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言傳身教,終至都城

第一卷 吾輩當出強人

翌日,古德收拾行囊,讓伊然背著乾糧準備離開居住半年有餘的山谷。

經過整整一個時辰,走過一條僅能兩人並肩的峽道,幾人終於走出了山谷。

眼前豁然開朗綠蔭遮天,山谷的入口原來竟是被參天大樹給遮住了,讓這座山谷直接隱於世間。

林間鳥雀鳴叫野兔成群,展現出伊然從未見過的自然生機。

途中各種小動物屢見不鮮,偶有體型龐大的野獸在捕食,血盆大口在小動物身上撕咬,堅硬的骨頭在尖銳的牙齒下脆如薄紙。

當野獸沖向三人時,古德只是散發出一絲氣機,便讓野獸們駭然潰逃。

可如果正好是飯點,那野獸也就只能含淚成為烤架上的食物。

到了晚上,古德便會在營地的周圍撒上特製的藥粉。

這藥粉伊然也認識,很多還是自己跟雨蝶在山谷中製作的。

裡面含有大量的魔核粉,當初可是讓兩個小孩子花了不知多少氣力才磨出來的。

而且,那還是在古德將魔核能量抽空,並且使用藥劑軟化之後才能做到。

古德一邊撒著藥粉,一邊對伊然他們說道:

「藥粉中含有一階魔核的粉末以及其他驅蟲驅獸的藥材,野獸的嗅覺很靈敏只要聞到便會被嚇退。」

「只是如果遇到同階或者高階的魔獸,魔核粉其實又是一種誘惑,所以在使用這種驅獸粉時必須考慮身處的環境。」

「而且驅獸粉中也搭配了其他藥物,可以使驅獸能力更強。」

「當然這種驅獸粉有很多品級,在商店中都可以買到。」

古德撒完一圈驅獸粉,在回到兩人身邊時才繼續說道:

「即便如此,在野外紮營還是要留個心眼,因為不僅若是進入魔獸森林,不僅有著實力強大的魔獸,還有著不懷好心的修士。」

「殺人奪寶往往比殺魔獸取寶來得更加簡單,雖然大家有著魔獸這個共同敵人,但是也不代表同族之間沒有殘害。」

說著,古德往火堆里扔了塊柴火,言語悠悠道:

「普通的武技藥材或許可以不在乎,但是為了變得強大,那些高階靈材絕世功法,只需一點消息出世就必然引起腥風血雨。」

說完古德蒼老的目光轉頭看向雨蝶。

這句話就是要讓雨蝶明白,要想變強所需面對的屍山血海。

看著兩個少年略顯蒼白的臉色,古德立馬岔開了話題:

「你們看看這個火堆,能夠在夜晚給我們帶來溫暖。」

「通常生火需要火折,可是火石卻能勝任更多的環境,但如果擁有火系魔法,那無論去哪都不用擔心生火的問題了。」

說著古德的話鋒又是忍不住一轉道:

「不過我要說的是,在陌生的環境里,尤其是魔獸森林裡,火堆的光線極容易引來魔獸。」

說完,古德就用一壺水澆滅了火堆,一瞬間青煙裊裊升空。

伊然看著古德的動作,看著升起的裊裊青煙,還在愣神間,古德的話又接著傳來:

「點著的火堆更不能用水澆滅,後果你們也看到了,只會引來更遠處的危機。」

「可你們若是能夠以此為陷阱,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伊然聽著古德的言語頻頻點頭,可雨蝶似乎什麼也沒有聽到還沉浸在悲傷之中。

自從出了山谷,雨蝶彷彿就變了個人,似乎有些不安又有些不舍。

而且在走了數個時辰之後,哪怕途中有過休息過,可雨蝶的俏臉此刻也是愈發蒼白。

伊然將古德的每句話都牢記在心,雖說他有著成人的四位,可這些都是他從未在書上看到過的常識。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經歷里,他從未想過殺戮這種事,更沒人會教自己這些。

但現在環境不一樣了,這裡沒有神州大地的處處和平,只有反抗和生存,只有戰鬥和變強。

……

……

接下來的兩天里,古德帶著兩個孩子走走停停,不斷地教授著各種常識,全都是古德八十載歲月里積累的珍貴財富。

忽然間,古德在一棵老樹下拔起一株野草,帶著稍稍的疑惑輕聲說道:

「可能就是這麼不起眼的一株野草,便是一種藥材,即便是最普通的藥材有時候卻也是能夠救命的。」

「魔法師可以通過精神力感應到的元素的波動來發現藥材,可武修或者普通人能夠依靠的只有觀察和自身對藥材的認知。」

「所以通常來說,冒險的團隊至少都會有一名法師存在。」

古德說這話,目光卻是盯著手中的「野草」,然後似乎喃喃自語又似是對伊然說道:

「這株碧根草足有一尺余,但尋常情況下它只能長到半尺,是專門解青睛毒蟒蛇毒的藥草。」

話音剛落,伊然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風。

前一刻還陽光明媚的森林,竟是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古德面露驚訝,沉吟一聲「果然如此」,然後才對伊然說道:

「有大東西來了!」

「嘶嘶,嘶嘶嘶……」

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遠處更有大樹轟然墜地。

伊然和雨蝶駭然轉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可他們只是轉頭之後,便因為恐懼再難做出任何動作。

在他們瞳孔的聚焦處,是條如同火車般足有二三十丈的巨蟒,朝著他們衝撞而來。

兩隻豎瞳閃耀著青光冰冷而無情,尖銳的毒牙陰森可怕,光滑的鱗片在光照下熠熠生輝。

「青睛毒蟒,這是很常見的異獸,只是沒想到在這遠離魔獸森林的地方,它還能夠踏入一階成為魔獸。」

「難怪那株碧根草比尋常大了一倍,原來是因為它的存在。」

古德很隨意的話音再度傳入兩人耳中,只是這次就連伊然也再難以聽進了。

古德以不屑口吻說出的一階魔獸,但是讓伊然和雨蝶在陰冷的氣機之下,瞬間就喪失了行動能力。

生死攸關之際,一個念頭出現在伊然腦海中:

「這應該是就是尋常小說漫畫中所講述的,因為實力差距而產生的威壓。」

「實力差距太大,弱者在強者的氣機之下瞬間便會失去戰鬥能力。」

「可是我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呢!」

看著逐漸接近的巨蟒,伊然全身都在顫抖,想要邁出一步都難以做到。

「給我動起來啊!給我動啊!」

內心無比驚駭的伊然,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嘶吼。

咬緊著牙關想要讓自己動起來,可無論他如何抗爭,身體卻是如何都不聽使喚。

就在剎那間,青睛毒蟒從樹梢處向著伊然撲了過來,碩大的舌頭帶著劇毒的獠牙在伊然的瞳孔中不斷變大,直至充斥了整個瞳孔。

「轟!」

伊然只感覺自己的腦袋一聲轟鳴,就在這生死一刻,伊然竟是邁出去了一步抓住了雨蝶的手。

伊然只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就像是被撕裂那般,而丹田處竟是出現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隱隱流轉。

「轟隆隆隆……」

一道真切的震耳發聵的聲音傳入伊然的耳中。

已經近在咫尺的青睛毒蟒,卻是不知撞在了什麼之上再難存進。

看著距離自己僅有不足一丈的巨蟒,伊然的腦海中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是聽到古德有說道「風障」二字。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綠色屏障,竟是擋住了身軀龐大的巨蟒。

這一刻,伊然也發現了自己的改變,感受到了曾經修行出的真氣。

可是伊然卻知道,即便再度擁有了真氣,對於眼下的局勢也沒有半點作用,只能寄希望於眼前由一顆顆粒子般的東西組成的「風障」。

只是伊然卻不知道,常人只能看到魔法「風障」,而他卻能看到構成「風障」的一顆顆風元素。

「轟隆隆隆……」

青睛毒蟒一擊不成,扭轉身體將自己粗壯的蛇尾再次拍打在風障之上。

在伊然眼中,這一刻就像是時間停止了那般。

青睛毒蟒身上的一片片青鱗清晰可見,風障在顫動被震落一顆顆粒子也一清二楚。

伊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麼,只是相較於風障中的數量龐大的粒子,震落的那些可以說是九牛一毛都不到。

青睛毒蟒同樣發現了自己最強力的攻擊都毫無作用,於是將揚起的蛇尾重重拍在地面上。

頓時間大地震動塵土飛揚,近在咫尺的巨蟒竟是在塵土失去了蹤跡。

「風刃!」

古德一聲輕吟,三道由風元素組成的短刀在伊然眼中熠熠生輝寒光四射。

「咻咻咻!」

帶濃烈肅殺氣息的三道破空聲,讓青睛毒蟒都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遊走間將滾滾沙塵揚得更高。

「嘶嘶嘶嘶嘶……」

漫天塵埃尚未落下,青睛毒蟒的慘叫聲卻已經傳入伊然耳中。

直到塵埃落盡,斷成四截的青睛毒蟒才出現在伊然眼中。

信子不再吞吐的三角形腦袋,完全想不到死亡竟是來得如此迅速。

伊然一身冷汗全然不知,下意識地鬆開雨蝶的手就要上前查看,身前的風障隨自己而動。

就走到蛇頭前的瞬間,伊然恍惚間似乎看見青睛毒蟒的眼瞳又眨了一下。

就這一個眨眼,伊然全身汗毛根根豎起,瞬間濕透整件衣服。

青睛毒蟒張開大嘴,兩道毒液從毒牙之中激射出而出,碧綠的毒液直射向伊然。已經斷成四段的巨蟒,竟是死而不僵!

好在風障並未消失,只是伊然清晰地看到,風障中被打散的粒子竟是比之前一撞一拍還要更多。

其中毒性由此可見一斑。

不知何時,一臉嚴肅的古德拉著雨蝶的手已經來到伊然身旁。

伊然看著古德用一道風刃劈開了巨蟒的頭顱,然後從腦袋中取出一塊如石頭般瑩瑩發光的物體。

這東西伊然在煉藥時已經見過了很多次,也就是書上所記載的魔核!

古德沉聲說道:

「這只是一階土屬性魔核。」

「魔獸渾身都是寶,不同魔獸有不同的價值,比如這條青睛毒蟒,蟒膽蟒皮蟒牙蟒毒蟒骨蟒肉都能夠換取銀錢,但價值最高的就是這枚魔核。」

「蟒皮蟒牙蟒骨是煉器的好材料,蟒膽蟒肉可以煉藥。」

「魔獸的血肉因為能量分散,大多是直接食用提高肉身強度,肉身越是強大能夠吸收的能量越多。」

「至於魔核,是魔獸力量的源泉,幾乎在方方面面都可以用到的,煉器煉藥甚至布陣皆可,是魔獸全身的精華。」

直到這時伊然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一切都在老者的掌握之中!

所謂的一階魔獸已經讓他覺得驚恐,可在老者面前毫無半點反抗之力。

老者是在用一場算不上戰鬥的生死考驗,讓自己跟雨蝶體會這種在生死之間的感受和經驗。

「在沒有取出魔核之前,永遠不要放鬆,因為很多魔獸在臨死之前依舊有能力反殺獵人。」

「甚至有些狡詐的魔獸,會以自身的重傷為誘餌,談不上智慧可卻是魔獸戰鬥的本能。」

被老者生動得上了一課,伊然立馬對新的世界瞬間多了一層敬畏之心。

兩個世界,兩種生存方式,不夠強便保護不了自己,保護不了朋友。

看著臉色蒼白還沒有緩過來的雨蝶,伊然內心多了一層疼惜。

這話老者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他教了雨蝶煉藥,雨蝶哪怕成為魔法師也會更傾向於煉藥而不是戰鬥。

伊然在神州生活了二十多年,哪怕博覽群書見過很多奇葩事情,可心思到底還是比不過活了八十多歲的老江湖。

聽完老者所說,伊然默默接過匕首,使盡全身力氣剝下蛇皮,取下蛇膽蛇骨,將蛇肉切塊。

忙完這些的伊然氣喘吁吁汗如雨下。

這些東西光是蛇肉少說便有上百斤,肯定不是包裹中能裝下的。

只見老者走向處理好的東西,手臂伸出一堆東西就瞬間消失。

沒錯就是瞬間消失了!

古德低沉說道:

「再說一句,我手中的這株解毒藥,比它同類大了一倍說明這條青睛毒蟒的毒性是正常同類的兩倍以上。」

「在看到它之前我便知道有極大可能它已經不屬於異獸的範疇,這些細節都是經驗,都是冒險中讓自己活下去的經驗。」

「還有這些東西都被老夫收入了空間戒中,就是這枚戒指,雖然難得倒也不是稀罕物,以後你們都會有的!」

稍作停頓後,三人繼續朝著公國前進。

一路上古德會根據遇到的特殊情況,事無巨細地教導兩人。

可在伊然看來古德就像是託孤,讓自己儘可能學習,然後有能力去照顧雨蝶。

數日之後,森林中已經能夠看到獵戶在打獵,他們終於走出樹林。

看著獵人身上穿的粗麻布衣,手中拿著的弓箭、長槍、砍刀、長劍之類,伊然只感覺著就像是神州電視劇中古代人捕獵的翻版。

幾乎找不出任何一絲的差別。

讓伊然總有一種兩個世界有著交匯的錯覺。

……

……

就近尋了個小城鎮,古德買了一輛馬車,讓前進速度變得更快。

但到了人族的領地之後,也不會再有面對青睛毒蟒時的生死危機,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東西能夠傳授,古德也頓時少了許多的話語。

不過數日,三人便來到了一座城池前。

這座城名為「風火城」,是風火公國的國都,更被很多人稱呼為風火堡壘。

風火公國是直面魔獸森林的第一國。

每一次魔獸潮,風火公國都將直面最洶湧的魔獸。

讓人絕望的魔獸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只是每一次風火公國都能堅守下來。

很多直面魔獸森林的公國都被毀了很多次,重建了很多次。

唯有風火公國屹立不倒已經整整六百年,傳言只是因為公國歷代出現的靈階強者!

臨近城下,高聳厚重的城牆似乎散發著陣陣沉重的哀嘆。

牆面上有的地方還殘留著魔獸爪印,爪印最深處深達丈余。

而破壞最大處的凹陷竟宛若石坑,只不過這些傷痕在厚重的城牆身上,就顯得微不足道。

一年一度的元素親和力測試即將開始。

古德帶著他們此時前來,肯定也是因為清楚這場測試。

幾乎公國內所有城鎮村莊,只要有條件的,都會將自己的孩子送往國都。

因為天賦測試是足以改變他們子孫一生的東西。

若是天賦足夠,被第一魔法學院錄取,這不光是名譽和地位,更意味著他們能夠獲得的財富。

對於村鎮的普通家庭來說,孩子一旦能夠成為魔法師,往往能夠改變整個家庭的命運。

如果能夠變得強大,那改變的就會是整個家族,甚至是自己所在的那座城池!

許多普通人沒有什麼遠大的夢想,他們所想的只是自己的子孫成為魔法師後,能讓家裡人過得更好而已。

即便是國都,每當這個時候,大多數客棧人滿為患,唯有貧民區收費極低的客棧還有房間盈餘。

古德雖然是身份高貴的魔法師,但對這些並不在乎。

甚至古德都未穿法袍,而沒拿魔杖的他更像是一個小村鎮上的老者,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來參加測試。

要了一個大房間,伊然放下行李。

想著古德一路上的言傳身教,心中頓時充滿了感激。

陌路之人的巧合相遇,卻得到了如此精心的指導,他們沒有師生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三人收拾一番之後,便來到了大廳之中入座。

大廳之中一片嘈雜,半數以上的桌子已經坐了客人。

三五人一桌,有的勾肩搭背喝酒,有的附耳輕輕細語。

這些大都是混跡在都城之中討生活的普通人,生活在底層的他們就只能在最差的客棧喝最劣質的酒。

只不過大廳之中也有很多,如他們那般由長輩帶著,經歷了艱難跋涉來到都城參加測試。

只是其中只有很少數的孩子能夠留下來,剩下的還要跟著長輩陌然離去。

只能艱難而來,痛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