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劉啟不是與地球意識交談，而是與他媽交談。
「媽，在這裡生活是什麼感覺？」
劉啟最近兩年很少跟韓朵朵見面了，因為他感覺有些彆扭。
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的外貌越來越成熟，而韓朵朵的長相始終停留在病故的那一年，這偶爾會讓他產生一種錯位的感覺。
劉啟環顧四周，這是他數不清第幾次來到這個意識空間了。
意識空間里的情景他在現實里沒有見過。
但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劉培強以前跟他說過，這是加彭基地，劉培強和韓朵朵就是在這裡結識的。
時間過去那麼久，韓朵朵依然最懷念這個地方。
「很自在的感覺。」韓朵朵從拐角後面走出來，笑著坐到劉啟面前，看著劉啟的位子說道，「你爸當時坐在這裡給我梳頭髮。」
劉啟怔了一下。
他想像了一下劉培強笑眯眯地坐在這裡跟韓朵朵梳頭髮的樣子，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地球意識正在研究這件事，不過想根除造物主文明那邊受到的影響應該是不可能的，晚些時候可以試一試。」
韓朵朵在大多數時候都充當著傳聲筒的角色，負責在陳帆不想出面的時候向聯合政府傳達他的意思。
「地球意識可以把遺忘光束對人類的影響收集起來，做成新的遺忘光束。但還沒測試過效果，不清楚能不能達到原版遺忘光束的水平。」
陳帆可以製作一個空白的意識載體，專門承載遺忘光束產生的負面影響，再在需要的時候把這個空白的意識載體塞到一個活體生物里。
聯合政府可以把這個活體生物投射出去。
當這個活體生物死亡的時候，意識載體的存在形式發生改變，儲存的負面影響會向外泄露，產生類似炸彈的效果。
只是不清楚這種被儲存的負面影響能不能自我複製，陳帆還沒有做實驗。
如果可以的話，這就是遺忘光束，在戰場上出其不意地拋出去。等敵人察覺出不對勁的時候，可能整個文明都中招了。
但如果不能自我複製，這個東西就比較雞肋了。
因為行星吞噬者、反物質炸彈、蟲洞炸彈等殲星級武器的殺傷效率明顯更高。
韓朵朵接著說道：「地球意識希望聯合政府在真空零點能方面下一些功夫。因為遺忘光束是利用真空零點能發揮作用的。」
「真空零點能？」劉啟面露茫然。
啪！
韓朵朵伸手拍了一下劉啟的腦門：「這是科學家的事情，你別瞎琢磨了，你跟你爸一樣是個莽夫，量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劉啟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摸了摸額頭，驚訝地說道：「意識空間已經變得這麼真實了嗎？」
他感覺像真的被拍了一下似的。
韓朵朵笑著點了點頭，她環顧四周：「意識和物質有某種特殊的關係，找到辦法就能讓意識空間變得跟現實一樣。」
劉啟抿了抿嘴唇。
他聽不懂，但如果意識空間可以變得跟現實一樣，那他媽在意識空間里的生活肯定很舒服，難怪一直不願意肉身復活。
現實里太多麻煩事了。
劉啟想到他的機甲搭檔，那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纏著他的女人，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表情。
韓朵朵盯著劉啟的眼睛，突兀地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劉啟心中一驚。
「這裡是意識空間，我能模糊地感受到你的心理活動。」韓朵朵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饒有興緻地說，「咱家劉啟終於長成大孩子，知道找對象了。」
「你爸知道這件事嗎？」
「人家姑娘叫什麼？」
「你們之間是怎麼認識的？」
「有我跟你爸浪漫嗎？」
跟絕大多數的母親一樣，韓朵朵對自己兒子的感情生活十分關心，像連珠炮似的朝劉啟拋出一連串問題，轟得劉啟完全招架不住。
「媽——八字還沒一撇呢！」劉啟連連擺手，「等會真成了我會告訴你們的。」
韓朵朵挑了下眉毛：「找對象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定要慎之又慎，千萬不要耽誤人家姑娘的時間。」
劉啟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韓朵朵笑了笑，話鋒一轉：「你這段時間為什麼一直不來看媽媽，你知道媽媽在這裡有多無聊嗎？」
母子倆的談話一直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吱呀——
劉啟推開門走了出來，他神采奕奕地說：「我有重要消息要彙報。」
……
「真空零點能是什麼？」
理事們雖然是聯合政府的首腦，維持著整個聯合政府的運行，對聯合政府的一系列政務了如指掌。
但他們對科學方面的事物仍十分無知。
不過，他們有一整個智囊團做後盾。
「智子就是真空零點能驅動的？從真空借能源，只借不還？」克萊文聽著耳機里的介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比石油……」
「我是說這比我們現在使用的能源高級很多啊！」
真空零點能「只借不還」的特性天然會對很多人產生吸引力，不過借取真空零點能的方法非常複雜，而且效率不高，目前也就只能對智子這樣的微觀粒子供能。
以聯合政府現在的技術能力，就算把一整個太陽系都改造為生產真空零點能的工廠，一年時間生產出的能源也不夠聯合政府的太空軍航行半個月。
「三體人很早就掌握了提取真空零點能的技術。而且在製備過程中也發現一些研究人員產生了精神失常的狀況。但都被定義為了心理問題，沒有深究。」
「要是三體人繼續研究下去，說不定我們就能掌握遺忘光束了。」
聯合政府內部雖然有一些三體人，但這些三體人的數量跟三體人文明比起來是完全不夠看的，他們在聯合政府負責攻克某些重難點課題，沒有繼續研究與真空零點能相關的項目。
「所以我們大概率還是不能幫助造物主文明解決遺忘光束的問題，只能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路嗎？」
郝曉晞揉了揉太陽穴，她遲疑道：「造物主文明恐怕不會為一個思路答應我們多少條件。」
「這也不一定，等等地球意識的研究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