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石像恢複了色彩，只有眼睛的部分仍晦暗無光，像是沒睜開似的。
事實上也確實沒睜開。
聽到居間惠隊長的呼喚之後，大古感覺眼前的強光消失了，他試探性地睜開雙眼，柔和的橙黃色光芒迅速充滿奧特曼的雙眸。
他看到勝利隊的飛船飄在他面前。
不遠處的加坦傑厄渾身是洞，淅淅瀝瀝地淌著黑血，模樣慘不忍睹。
發生什麼事了？
大古感到不可思議，他還以為自己被擊敗之後，人類就完蛋了。
「大古，大家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變回來吧。」居間惠停頓了一下，「麗娜為了你把眼睛都哭腫了，快去安慰一下她。」
大古遲疑道：「加坦傑厄……」
「加坦傑厄馬上就要被消滅了，這裡由我們看著就好。」聯合政府的人說道。
不得不說，加坦傑厄的生命力異常頑強。
放血放了一晚上了，還沒死。
整片海域都變得像章魚噴出的墨汁一樣黑，這給聯合政府的海水凈化小組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好在聯合政府在《環太平洋》宇宙學會了如何處理血液污染，整體上問題不大。
不過要是沒有這麼頑強的生命力，加坦傑厄也無法熬過漫長的歲月，從遠古時代一直活到現在。
大古扭頭看了看凄慘的加坦傑厄。
天晴了，雨停了，這裡確實不需要他了。
他搖身一變，在耀眼的光里變回了人類，並出現在飛船里。
「真的是大古啊。」掘井隊員咋舌道。
雖然他在來接大古之前，就知道迪迦是大古變的。
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直到現在，他才確信大古就是迪迦。
「好小子，你藏得夠深的！」宗方副隊長給了大古一個熊抱。
大古訕笑著掙扎出來，轉身在飛船里尋找麗娜的身影。
「麗娜不在這裡，她回鄉下老家休假了。」居間惠知道大古在找誰，她笑著說道，「大古隊員，你今年也還沒有放過假吧？」
大古微微一怔。
「我給你批三天假，其他事情等你們回來之後再說。」居間惠露出姨母笑。
大古眼前一亮：「謝謝隊長！」
這時，飛船開始返航。
「您好，迪迦奧特曼！」聯合政府的外交官走到大古面前，他微笑著說道，「我代表聯合政府向您發出真誠的邀請，請求您協助我們研究如何讓普通人變成奧特曼。」
大古抿了抿嘴唇。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沒有稱他為大古隊員，而是稱他為迪迦奧特曼。
不同的稱呼代表著不同的含義。
他沒有接過聯合政府外交官的話茬，而是詢問起錢大飛的狀況：「之前也有一個人說自己來自聯合政府，他現在在哪，他還好嗎？」
「他已經痊癒了，目前正在我們的艦隊里接受體檢。」聯合政府的外交官答道，「如果您想和他見面，我可以為你們安排。」
錢大飛接受了一針納米療劑後，當場滿血復活。
但納米療劑只能治療他的肉體。
他體內的亞空間引擎由於能源枯竭陷入了沉寂狀態，此刻正在隨軍科學家們的幫助下進行重啟。
大古沉默兩秒後說道：「你的提議我需要時間考慮，在此之前，我想先見那個人一面。」
研究如何讓普通人變成奧特曼，他本能地抗拒這個課題。
奧特曼的力量是強大的。
這份力量落在善良的人手裡可以守護世界。
但落在邪惡的人手裡就會為世界帶來一場浩劫。
「沒問題，他會和我們一起抵達TPC總部。」聯合政府的外交官笑著說道。
他低下頭，給艦隊發送了一條信息。
「迪迦奧特曼，加坦傑厄不是一切的結束，這顆星球還會遭遇更多的苦難，只憑你一個奧特曼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守護這顆星球了。」聯合政府的外交官抬頭與大古對視，他緩緩說道。
大古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毛：「加坦傑厄還不是結束？」
「不是。」聯合政府的外交官果斷地搖了搖頭，他坦誠道，「就在露露耶遺迹里，還沉睡著三個黑暗奧特曼，他們是遠古時代迪迦奧特曼的同伴，被投向光明的迪迦奧特曼封印在這裡，復甦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報仇。」
沉睡在露露耶的三個黑暗奧特曼分別叫達拉姆、希特拉、卡蜜拉。
有資料顯示，他們可能都是地球守備隊的成員，都是能變身成奧特曼的超古代人類，而不是奧特曼本尊，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背叛了地球守備隊。
然而，由於相關資料過於簡單，聯合政府採信了另一種說法，即這三個人都是黑暗奧特曼本尊。
具體是什麼情況，還要在見到這三個黑暗奧特曼，或光遺傳因子的研究取得突破後，才能搞清楚。
「黑暗奧特曼？」居間惠聽得面色凝重。
迪迦奧特曼的實力有目共睹，黑暗奧特曼肯定也很強大。
如果一次性出現三個，人類又將面臨怎樣的災難？
「遠古時代的黑暗奧特曼？」大古感到一頭霧水。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點了點頭：「在遠古時代，不是每一個光之巨人都站在正義的一邊，有些光之巨人與怪獸同流合污，被稱作黑暗奧特曼。」
「迪迦是最強大的黑暗奧特曼，但他被超古代文明地球警備團團長幽憐感化，投入了光明的一方。」
幽憐？大古怔了一下。
「他殺死了所有黑暗奧特曼，只留下了他曾經的三個同伴。」
「這三個黑暗奧特曼對迪迦奧特曼充滿了怨恨，而且他們很快就要掙脫封印了，到時候他們一定會來找你的。」
大古眼皮狂跳，他感到莫名其妙：「封印他們的又不是我，他們為什麼要找我？」
他的臉上寫滿了迷茫。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聳了一下肩膀，攤開雙手作無可奈何狀：「封印他們的是遠古時代的迪迦奧特曼。但你繼承了迪迦奧特曼的力量，連帶著也繼承了他的『債務』。」
大古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們不是才到地球嗎，怎麼掌握的情報比我們還多？」居間惠眉關緊鎖地問道，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戒備。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面不改色，他答道：「如果按照對能源的利用程度為不同文明劃分等級，可以把所有文明的粗淺地劃分為三級。」
「一級文明是物質文明，能夠利用和控制其所在星球全部可用能源的文明，如化石燃料、太陽能和地熱能等。」
眾人面面相覷。
按照這個分法，他們連一級文明的標準都沒達到。
「二級文明是行星文明，是能夠利用和控制其所在星系的全部能源的文明，包括一切恆星能源。」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慢條斯理地說道：「三級文明是星系文明，能夠利用和控制整個星系的能源……」
「等一等！」居間惠打斷了他的話，「按照你們的分法，我們連一級文明都不是？」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點了點頭。
居間惠忍不住問道：「那你們是幾級文明，文明等級跟情報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已經超越二級文明的標準，正朝著三級文明前進。」聯合政府的外交官說道。
二級文明的標誌是能夠百分百利用恆星能源。
最簡單的方法是建造戴森球，在恆星外圍造一個巨大的球殼，吸收恆星向外逸散的光與熱。
能做到這一點的文明就是二級文明。
但二級文明的也有高下之分。
靠戴森球吸收恆星能源，動輒就耗費幾十億乃至上百億年。
絕大多數文明都存在不了這麼久，因此只會建造戴森球的二級文明在金字塔結構中屬於地基部分。
聯合政府在《超神學院》宇宙學習了抽取恆星能源的技術。在亞空間的幫助下，半分鐘就能抽干一顆壯年恆星。
聯合政府已經走到了二級文明的盡頭。
如果聯合政府肯花費時間，在一個河系中的每一個恆星系都建造一個抽取恆星能源的裝置，那麼聯合政府就能跨進三級文明的門檻。
只不過科學家們認為這樣做沒有必要。
聯合政府早就擺脫了能源桎梏，沒必要為了一個「三級文明」的頭銜，而且還是自己定義的頭銜，而大費周章。
河系裡的恆星比河裡的沙子還多。
真幹了這件事，實際意義幾乎沒有，純粹就是建造了一個河系規模的超級奇觀。
奇觀誤國啊！陛下！
「你們只是0.5級文明，根本想像不到2級文明的手段。」聯合政府的外交官說道，「對你們來說幾乎能毀滅世界的加坦傑厄，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它拿下了。」
蜂鳥陣列是每一支艦隊的標配武器，不是什麼大殺器。
2級文明？眾人面面相覷。
居間惠沉默了。
她昨晚已經見識過聯合政府的強大。相比於聯合政府，他們TPC就像一個還在咿呀學語的幼童。
「搜集情報也是一樣。」
「你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和發現不了的事情，我們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我只是客觀陳述事實，絕無任何貶低你們的意思，希望我的話沒有引起你們的誤解。」
他的聲音很誠懇，表情也一樣。
但越是如此，眾人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因為客觀事實有時更讓人難以接受。
「好吧，我明白了。」居間惠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再有人質疑聯合政府的情報問題。
就像樹上的猴子想像不到人類能把火箭發射進外太空，0.5級的文明也想像不到2級文明是怎麼收集情報的，二者之間的差距已經超出想像力的極限。
……
錢大飛和大古坐在TPC總部的餐廳里。
他們喝著茶，情緒穩定。
雖然大古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去鄉下哄女朋友。
但他一下飛船就看到了錢大飛。
效率就是一切。
聯合政府的外交官給艦隊發了一條消息，讓艦隊把錢大飛送了下來，好趕在大古去找麗娜之前，跟大古把事情談妥。
大古有些意外。
事關全人類安危的事情在他心裡比女朋友重要。
所以他留了下來，跟錢大飛一起吃飯。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錢大飛。」錢大飛自我介紹道。
大古點了點頭，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大古。」
錢大飛抿了抿嘴唇。
他在來的路上，接收了一份更詳細的關於《迪迦奧特曼》宇宙的資料，有一句話在他的腦海中縈繞不散，幾乎成了他的腦蟲。
讓大古變成光……讓大古變成光……
「我被石化了，你們的人救了我。」大古感激道，「謝謝你們。」
錢大飛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你為人類而戰，人類不會辜負你。」
就算沒有聯合政府，地球人也會「變成光」，讓大古復甦。
聽到錢大飛的話，大古的眼皮跳了兩下。
人類不會辜負我？
什麼意思？我被開除人籍了？
錢大飛後知後覺道：「呃，我沒說你不是人。」
「謝謝。」大古露出無奈的表情，他接著說道，「我找你是想向你徵求意見，你們的人想讓我協助研究怎麼把普通人變成奧特曼，你覺得我該不該同意？」
錢大飛挑了挑眉毛：「為什麼向我徵求意見？」
「你昨晚與我並肩作戰，差一點就死了。」大古認真地說道，「所以我相信你。」
錢大飛沉默了。
他昨晚之所以那麼拼，是因為他有任務，不是因為想拯救世界或者喜歡迪迦。
大古似乎對他產生了什麼錯誤的認識。
「我建議你同意。」錢大飛深吸一口氣，他客觀地說道，「你連加坦傑厄都打不過，以後再冒出個別的什麼怪獸，你又招架不住，地球就完蛋了。」
大古沉默兩秒後問道：「不是還有你們嗎？」
「確實有我們，所以你也可以不同意。」錢大飛認同地點了點頭。
大古有點懵：「啊？」
你不該勸我答應嗎？
大古露出納悶的表情，等著錢大飛的下文，想看看錢大飛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同不同意：「關於怎麼把人類變成奧特曼，正木敬吾其實比你懂得更多，而他已經被我們接走了。」
錢大飛坦誠地說道：「你加入或不加入，都不影響我們最終掌握把人類變成奧特曼的技術。」
大古愣住了。
大古實際上也不知道他自己為什麼能變成迪迦奧特曼。
反倒是正木敬吾，真的研究出了怎麼變成奧特曼，並且掌握了變身的原理。
因此聯合政府最想得到的是正木敬吾，其次才是大古。
得到正木敬吾的過程很順利。
聯合政府向正木敬吾講清楚了要他幹什麼，同時對正木敬吾許以他想都沒想過的優厚待遇，正木敬吾當場表示自己願意。
正木敬吾沒什麼可猶豫的。
他雖然改邪歸正了，但不代表他願意繼續蹲大牢，就算哪天出獄了，也是一窮二白，優待得不到一丁點。
哪比得上給聯合政府幹活？
加入當天就有上不封頂的研究經費，每個月還有以億為單位的高昂薪水，腦子被驢踢了才拒絕。
「你們帶走了正木敬吾？」大古感到驚訝。
錢大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建議你加入研究，是因為你現在加入可以提出一些條件作為交換，我們以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