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心裡有些彷徨。
一千年過去，杭州城已經變成她認不出的樣子，她根本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小白。
雷峰塔，先去看雷峰塔看一看吧。
小青打定主意，邁開腿，隨著人流走向雷峰塔。
看著近，實際一點也不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才走到雷峰塔下面。
昔日鎮壓妖魔的雷峰塔，如今已經成了展示西湖文化的博物館。
看組成雷峰塔的磚石，都很新，不像是一千年前的古物。
「同學們，跟緊老師，跟緊小紅旗！」
小青看著從面前走過的小學生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裡太吵鬧了。
不僅吵鬧，這座雷峰塔也太新了，根本就是最近才蓋起來的。
在這裡應該找不到姐姐。
但來都來了。
小青雙手插兜，在展館裡隨意逛了起來。
不知怎的，她心生感應。
咦？
她循著這種熟悉的感覺，走到一個玻璃展櫃前，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不是……
這不是姐姐的簪子嗎？
小青瞪大了眼睛。
玻璃展櫃里的東西她無比熟悉，正是小白日日夜夜插在頭上的簪子。
姐姐的簪子怎麼被凡人放在這裡展覽？
姐姐呢？
小青直勾勾地盯著簪子，目不轉睛地看著。
她確定這就是小白的簪子，她還曾為小白保管過五百年。
只是眼前這簪子缺失了一部分，已經損壞，不再是法器了，興許這就是姐姐放任這把簪子在此展覽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樣，這是姐姐的東西。
小青深吸一口氣，心想顧不得那麼多了，必須放肆一回。
她袖手一揮，展館上空憑空出現許多青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遮住了攝像頭，同時觸發了展館內的消防警報。
在刺耳的警笛聲中，展館內閃起紅光。與此同時，隱藏在天花板內的噴槍露出頭來，對下方瘋狂噴水。
「啊！」
展館內的普通人亂作一團。
小青眼明手穩，劈手打碎展櫃，從裡面取出小白的簪子。
展櫃的玻璃划過小青的手，只留下極淺的白色痕迹。
小青畢竟是蛇妖，人類軀體雖然身體素質有所下降，但底子擺在那裡，區區一個玻璃展櫃，根本妨礙不了她。
怦怦怦！
小青聽到自己的心跳。
雖然她做這件事有原因，但歸根結底，她是搶了這件東西。
快跑！
她不顧周圍人驚訝的目光，攥著簪子，混進往外走的人群里，快速地消失了。
「保安！」
「有人搶劫文物啊！」
身後，有人指著她離去的方向大喊。
可等保安趕過來的時候，小青早就消失不見了。
……
西湖邊，小青獨自坐在長椅上。
她找到了照片里小白曾撫摸過的柳樹，就在她面前，照片里那棵柳樹還小，時隔近百年，當年那棵小柳樹已經長成蔭庇數米的大樹了。
小青一隻手攥著簪子，另一隻手捻著柳葉，喃喃道：「姐姐啊姐姐，我到底該去哪裡找你呢？」
「咦，你也在這裡呀？」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青扭頭望去，看到了九尾狐。
九尾狐穿著羽絨服，雙手插兜，頭上戴著一個運動耳機，身旁跟著兩個羅漢鬼。
小青打量了九尾狐兩眼，情緒低落地說：「你倒是很快就融入了這個時代，看著就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九尾狐聳了下肩：「沒辦法嘛，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入鄉隨俗。」
九尾狐的目光落到小青手裡的簪子上。
「你還沒找到她嗎，要不要我幫忙？」九尾狐笑眯眯地說。
小青怔了一下：「你能幫我？」
「那是自然！」九尾狐點了點頭，「你手裡的簪子，是我親手煉製的法器，我可以通過法器與主人的聯繫，模糊地感應到其主人所在的位置。」
「這簪子是你煉製的？」小青面露驚訝。
九尾狐又點了點頭，自得地說：「那是自然，小白姑娘沒跟你提起過寶青坊嗎？」
「寶青坊，你是坊主？」小青更驚訝了。
她聽小白說過好幾次寶青坊，但一次也沒見過寶青坊的坊主。
「拿來吧。」九尾狐伸出手。
小青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把簪子放到九尾狐手裡。
「哎，真是可惜。」九尾狐撫摸著簪子破損的地方，「這把簪子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麼就壞了呢，是你們跟法海火併的時候壞掉的嗎？」
小青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算了，畢竟是一兩千年的老物件了，中間那麼多事情，壞了也正常。」九尾狐頓了一下，「不影響我用它把你姐姐找出來。」
「說起來，我也挺好奇的。」
「你姐姐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妖精了，一千多年過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變成蛟龍。」
小青抿了抿嘴唇。
蛟龍？
姐姐如果成了蛟龍，那在三界中也算是人物了！
九尾狐捻著簪子，輕輕地念了幾句咒語。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簪子由內而外地散發出碧綠色的光澤，原本附著在簪子上的晦暗難以抹去的污漬，此刻全都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煙，蒸騰而去。
碧綠色的光澤從簪子內淌出，在空中化作一條微薄的煙柱，朝某個方向飄去。
「拿著吧。」
「你姐姐就在那個方向。」
九尾狐把簪子還給小青。
小青攥著簪子，臉上寫滿了興奮：「多謝，等我找到姐姐，一定讓姐姐做一桌好菜，好好地感謝你！」
九尾狐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如今我們都是聯合政府辦事處的員工，關係上算是同事，同事之間互幫互助，沒必要太在意。」
九尾狐心明眼亮。
聯合政府是三界中最大的變數。
在聯合政府的角度上，聖人與普通人恐怕也差不多，那她這個九尾狐與眼前的小青蛇又有多大差別呢？
搞好同事關係，爭取聯合政府體制內的晉陞，這才是王道！
「哈哈，總之感謝你了！」
「我先去找姐姐！」
「咱們回頭再聊啊！」
小青攥著簪子，一蹦三尺高。
她面帶笑容，朝著簪子指示的方向飛奔，兩條腿幾乎倒騰成風火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