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我很少詢問關於你的事情。」
海塔撐著身子坐起來，他遲疑道：「但我實在太好奇了，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開發出這些魔法的嗎？」
「失憶之後，你的變化很大。」
海塔打量著鄭斐。
他把眼前這個小男孩一手養大，對這個小男孩的了解，沒有人比他更深。
可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清楚了。
那次失憶，這個小男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促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天才？
他是一名僧侶，只精通《盛典》中的女神魔法，對傳統魔法的了解並不多。
但他見多識廣。
鄭斐這近年研究出的魔法，實在是驚世駭俗。
森林深處有個盆地，那裡在幾年前還是森林的一部分，現在成了一個深三十多米的大盆地，地面都被燒成了五彩斑斕的琉璃。
這幾乎脫離了魔法的範疇。
簡直是……
神罰！
面對海塔的詢問，鄭斐抿了抿嘴唇。
他早就不是艾倫了。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來到艾倫這具身體里。
但MOSS對他做過細緻的檢查，他的意識中沒有外來者成分，原來的艾倫可能死了，也可能去了聯合政府。
他不能把這種事情告訴海塔。
這個秘密只能藏在心底。
「或許是女神眷顧吧。」鄭斐斟酌著回答，「恢複記憶之後，我同時獲得了許多知識。」
「嗯……」海塔點了點頭，沒有質疑。
他伸出長滿皺紋的手，揉了揉鄭斐的頭。
「謝謝你，艾倫。」
「我感覺自己還能再活二十年。」
鄭斐微微頷首。
他在這個世界待了幾年，很了解海塔的為人。
海塔值得多活一段時間。
仔細一想，關於生命力和治療方面的魔法研究，該提上日程了。
這段時間只琢磨怎麼殺人和不被人殺了。
在讓人活得更久的方面，目前只有幾個基於心肺復甦、納米技術、病變細胞定點清除的魔法。
「好好休息。」鄭斐轉身離開房間。
他有意讓海塔活個大年紀。
但研究還沒完成，沒必要現在就說出來。萬一最後失敗了，白讓海塔期待一場。
海塔躺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敲響他的房門。
「海塔，你怎麼這麼早就睡了？」芙莉蓮走了進來，她看著被子里的海塔，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在她的記憶中，海塔可是個夜貓子。
海塔撐著身子坐起來，他微笑道：「芙莉蓮，我已經是個老頭了，早點睡不是很正常嗎？」
「好吧。」芙莉蓮眨了眨眼睛，「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海塔轉了轉眼球，試探地問道：「你想學習艾倫的魔法？」
芙莉蓮：點頭……
海塔笑了笑。
他就知道，芙莉蓮痴迷於收集魔法，肯定不會放過艾倫。
「我可做不了艾倫的主，艾倫是個大孩子了。」
海塔勾起嘴角，眼神柔和地說：「我建議你自己跟他談談，他是個很好說話的孩子。」
「喔……」芙莉蓮打量了一下海塔，「你的病好了？」
作為一名精靈，芙莉蓮對生命力的感知十分敏銳。
今天初見的時候，她感覺海塔彷彿落山的太陽。雖然還散發著光亮，但已經半個身子沉下地平線了。
現在的話……
像是從地平線爬起來了。
「艾倫把我治好了。」海塔笑了笑，「用的是一種我從沒聽說過的魔法，治療癌症什麼的。」
芙莉蓮眨了眨眼睛：「又是新魔法？」
海塔點了點頭。
芙莉蓮的表情仍雲淡風輕，但他能猜到，芙莉蓮心裡已經波濤洶湧了。
精靈總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
現在比從前已經好多了。
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從辛美爾去世的時候。
「對了，芙莉蓮。」海塔頓了一下，「還記得我白天的提議嗎，你下次旅行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艾倫和菲倫？」
芙莉蓮歪了歪頭：「你的病好了，還有必要讓我帶走他們嗎？」
海塔笑了笑：「讓你帶他們旅行，是希望他們能跟著你增長見識，跟我的病沒有關係。」
「我感覺你在騙我。」芙莉蓮直視海塔的眼睛。
她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後開口：「我可以帶走艾倫，他的魔力不多，但魔法造詣好像比我還高。」
「菲倫不行。」
「我可能會去一些很危險的地方，我不想眼看著她倒在我身邊。」
海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芙莉蓮是擔心菲倫變成你的累贅啊。」
芙莉蓮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也算是回答了。
「芙莉蓮，我還有件事想拜託你。」海塔掀開被子，披上一條毛毯，領著芙莉蓮朝外走去。
他們來到一間書房。
海塔踩著矮梯，從書架高處抽出一本書。
「這本書是從賢者艾維希的墓里出土的。據說這本書里記載了傳說中的復活魔法和不死魔法。」海塔把書放到桌子上，為芙莉蓮介紹這本書。
「我可不認為存在這種魔法。」芙莉蓮不假思索地說。
如果真的存在這種魔法……
芙莉蓮抿了抿嘴唇。
「我也有確認真偽的想法。」海塔懇求道，「你能幫我破譯這本書嗎？」
芙莉蓮拿起書，翻開看了看。
「這是用圖畫製作的暗號吧。」芙莉蓮看著書里的各種密碼圖案，思索道：「全部破譯的話，可能要花五六年。」
海塔鄭重其事地說：「那就拜託你了。」
芙莉蓮點了點頭，她歪了下腦袋：「不過，你為什麼要破譯這種東西呢，你不是不害怕死亡嗎？」
海塔輕嘆一聲。
「我當年在你們面前說不怕死，不過是故作瀟洒罷了。」
「其次，我現在比從前更怕死了。」
海塔露出微笑，他低聲道：「我不需要達到不死的程度，只要能多一點時間就夠了，而且《聖典》里也明確寫著，女神希望我們健康活著，長壽可是健康的最大體現！」
「嘁……」芙莉蓮斜眼看海塔。
海塔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在解讀魔法書的間隙，你能不能教菲倫一些關於魔法的知識？」
「菲倫的天賦很好。」
「可我畢竟只是一個僧侶，對魔法可謂一竅不通。」
「別讓她在我身邊被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