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手槍!」
六個小傢伙應聲而動,幫助米斯達瞬間完成了填裝子彈的動作。
再然後,便是一連串清脆的子彈爆響。
火光之中,整整六發子彈呼嘯而出。
它們在那六個小傢伙的操縱下各自變換著軌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複絢爛的弧線。
「又是這招?」
維克托本能地覺得情況可能跟上次有些不一樣。
但面對那六發在空氣中做「鬼畜布朗運動」的「微型彈道導彈」,他也不得不沉下心來集中注意力,全神貫注地準備應對攻擊。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這六發子彈,沒有一發是朝著他身體打去的。
它們兩兩分成一隊,以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擊中了維克託身旁停放的三輛汽車。
準確的說,它們擊中的是這三輛汽車的油箱。
第一發子彈撕裂了汽車的鐵皮,第二發子彈便緊隨其後在油箱的內壁撞出一片耀目的火星。
砰砰砰!
平地驚雷乍起,爆燃的汽油轟起一片片駭人的氣浪。
那無形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伴隨高壓氣浪飛濺而出的油火和鐵皮,以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向位居三處爆炸中心的維克托衝擊而去。
「這…」
「原來是想用大規模的爆炸衝擊波,來挑戰我的能力極限嗎?」
面對如此驚人的攻勢,維克托反而放下了心:
「哈哈哈…」
「蠢貨,你到底還要嘗試幾次啊!」
「子彈也好,爆炸也好,只要是外部攻擊,都絕對不可能傷得到我!」
話音剛落,那夾雜著火焰和鋼鐵的衝擊波就已經轟擊到了維克托的身上。
維克託身上驟然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如森林一般密集生長的紅色箭頭。
這些紅色箭頭無一例外地指向了外側。
而那無形的衝擊,有形的火浪,也都在這一瞬間被箭頭導引而出,向著反方向飛躍而去。
終於,爆炸止息。
空氣中再無那威勢駭人的衝擊波,四周只剩下那三輛冒著滾滾黑煙、燃著熊熊烈火的汽車殘骸,以及毫髮無損的維克托。
「這就是你最後的招數了嗎?」
維克托冷冷一笑。
他從地面上撿起一片碎裂的鐵皮,將它當做匕首一般攥在手心:
「夠了,我已經沒興趣陪你浪費時間了。」
「下一刻,我就要割下你的腦袋!」
「哈哈。」
米斯達艱難地笑了一笑:
「這的確是我最好的招數。」
「但是,小心了,這招數才剛剛開始。」
「什麼?」
維克托微微一愣,心中陡然有了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而就在這時,地下車庫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蜂鳴:「叮鈴鈴鈴鈴——」
「這是?」
維克托下意識反應過來:「火災警報?」
「沒錯!」
米斯達依靠在背後的汽車上,染血的嘴角上勾勒出了勝利的笑容:
「作為公共場所,商場的地下車庫裡肯定是有配套的火災預防系統。」
「只要濃煙一起,受到刺|激的煙霧報警器就會拉響火災警報。」
「再然後…」
「天花板上的自動噴水滅火裝置會打開閥門,往下噴出大量的水霧。」
話音剛落,就彷彿米斯達掌握了什麼呼風喚雨一般的本領一般…
地下車庫頂部響起一陣水流涌動的異響,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有序排列的蓮蓬頭隨之打開閥門,往下方噴出海量的水滴。
就這樣,天空中憑白地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原本乾燥的地面,也因為那迅速積蓄起來的「雨滴」而化作了水鄉澤國。
「水…水?!」
維克托驀地想到了什麼。
他艱難地扭過頭去,看向了先前那根墜落在地的斷裂電纜:
它依舊靜靜地倒在地上,但地面卻並不是先前那乾燥的地面了。
積水漫灌大地,也讓那根向外漏電的電纜被浸潤其間。
「該死!」
維克托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無力的表情。
從施暴者變成「受害者」之後,他的表現甚至比一開始的菜鳥米斯達還要慌亂可笑:
「他是想用水做導體,把電引到我的身上啊!!」
「沒錯。」
勝敗逆轉,米斯達的聲音中再無畏懼:
「既然所有的『主動攻擊』都會被你彈開,那麼…」
「我就讓你自己踩到漏電的積水上,自己『攻擊』自己!」
此時此刻,整個地下車庫都被泡在了水裡。
空氣中是水,牆壁上是水,地面上更是不斷升高的漏電積水。
不管往哪邊走都逃不出這帶電的積水區域,而他也沒辦法這些水全部彈開。
畢竟…
是他要站在這地面上,站在這積水裡。
嚴格來說,是他「攻擊」了積水,可不是積水攻擊了他。
而且,抽刀斷水水更流,天下攻堅強者莫勝於水。
即便他真有彈開積水的本事,那些積水也會在被彈出去後的第一時間自然而然地重新匯聚過來。
面對那無窮無盡、綿延不絕的潮水攻勢,他的替身持續力再強,又能堅持幾時?
「完了!」
望著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積水,還有那積水中若隱若現的電芒,維克托徹底陷入了絕望:
「到處都是這帶電的積水…」
「我,我已經無路可逃了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驀地抬起了腦袋,用那猩紅充血的眼眸死死地望向米斯達:
「瘋子,你這個瘋子!」
「現在整個地下車庫都成了帶電的水域,就算我逃不掉,你自己也逃不掉!」
「可惡…」
「我難道就要這樣跟人同歸於盡了嗎?!」
「不。」
米斯達神色輕鬆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同歸於盡,接下來被電死的只會是你。」
雖然那帶電的積水也在不斷地向他腳下逼近,但米斯達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的痕迹:
「維克托,你以為我剛剛是在逃跑嗎?」
「不,我那時是在『戰略轉進』,轉進到一個可以避開電擊的地方——」
「也就是這,布加拉提的汽車裡!」
說著,米斯達掏出鑰匙,一把拉開了身後那輛汽車的車門。
再然後,趕在那漏電積水漫灌到自己腳下之前,米斯達抓緊時間坐進車裡,一把關上了車門。
終於,積水徹底淹沒了過來。
強大的電流經過被雨水打濕的輪胎,毫無保留地傳導到了汽車的金屬車殼上面。
但坐在車裡的米斯達卻毫髮無損。
他不慌不忙地系好安全帶,握住方向盤,然後轉過頭去看了看車窗外面:
「啊啊啊啊!」
雙腳泡在漏電積水中的維克托,按捺不住地發出了一陣凄厲不止的哀嚎。
那強大的電流如萬馬奔騰一般在其體內踐踏而過,留下的只有一片焦黑。
他的身體在電擊下不斷抽搐,意識也因為那劇烈的痛苦而變得模糊。
但即便是這樣,維克托也依舊艱難地將目光投向了毫髮無傷的米斯達。
他用他那充滿悲憤和疑惑的眼神無聲發問:「為什麼,為什麼你沒有事?」
在意識永久淪喪之前,他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因為我有汽車可用,而你身邊的汽車卻全都被我炸了。」
「汽車這種東西擁有著全封閉的金屬外殼,而接地的封閉金屬外殼事實上可以起到〔靜電屏蔽〕的效果,說是大號的避雷針也不為過。」
「雖然我非常討厭學習,但是不得不說…」
「我得感謝義務教育。」
米斯達在心裡默默地感謝著他曾經無比厭煩的學校,還有那個讓他頭大不已的物理老師:
「謝謝你們讓我能夠了解,什麼是法拉第籠的工作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