人都是冰封的,連呼吸的時候也有細微的冰棱隨著空氣進入肺部,寒氣就由內而外的傳遍全身,讓他們的心也一起冷卻下來。
可他是個從頭到腳都寫滿活力的年輕人,年輕人就該喜歡滿天飛雪的冬天,這樣的季節中就算是仍在曖昧的情侶也能順理成章地依偎在一起,漸漸成為真正的戀人。
從蘇曉檣那裡借來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商業街外面的停車場時天上仍在飄著鵝毛般的飛雪,這種時候忙於自己生計的人們當然會迫切地走上大街回到自己今天應在的軌道上,可商業街卻顯得頗有些冷清,當兩個人躲在同一把大傘下面藏在屋檐下走到飄揚的旗幟下面的時候,向小街的盡頭看去,彷彿只能看見滿世界的雪,雪地里刻著凌亂的黑色車轍。
聖誕節才過了不久,這條街上絕大多數商家都還沒有將門口的那兩株小聖誕樹挪開,樹梢上掛著的彩燈仍在艱難的發光發熱。
雖說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它們都已經變得十分暗淡。
可還是在這個白茫茫的世界中憑空增添了許多光彩。
繪梨衣拉著路明非一路小跑到糕點店的玻璃櫥窗向裡面張望,櫥窗里擺放著用精美的小盒子裝起來的桂花酥、白玉蘭酥、各種口味的麻薯和冰芋圓,甜蜜的馨香從四面八方沁進風裡,小心翼翼地撩撥著小怪獸的嗅覺。
「給我買。」繪梨衣抬頭看路明非的眼睛,瞳子里閃爍著欣喜。
路明非把脖子縮進圍巾里,連下巴都不願意暴露在空氣中,他同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繪梨衣的眼睛,點點頭算是回應。
那種驚覺這雙溫婉無辜的酒紅色瞳子後面藏著某位君王的感覺絕非路明非的誤判,他面對過很多龍王級別的生物。
但沒有誰給他帶來的壓迫能勝過當時絞緊兩條長腿動情之後眸子里流淌春風般光芒的繪梨衣,就是在那種她完全不設防甚至已經做好決定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瞬間,白王的意志在這女孩的靈魂中復甦。
雖然只是那麼一瞬,但還是澆滅了路明非心中熊熊燃燒的烈火。
得到路明非的肯定回答之後繪梨衣開心得用那張素白的小臉去輕輕蹭男人的肩膀,像是一隻得到了主人獎賞的小魚乾的貓。
其實在東京繪梨衣幾乎吃過這個世界上所有能被念出名字來的甜點。
不管是把她當做武器的幾位家主還是把她當做姊妹的源稚生,亦或者藏在影子里妄想用繪梨衣的身體作為容器來顛覆世界秩序的赫爾佐格,所有人都願意以滿足這姑娘的小小願望的方式來穩定她那脆弱的情緒和同樣脆弱的身體。
只是一些甜點和美食而已,對這些動輒能調用幾十億日元巨額資金的大人物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她欣喜是因為這裡是路明非的家鄉。
而她的身邊站著那個她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男孩。
同時與她分享那些甜點的人不會是自己厭惡卻不得不掩飾那種厭惡的橘政宗,也不會是只想匆忙吃完口中的糕點然後趕緊投入工作的源稚生。
他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去揮霍,坐在甜品鋪子里一起享用甜到發膩的上午茶、漫步在淝河的河堤聽冰面下若有若無的潮聲、也可以肆無忌憚的展示對sakura的眷戀而不必擔心遭到蛇歧八家的反對。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微微的冷風吹過來拂起繪梨衣的發梢,她就哼哼著像是一隻小豬那樣往路明飛的胳肢窩下面拱。
直到擠到男人的懷裡才可算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開開心心地環住路明非的腰際,透過那條超大超厚圍巾的縫隙向身後的長街望去。
沒有停息的暴雪像是一條厚重的帷幕掛在天上,可那些淺灰色的雲塊已經在逐漸消退了。
從最開始宛如崔巍的群山到現在只是薄薄的迷霧,顯然今天這場雪也已經到了盡頭。
這時候路明非已經叫老闆把桂花酥和草莓味的麻薯用頗有些年代感的油紙包了起來,鼓鼓囊囊一小袋,卻輕而易舉地就塞進了他那件大衣的口袋裡。
同樣的一隻口袋裡其實還有半個烤紅薯,是剛才繪梨衣吃剩下的,路明非啃了一口之後想著等會兒就要吃火鍋了得留點肚子,所以塞進了口袋裡。
繪梨衣將自己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國家的一切。
那些還沒有撤掉的聖誕樹上掛著作為裝飾品的小禮盒,有些還掛著隨風搖擺的小紙條,紙條上寫著男孩或者女孩對各自戀人美好的期待,商業街的牌子上到處都寫著合肥歡迎你之類的的標語,街道和街道兩側的建築明顯都是近些年才翻修重建過,門店和門店的招牌都整整齊齊,像是一座積木搭建的城市。
這種時候街面上居然還是有不少的行人,大多都是面帶笑容低聲說話的情侶,有些情侶途經那些掛著紙條的聖誕樹的時候會駐足觀看一陣再走進聖誕樹後面的店面進行消費,消費之後又出來寫下屬於自己的紙條。
「你想先看電影還是先去吃點東西?」路明非問。
「最近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嗎?」繪梨衣現在已經知道電影這種東西並不是你打開電腦計算機就自動模擬腦海中的奇思妙想為你製造出一部你期待的作品。而是有預謀的有組織的、一大群人在名為綠幕的舞台上做出的表演。
離開源氏重工跟在夏彌和諾諾屁股後面當小尾巴的那段時間裡這姑娘熱衷於美國人拍的超級英雄影片,卻極不喜歡蝙蝠俠這個角色,她說為什麼要把壞人放跑呢,放過一個壞人就會有更多的好人為此付出代價,布魯斯韋恩應該做的是用他腰帶上的蝙蝠小飛鏢咻咻咻射進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的眼睛。
路明非附和說真該往他們的眼睛裡撒點煙灰,繪梨衣就捂著嘴驚訝那也太殘忍了。
「生化危機才上映沒多久。」路明非想了想說,話一出口他就恨不能給自己一個耳刮子,誰會在和女孩約會的時候帶人家去電影院看生化危機活死人或者山村老屍咒怨這種東西?
媽的昏暗的環境營造旖旎而動情的氛圍,卻不是叫你用一大票噁心血腥的恐怖片把你帶來的妹子嚇尿好么?
果不其然繪梨衣扁著嘴晃了晃肩膀,往他懷裡縮的更深了些。
「嗯……」這姑娘用那種帶著些撒嬌的語調可憐巴巴的抬頭望著路明非,「我不想看恐怖電影嘛。」
路明非真的受不了繪梨衣用這招來對付他,這種時候就算小怪獸叫路明非去舔她的腳趾頭沒準這傢伙都會恬不知恥地趴下去搖搖尾巴舔兩下。
「那我們看什麼?」他於是把皮球踢回給繪梨衣。
「我會用手機哦,在手機上看到最近的電影院有復播《夏洛特的網》,我們可以去看那部電影。」
繪梨衣炫耀似的晃晃手裡的手機,臉上有少女的嬌憨和並不叫人討厭的那種洋洋得意。
路明非笑笑,揉了揉繪梨衣的腦袋,點點頭說好那就去看夏洛特的網。
路明非其實看過這部電影,那時候在CCTV6的佳片有約里播放過。
不過印象不是很深刻了,畢竟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還是很多年前在另一段時空,那時候他和路鳴澤共用同一部筆記本電腦。
每當小胖子捏著他的嗓子裝出氣泡音在網上撩妹子的時候路明非就不得不找些消遣的方式。
如果恰好手中有零花錢他就會溜出去上網打星際,要麼就在天台上看星星,能看電視的機會委實不多。
因為叔叔一直秉承關注國際局勢提升自我修養熱衷於在新聞聯播和天氣預報結束之後繼續觀看直播港澳台。
夏洛特的網實際上是一部動畫電影,講的是在一座穀倉中有一頭叫威爾伯的小豬,它和一隻蜘蛛夏洛特建立了跨越種族的友誼,豬遇到了能夠某種眾所周知的危險,看似渺小的夏洛特挺身而出拯救了它,代價則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並不是一部適合一對情侶一起去觀看的電影,路明非不知道繪梨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可是他尊重她的選擇,就像如果他帶諾諾去看一部電影那這部電影一定是《機器人總動員》一樣,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去做就對了。
「我們先去吃火鍋,吃過火鍋之後再去看電影。」繪梨衣將路明非的大衣一側當做自己的披風,這個冬天所有的寒冷和所有的孤獨都被那件風衣阻擋在外,她抬起頭,銀色的簪子在白茫茫的天光中流淌著柔軟的光澤。
「繪梨衣能吃辣嗎?」路明非問。
那場雪下的大而急,到現在已經逐漸開始稀疏了。
「sakura能吃辣的話我也可以!」繪梨衣的眼睛閃閃發亮,攥拳,認真,果然是不服輸的小怪獸。
在蛇岐八家手中的時候繪梨衣的飲食其實是趨近於清淡的,蛇歧八家的家主們不太願意給這女孩提供那些刺|激性的飲食,以防止她的情緒出現稍大的波動並導致血統的失控。
可在跟著路明非翹家的那段時間裡事實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飲食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會引起血統的躁動。
別說吃辣,你就算把三花淡奶當水喝也最多就是食物中毒器官衰竭,血統這種基因層面的東西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先喝點牛奶墊墊肚子。」路明非居然從剛才塞進糕點的那個口袋裡掏出來一支熱過的牛奶,「我特意讓剛才那個老闆給你拿的。」
繪梨衣咬著吸管一臉滿足。
「sakura的家鄉有海棠花么?」她問。
「植物園裡應該有,我們這裡都是用法國梧桐做的景觀樹,海棠花這種東西很少見的。」
「那韓國有海棠花嗎?」
「不知道,我沒去過。」
繪梨衣伸手在路明非的衣服里摸來摸去,冷冰冰的觸感讓他起了薄薄的一層雞皮疙瘩:「你以前就是想騙我離開東京吧,哼哼,然後你再一個人去和赫爾佐格拚命。」她說。
路明非一愣,意識到繪梨衣在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實話告訴她。
其實那時候在繪梨衣眼中無所不能的sakura只是個衰仔來著,當這女孩心急如焚想穿越整座城市帶自己的騎士離開東京離開日本逃出生天的時候,路明非只想躲在高天原的酒窖里默默等死。
他既不想和路鳴澤交易那四分之一的生命也不想那麼沒義氣丟下老大師兄獨自逃命。
況且當時高天原里還有不少拎著衝鋒槍的猛鬼眾突擊隊,那好傢夥這些恐怖分子都是見人就殺十惡不赦的罪犯,路明非也不覺得憑著一把小手槍和自己那三腳貓的實戰功夫能從包圍圈子裡殺出一條血路。
隨後路明非忽然釋然了。
他想自己確實曾犯過錯,可是幸而或許是神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所有的錯誤都要被糾正,所有必將到來命運都該被抱以老拳。
「說到這,其實我的心中一直都很愧疚,那時候……」他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一根纖細柔軟帶著些微微香氣的手指豎起在他的雙唇前面。
繪梨衣正凝望著他的眼睛。
「我說過我從沒怪過你,我知道sakura也很難過,我知道sakura也為我拼過命……我知道你是我的騎士,一定會為我報仇。」
她輕聲說,那根手指收回去,然後抱緊了路明非,將小臉貼在他的胸膛。
雪花漫漫的落下,路明非覺得世界遼遠,只聽到繪梨衣的呼吸。
「不要忘記啊,sakura。」繪梨衣說。
路明非摸摸她的腦袋,女孩的聲音輕而空明:「我們都是小怪獸,有一天要把邪惡的奧特曼全部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