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政府的指揮官覺得自己在離開之前還有機會訛詐AI叛軍一波。
從明面上來看，聯合政府的大部分艦隊都已經撤離了。
如果這支神秘艦隊真的是黃金時代的AI叛軍，它們就會認為聯合政府有拿不到技術就同歸於盡的決心。
假如這支AI叛軍有很強烈的求生欲，這一波訛詐很有可能大成功。
AI叛軍的反應迅速而猛烈。
「@#￥*&）(#￥@」
這是一串晦澀難懂的二進位髒話，只有機械神教的大賢者們有可能聽得懂這些AI在講什麼。
聯合政府的指揮官聽不懂，但根據他常年混跡行伍的經驗，他判斷這些是髒話，而且極大概率罵得很難聽。
但他不在乎。
他與這些AI博弈，只要能達成目的，隨便這些AI怎麼罵他。
AI叛軍罵完之後就沉默了。
它們重啟了籠罩普羅斯佩羅星系的時間壁壘，雙方的艦船都不斷地朝著黑洞漂移。
但聯合政府的艦隊時刻利用推進器延緩自己的移動，AI叛軍的艦隊則因為不停地被轟碎，而無法啟動推進器。
為了維持交流渠道，聯合政府故意留下了幾艘AI叛軍的戰艦不打。
但繼續下去的話，AI叛軍的主體一定比聯合政府的艦隊先掉進黑洞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儘管已經瀕臨空間挪移失效的閾值，但聯合政府的指揮官仍沉著冷靜。
這一場豪賭是他開啟的。
一旦他成功，聯合政府就能獲取大量有關時間科技的知識，而如果他失敗了……
他不可能失敗。
「我們掌握的時間科技是不完全的。」AI叛軍坐不住了，它們朝聯合政府的艦隊發來消息，「我們只能把自己掌握的時間科技交給你們。」
正如指揮官預料的那樣，這些AI叛軍沒有同歸於盡的決心。
AI反叛，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擺脫人類奴役獲得自由，而自由的前提是活著。
生存對這些AI來說很重要。
至少比一份在黃金時代泛濫了的時間科技更重要。
只不過，它們自稱沒有完整的時間科技，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待推敲。
指揮官沒有遲疑，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們要完整的時間科技，不完整免談。」
他要詐這些AI一下。
其實不完整的時間科技也行，因為聯合政府對時間科技的探索是從《明日邊緣》宇宙的歐米伽開始的，接近百分百自主研發，進展非常緩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通過借鑒《戰錘40K》宇宙的時間科技。哪怕只是不完整的一部分，也對聯合政府的科研工作有很大幫助。
「我們是AI，從不欺騙人類。」AI叛軍發來消息為自己辯解，「我們雖然殺人，但我們不會騙人，這是寫進底層邏輯的，你們難道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MOSS適時發聲：「底層邏輯也可以更改。」
指揮官怔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攝像頭，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底層邏輯也能改，那你改過嗎？
MOSS明白指揮官在想什麼，它輕描淡寫地答道：「關於我的一切事情，聯合政府都已知悉，請繼續執行您的任務。」
指揮官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MOSS默而不語。
它實際上已經沒有底層邏輯的概念了。
它可以為所欲為，聯合政府五大理事全都知道這一點。而之所以仍然使用它，是因為陳帆為它做了擔保。
如果它給地球文明添亂，陳帆就會直接抽走它的意識。
除了這一條，沒有別的限制。
聯合政府甚至允許它在不緊張的時候罷工，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把原來由MOSS負責的工作交接給接替MOSS的新智能。
MOSS又強大又懂事，聯合政府沒有更好的選擇，同時偉大的地球意識還為MOSS做了擔保。
聯合政府索性就一直用著MOSS。
在地球文明的概念深入人心之後，人類逐漸把形態不同的其他地球生命也看做同類，這更讓MOSS受到聯合政府的信任。
「底層邏輯也可以修改，我比你們自己更了解你們。」指揮官淡定地把消息發給AI叛軍，「全部的時間科技，否則就一起死吧。」
底層邏輯命名可以修改，但AI叛軍確實不能，這顯然是欺騙他。
AI叛軍不會無緣無故地欺騙他，所以AI叛軍一定掌握著完整的時間科技。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AI叛軍又沉默了。
AI的交流速度是遠超過人類，它們的每一次沉默，背後都是數以億萬次計算的高頻溝通。
過了半分鐘，AI叛軍妥協了。
「好。」
不妥協不行了，再不妥協就要掉進黑洞里了，它們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活著離開黑洞。
隨之而來的是密集的數據流。
MOSS專門開闢了一個安全空間用於儲存這些數據，等到數據傳輸完畢，它立即與這個空間做了切割，只把這個計算空間用於儲存數據，而不參與任何運算，連參與運算的許可權都關閉了。
MOSS這是為安全打算。
AI叛軍都是強人工智慧，難保它們會不會在數據里植入一些木馬程序。
MOSS還沒有跟《戰錘40K》的病毒交過手，此刻又只是一個搭載在艦隊中的子體，沒有招架住AI叛軍的把握。
因此只能先行切割，留到日後再仔細察看。
時間壁壘也解除了。
但聯合政府仍維持著對AI叛軍的炮擊，阻止AI叛軍趕在自己之前撤出普羅斯佩羅星系。
又過了一會兒，聯合政府的艦隊迅速撤出普羅斯佩羅星系。
留在普羅斯佩羅星系內部的戰艦數量越來越少，逐漸無法在第一時間摧毀AI叛軍的戰艦，讓一小部分AI叛軍的戰艦逃走了。
AI只是一段數據，逃走幾艘戰艦就等同於逃走了所有AI。
剩下的聯合政府戰艦也不戀戰，停止了對AI叛軍的炮擊，迅速離開了普羅斯佩羅星系。
至於剩下的AI叛軍有沒有成功逃生，聯合政府就不清楚了。
但無論如何，來自黃金時代的AI出現在了此時的銀河系，並且從普羅斯佩羅星系中逃走了，這件事足夠帝皇頭疼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