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丞怎麼會在這裡?
還是和夏夏一起來的, 沒想到,季丞這狗東西還挺雞賊,曲線救國,打算先攻略夏夏, 再去搞定她媽是吧?
眼看著兩人的身影走遠, 溫梨才拉著肖靳予走出來。剛一回頭, 就看到肖靳予面色不虞, 嘴唇抿成一條線。
溫梨以為他介意剛才被拉著躲躲藏藏,心裡過意不去, 小聲道歉:「對不起啊。」
「沒事。」他鬆開她的手, 徑自往前走了。
溫梨跟過去:「也不是不想告訴他, 你知道的季丞這個人小心眼, 我怕他為難你, 也為難我。」
肖靳予側過頭看她:「他還會為難你?」
「肯定會啊,你是不知道, 季丞這人控制欲特彆強, 我跟誰交朋友他都要問,煩死了。」
肖靳予淡淡地「哦」了一聲:「他還挺不講道理。」
「就是就是, 」溫梨跟他吐槽, 「季丞這人毛病賊多,脾氣臭,一言不合就罵人,愛嘮叨,還老是搶我零食, 哦對了,他還總把冰激凌抹我臉上!你說他是不是有病?你這些年跟他當室友肯定也受夠他了吧?」
肖靳予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停下腳步,正對著她, 正午陽光落下來,把他的臉龐籠在一片逆光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格外清晰。
「我就不會這樣。」
溫梨一愣:「啊?」
「我不會罵你,也不會嘮叨,不會搶你的零食,更不會把冰激凌抹你的臉上。」他的目光清凌凌地看過來,似乎是真誠詢問她的意見,「你覺得呢?」
溫梨的大腦暫時短路了。
這什麼意思……他這是在跟季丞比誰更通情達理?可是他為什麼要跟季丞比這個,難道他們倆已經內卷到連「誰的毛病更少」都要一較高下了嗎?
溫梨愣愣點頭:「呃……你確實比他好多了。」
肖靳予的神色肉眼可見緩和不少,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後面他們一起玩了很多項目,雖然肖靳予全程都很耐心,但是溫梨總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更遠了。除了雲霄飛車上的那次牽手,再也沒有肢體接觸。
淦!又是一次無效約會。
回到學校,溫梨跟他告了別,準備回宿舍,肖靳予卻擋在她面前沒有動,嘴唇動了下,又抿緊。
溫梨抬眼:「怎麼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溫梨心裡一喜,難道這是要吻別?他今天一天全程裝矜持,這會兒終於開竅了?
溫梨心裡雖樂,面上卻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往他身邊挪了挪,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來吧。」
肖靳予看著她仰起的小臉,淡粉色的唇微微嘟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硬是把視線從她唇上挪開,聲音壓平:「做什麼?」
溫梨睜開眼,發現他一步沒動,依然站在原地,她有點尷尬:「你不是要親嗎?」
「我沒說。」
「……」溫梨一口氣堵在胸口,「那你剛問我忘了什麼?」
他垂眼:「我是說那天的情侶裝,還能給我嗎?」
溫梨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情侶裝?」
「就今天……季丞穿的那件。」
溫梨想起來了,那件他沒要的情侶裝,她隨手扔給了季丞,季丞今天陪夏夏去遊樂場玩,穿的就是這件。
「你不是不喜歡嗎?」
「沒有不喜歡。」
「可是那天我給你的時候看你挺嫌棄的,就給他了,你不會是想讓我再去要回來吧?」
「不行嗎?」他喉結哽了一下,聲音很低,隱約透出幾分委屈。
溫梨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耳朵瞬間像被羽毛掃過,酥酥麻麻的,連心跳都亂了節拍。
他怎麼又勾引她!
溫梨終究沒扛住:「好好好,我去要回來,你別這樣說話。」
他「嗯」了聲,聲調上揚,聽上去很愉悅。
溫梨你真是完了,被拿捏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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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溫梨斟酌了一晚上,才掏出手機給季丞發消息。
大梨士:【親愛的哥哥~在做什麼?】
季丞:【有屁就放】
大梨士:【哎呀沒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天氣熱了,你記得開空調,別省電費。你上周說嗓子不舒服,多喝熱水,別總是熬夜看文獻,還有那件藍色衛衣,穿得還合適嗎?】
季丞:【挺合適,咋?】
大梨士:【你能不能還給我?】
很快季丞就回了條語音過來。
溫梨深呼吸,戴上耳機點開,季丞的聲音差點把麥給噴了:「我都沒穿熱乎你就來要回去,當你哥這裡是什麼?中轉站還是倉庫??」
溫梨趕緊補救:【我給你買更好的!】
消息一發,喜提紅色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好友】
溫梨:「……」
溫梨算是明白了,從季丞這種小心眼的人手裡往回拿東西,是不可能的。於是她去那家網店重新下單了一件,想著反正肖靳予也不會知道。
收到衣服第二天,肖靳予就把衛衣穿去了辦公室。
他的衣服全是黑白灰的性冷淡色調,還是第一次穿這種亮眼的藍色,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好幾歲,路過的小護士都多看了兩眼。
直到他推開辦公室的門。
季丞正站在桌前做廣播體操,上身一件藍色衛衣,領口微敞,胸口的半顆心鮮艷扎眼,與肖靳予身上的一模一樣。
師兄看看這邊,再看看那邊,最後呆住了。
師兄:「Σ(0=0!)」
隔天,校內論壇上有人爆出猛料。
樓主:【你們知道嗎?醫學院的兩大死對頭昨天穿了情侶裝!!!】
【誰啊?這瓜我怎麼不知道】
【jc和xjy,衛衣款式很不常見,絕對不可能是撞衫】
【卧槽這兩人啊,從大一就水火不容的,卷了五年過去,這是搞在一起了???】
【死對頭就是死對頭,死對頭是不能成為妻子子的,如果變成妻子你們只能夜晚一起縮在慾望與愛的溫床】
溫梨覺得這事她有一定的責任。
主要是她沒想到肖靳予居然真的會穿,更沒想到季丞居然這麼喜歡這件衛衣,天天穿著。
「所以,」向葵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表情一言難盡,「你買了兩件一樣的衛衣,一件送你哥,一件送你男朋友,然後你男朋友跟你哥傳緋聞了?」
「……是這樣的。」
「牛逼。」向葵只能說這個。
溫梨也很自責,她打開微信,點進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大梨士:【對不起,衣服你先別穿了,帖子我已經在聯繫管理員刪除了】
男朋友:【主要是怪我】
大梨士:【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的錯,衣服我沒要回來QAQ,我不該重新買一件的,真的對不起啊】
男朋友:【沒關係】
溫梨鬆了口氣。
他男朋友果然比季丞挺通情達理多了。
男朋友:【年糕絕育的事……】
大梨士:【哦哦,我記得,我後天帶它去醫院】
男朋友:【好】
剛結束對話,好友申請里出現一條新消息。
溫梨看了眼,呦,這不是把她拉黑了的bro。
果斷點了拒絕。
一分鐘後,奪命連環call殺到。
溫梨接通,季丞沒好氣地問她:「你從哪買的爛大街的破衣服?」
「哪裡爛大街了,這是個小眾品牌,設計師拿過很多獎的好不好!你審美不行還賴衣服!」
再說了,這事主要賴誰?
還不是因為他不還她衣服。
「不要了,回來拿走。」
「……晚了,不稀罕了。」
掛斷,拉黑。走你。
說的就你會拉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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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溫梨去肖靳予家給年糕絕育。
她蹲在地上把貓包打開,年糕還不知道即將大難臨頭,翹著尾巴趴在貓包里。她拉上拉鏈,忽然站起來問肖靳予:「你家有沒有口罩帽子之類的?借我一下。」
「做什麼?」
「我聽說帶貓咪嘎蛋會被它記恨,」她壓低聲音,「我得易個容,不能讓年糕認出我。」
「貓的嗅覺很靈敏,早就記住你的味道了。」
「好像是哦。」她想了想,忽然把貓包往肖靳予手裡一塞,雙手合十,「那你帶它去,我假裝阻止,最後沒搶過你,讓它只記恨你。」
肖靳予:「……」
他還沒開始,溫梨已經入戲了,她雙手捂著臉,尖著嗓子喊:「兒子啊,你要帶我兒子去哪兒啊,不要啊……」
肖靳予拎著貓包往外走。
溫梨在後面演,扒著門框,聲音悲痛欲絕:「你這個狠心的人!我跟你拼了……」
她往前沖了一步,碰到他胳膊,假裝被撞,又退回來,如此往複三四,最後笑眯眯地跟上來:「好了,它現在肯定只恨你了,走吧。」
肖靳予:「……」
到了寵物醫院,年糕被抱出來剃毛消毒。
溫梨全程躲著,維持著自己「痛失愛子」的貓媽人設,一直等它打完麻醉推進手術室,才露頭。
手術過程大概需要半個小時。
溫梨跟肖靳予就坐在走廊的沙發等,她刷了會兒手機,又看了會兒牆上的寵物海報,最後看一眼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論壇的帖子已經刪了,沒給你造成困擾吧?」
「沒事。」
「那就好。」
溫梨繼續玩手機,等待的時間過得很慢,她玩了會兒又無聊了:「好想喝奶茶。」
「我去買?」
「不行,我在減重。」
「減重?為什麼?」
「因為快比賽了。」溫梨說,「舉重比賽都是按體重分級的,我是55公斤級,賽前有嚴格的官方稱重,是不能超過一點點的,所以我要控制體重,不能吃高熱量的食物。」
肖靳予點頭。
然後溫梨又給他科普了一些比賽規則,除了基礎賽制,還有選手一般會在比賽前利用脫水降重的方式來盡量保住多的肌肉,卡進最優勢的重量級。
肖靳予皺眉:「這樣對身體不好。」
溫梨無所謂:「競體哪有不傷害身體的,所有人都是在拿健康和青春搏成績,趁著身體還在巔峰,多拿幾分榮譽,人生不過三萬天嘛,總要拼盡全力闖一回。」
肖靳予沒作聲,只是眉峰依然蹙著,看向她的目光,無端沉了幾分。
原來她也是這樣想的。
趁著年輕,用身體去博榮譽。
可是榮譽真的比健康還重要嗎?
他想反駁她,可是似乎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就像是她說的,人生不過三萬天,精彩的一瞬抵得過漫長的無聊。
「怎麼了,」溫梨探過腦袋,「你心疼我啊?」
「嗯。」他沒否認。
溫梨倒是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心裡軟了一下:「沒事的,你之前不是說過,過程大於結果。」
他有說過這種話嗎?
完全不記得了。
溫梨打了個哈欠,又看一眼時間。
時間過得好慢啊。
肖靳予問他:「困了?」
溫梨:「有點。」
「你睡會兒,一會我叫你。」
「好。」她說,「我想靠著你睡。」
肖靳予沒拒絕,她腦袋一歪就靠到了他的肩上,閉上眼,他肩膀有點硬,硌得她不舒服。
她扭了扭身子,乾脆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單純抱著還不夠,她的手也不太老實,指尖探進他外套下沿,他的外套裡面只穿了件棉質打底,她就這麼一點點摸過去,掌心貼著他腰側的皮膚。
肖靳予:「……」
她抱了一會兒,看他沒排斥,就開始得寸進尺,手指沿著腰慢慢滑到了前面,很快就感覺他身上的肌肉繃緊了,都能摸到腹肌的輪廓。
他看著瘦,沒想到身材還挺不錯的嘛。
肖靳予呼吸沉了沉,迅速握住了她作亂的手,聲音低下來:「不要鬧。」
「沒鬧,我就是抱會兒。」
「……」
她那是抱嗎?
肖靳予低頭看她。她還閉著眼睛,睫毛垂著,一臉「我什麼都沒做」的無辜表情。
他默默的把她的手按住,不讓她再動了。
安靜了沒幾秒,她的另一隻手又要往裡面鑽。
肖靳予乾脆把兩隻手一起按住:「不行。」
這次語氣很嚴肅,也很冷。
她睜開眼,一臉真誠地望著他:「我這次真的只是抱抱,不亂動了。」
「不行。」
「那你抱我。」
「不行。」
「不抱也行,」她退而求其次,「你給我親一下。」
他還是說不行。
他現在真的不能再跟她靠太近,他會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
溫梨委屈極了:「別人家談戀愛都能抱抱親親貼貼,憑什麼我不行,再說了這裡又沒有別人,至於這麼矜持嗎?」
「有監控的。」他說。
溫梨抬眼,好像頭頂真有個攝像頭,她脫掉外套蓋住腦袋,朝他勾勾手指頭:「那我們到下面來親呀。」
肖靳予都笑了:「你就非要在這裡親。」
「我下周要去比賽了,一周多看不見你,所以才想跟你親熱一下嘛,結果你居然這麼冷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抬眼:「什麼比賽?」
「大運會。」她解釋,「就是大學生運動會,這是我第一次代表學校參加比賽,還挺想替我們學校爭光的。」
她一邊說一邊去觀察他的表情,看他沒有反感的意思,溫梨立馬湊過去又要抱他,被他身子一歪躲過去了。
這次他直接離開她半米遠。
連靠近都不許她靠近了。
「你又躲!」溫梨好氣,氣呼呼地別過臉,「不抱就不抱,我也沒有很想抱啦,你真的很裝,哼。」
「你會的。」他回答了她前一個問題。
「如果我贏了的話,你要給我獎勵。」她回頭,理直氣壯地討賞。
「好,你想要什麼?」
以為她是想要真實的么禮物,結果她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的嘴唇:「我想親你。」
肖靳予:「……」
她還真是……鍥而不捨。
「你敢答應嗎?」她囂張地挑了挑眉。
看到她這幅得意又自信的勁兒,好像全天下盡在她的掌心,他忍不住笑了聲:「先等你贏了再說。」
「這可是你說的。」她的鬥志又來了,恨不得現在就回訓練基地拉練五組,「等我贏了……」
「回來親死你!」
「……」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