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錢非彥的口吻充滿了輕蔑。
「六個月前，我們有六位優秀的同事死在這顆星球上。」
「在我們強忍怒氣，等待你們的調查結果時，你們竟然向潘多拉星系發射了三百一十四顆反物質炸彈！」
錢非彥怒喝一聲：「你們好大膽子！」
憤怒的聲音回蕩在大會堂里，回蕩在每個人耳邊，震得所有人都心神不寧。
幾秒後，阿凡達地球的官員們面面相覷。
他們承認，他們的確有很多的私心和很多的壞點子。
可是，反物質炸彈……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先前譴責錢非彥的年輕人憤然道，「我們根本沒有朝潘多拉星系發射反物質炸彈！」
錢非彥冷哼一聲：「還說沒有？我們的幾十座監控站都發現了！」
他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真不明白！
這些人是把渾身的骨頭都長到嘴上面了嗎，怎麼這麼硬？
「我們沒有發射反物質炸彈。」
「反物質炸彈一枚都沒少，你們現在兵臨城下，不信的話可以自己查！」
「是啊！我們沒有發射反物質炸彈！」
阿凡達地球的官員們感到十分委屈。
他們雖然愚蠢，但心裡是有紅線的。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朝一個有躍遷能力的文明發射反物質炸彈，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收到關於反物質炸彈的消息以後，他們嚇得天天睡不著覺，狠狠地自查了一波。
查完以後，確定沒有任何一枚反物質炸彈離開太陽系。
但聽錢非彥的口吻，聯合政府攻打太陽系，就是因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反物質炸彈。
因為一批不存在的炸彈，被人把家給佔了，這叫什麼事啊？
強烈的荒誕感從他們心底油然而生。
他們腦子裡就倆字……
真他媽離譜！
錢非彥微微一怔。
他們已經佔領了太陽系。
按照常理，阿凡達地球的官員應該積極謀求寬大處理，坦白交代問題，而不是繼續為反物質炸彈的事情撒謊。
他們到底是嘴硬？
還是真的沒有發射過反物質炸彈？
錢非彥心中產生了一絲疑惑。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阿凡達官員們的臉。
他能從官員們的臉上發現上百種不重複的表情，委屈、迷茫、悲傷、憤怒、自我懷疑等等，可其中唯獨沒有最應該出現的……
做壞事被發現的心虛。
錢非彥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了。
他心想，事到如今，這些當官的已經沒有演戲的必要了，該不會真是個烏龍吧？
可是幾十座監控站都顯示他們發射了反物質炸彈，這又是怎麼回事？
錢非彥眼皮一跳。
該不會又有數字生命暗中作祟吧？
他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半晌，錢非彥緩緩開口：「你們要為自己的話負責。」
「我們很快就會調查反物質炸彈的事情，你們最好真的沒有發射炸彈。否則你們全部都會成為戰犯，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他的話引起了官員們的激烈反應。
「查！隨便查！」
「查出來沒有發射怎麼辦？」
「你們怎麼賠償我們？」
賠償？
錢非彥跟身旁的其他外交官交換了一下眼神，啞然失笑。
開什麼玩笑？
太陽系都被我們佔了，你們還想要賠償？
就算真查出來是監控站出了問題，難道你們還指望我們把太陽系還回來嗎？
別做夢了！
最多給你們減兩年刑期！
錢非彥等人臉上的笑容，激怒了一部分年輕氣盛的官員。
「該死的侵略者！」
「你們會下地獄的！」
「我和我的人民一定會抗爭到底！」
「……」
有人試圖衝上檯子，周圍的人奮力阻攔，場面變得有些失控。
錢非彥慢條斯理地測試麥克風。
幾秒後，他微微俯身。
「我們將會為阿凡達地球帶來晴朗的藍天，可以呼吸的空氣，可以游泳的湖泊，穩定的工作和節假日，廉潔的政治，穩定的社會，人人平等的氛圍……」
「如果我們是下地獄的侵略者，你們又是什麼東西？」
錢非彥的聲音彷彿有某種無形的魔力，一下子抽走了鬧得最凶的幾個官員的力氣。
阿凡達地球的環境惡劣到佩戴過濾面罩都難以戶外活動，社會割裂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最美風景線，各種對立和歧視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一切都跟阿凡達地球的官員脫不了干係。
他們為底層的勞苦人民帶來了深重的苦難，卻憑藉完美的法律體系把自己洗得一塵不染。
在位時以權謀私，幫助黑心商人壓榨普通人，退位時走進旋轉門，搖身一變成為億萬富豪，享受金字塔尖上的奢靡生活。
好處全讓他們佔了，惡果全讓普通人吃了。
這些官員，全斃了也許有冤情，但每兩個里斃一個，最後肯定會有漏網之魚。
等聯合政府掌控了阿凡達地球，第一步就是追究這些官員的責任，還這裡的普通人一個公道。
「這是星際戰爭。」
「失敗者就該有失敗者的樣子。」
「都坐吧。」
錢非彥雲淡風輕地說。
阿凡達地球的官員們灰頭土臉，聽話地落座了。
這不是星球內部的小打小鬧，而是關乎整個文明存亡的星際戰爭，阿凡達地球在這場戰爭中慘敗，如今只能任聯合政府宰割。
如果他們激怒了聯合政府，聯合政府可以用核彈犁過每一寸土地，讓輻射充滿整顆星球，再朝大氣里注入致命的病毒和細菌，讓這顆星球在未來幾萬年里都寸草不生。
「我們不為毀滅而來。」
「我們會把這顆星球重新變成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這對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好處。」
「只要配合我們，我們就會對你們從輕處理，保證你們會得到公正的審判，而不是稀里糊塗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半個小時後，我們的戰士就會登陸地表。」
「我們要求你們立刻解散所有軍隊，協助我們接管你們在這顆星球上建立的一切權力機關。」
「……」
這場談話全程直播，阿凡達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