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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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 溫梨最近擼鐵都像開了掛,一組做完不過癮又來一組,沒多久又打破了最好成績。

向葵都懷疑她是不是打興奮劑了。

溫梨說:「戀愛是最好的興奮劑。」

向葵鄙視她:「殭屍掀開你的腦子都得 yue 一聲,怎麼是戀愛腦。」

隊友們鬨笑一片, 溫梨也不惱。

算下來, 今天剛好是她和肖靳予在一起的第三天, 三天啊, 她都戀愛三天了,這麼重要的日子總得慶祝一下。

她當即拍板, 要請整個隊喝奶茶, 隊員們立刻齊聲歡呼。

平時她們對飲食是有控制的, 很少碰甜食, 但畢竟是非賽期, 周國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溫梨在軟體平台下了單,怕店裡忙不過來, 又特意給姜舒婉發了微信。

大梨士:【姜老師我定三十杯茉莉奶綠, 不用送,我自己過去拿】

姜舒婉:【好呀, 這是有好事呀】

溫梨只回了個調皮的表情, 沒好意思直說戀愛的事。

另一邊,姜舒婉列印好訂單,招呼店裡的小妹去做奶茶。

一抬頭,看到季丞推門進來了。

姜舒婉臉色微變,連忙給小妹使了個眼色, 轉身就往後面的隔間躲去。

店裡小妹笑著迎過來:「帥哥要喝點什麼?我們店裡的新品生椰拿鐵不錯。」

季丞沒看菜單,目光落在姜舒婉消失的方向:「不喝東西,我找人。」

小妹:「找誰呀?」

「你們老闆。」

「不好意思, 我們老闆不在店裡。」

「沒事,我可以等。」

「……」

季丞找了個桌子坐下,翹著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機低頭刷著,一副見不到人不會走的架勢。

店小妹沒辦法,溜到後廚壓低聲音跟姜舒婉說:「婉姐,那人不走。」

姜舒婉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終究要面對的。

她讓小妹做了兩杯冰拿鐵,端著托盤走到季丞面前。

餘光瞥見她走過來,季丞眼睛都沒從手機上抬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終於捨得出來了,聊聊吧。」

姜舒婉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手指在圍裙上擦了下:「我沒躲你,就是最近有點忙,在後面收拾東西。」

「嗯,忙得不敢回家,連夏夏都送去外婆家了,怎麼,還怕我搶你女兒不成。」

「……」

姜舒婉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面前的勺子攪了攪咖啡:「你想聊什麼?」

季丞終於把手機放下,抬眼去看她,他的目光澄澈坦蕩,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也沒什麼,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我要追你。」

「?」姜舒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瘋了?」

「沒瘋,要給你看我的體檢報告嗎?身體和精神都很健康,沒什麼毛病。」

「……」

姜舒婉被他噎住,完全不知道怎麼接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清瘦的高中生,他長成了挺拔俊朗的青年,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是讓她手足無措。

「我們不合適的。」她嘆氣。

「哪裡不合適?你單身,我也單身,男未婚女未嫁,怎麼不合適?」

「這不是單不單身的問題,」姜舒婉開始一條條兩個人的差距,「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你看,我都三十了,我比你大七歲。」

「七歲而已,又不是七十。」

「我還離過婚,帶著個孩子。」

「正好,無痛當爹。」

姜舒婉差點被口水嗆住,她乾咳了兩聲,對面還挺關心似的遞過來紙巾,提醒她:「慢慢說。」

「我、我現在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店也剛開,每天跟各種人打交道,而你還是學生,咱倆都沒共同話題,哦對了還有學歷,我就是普通師範本科,而你名牌博士生,前途無量,不合適的,我們從頭到腳全都不合適。」

季丞聽著她說完這一長串,也沒急著接話。

他靠著椅背,手指搭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沉默幾秒後才開口:「合適有什麼用,你跟裴文謙倒是合適,結果呢?」

姜舒婉說不出話了。

裴文謙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喉嚨里,拔都拔不出來。

當初相親的時候,姜舒婉還覺得終於遇到了對的人,他溫柔大方,工作體面,家庭條件也不錯,連兩人的口味喜好都格外合拍。

戀愛、結婚,一切都很順利。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是她懷孕後,他以「太辛苦」為由,哄著她辭掉了穩定的教師工作,隨後又一點點切斷她的社交圈,不許她跟「那些不靠譜」的朋友來往。她起初還會爭辯幾句,後來漸漸妥協,反正有丈夫和孩子就夠了,她以為這是愛。

再後來,他變本加厲,第一次動手只是因為她忘了給他熨第二天的襯衫,打完他自己也愣了,跪下來跟她道歉,說工作壓力太大,一時失控。她心軟原諒他了,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她記不清了,無休止的爭吵。夏夏在房間里嚇得直哭,她去哄孩子,他在客廳砸東西。

為了女兒,她忍過,也原諒過,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這段婚姻讓她身心俱疲,耗盡了她所有的熱情和勇氣,她好不容易才離婚,真的不想再沾染感情了。

她只想和夏夏好好過日子,就夠了。

姜舒婉低頭:「就是因為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所以不想再談感情了,我很累,沒有那個精力了,如果你想談戀愛,可以去追你們學校的女同學,而不是來找我。」

「我有逼你現在跟我談戀愛嗎?」季丞的語氣沒有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你冷靜一點,」姜舒婉皺起眉頭,試圖說服他,「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什麼了,或許高中的時候,你對我有過朦朧的好感,但是已經這麼多年了,早就不是喜歡了。」

季丞的眼神變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就連語氣都帶上不易察覺的委屈:「你憑什麼替我定義我的喜歡?」

姜舒婉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看她,站在路燈下,書包帶子勒著肩膀,問她:「姜老師,你喜歡他嗎?」

那時她滿心都是要步入幸福的喜悅,笑著點頭:「喜歡。」

然後他看著少年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祝她幸福。

她只教過他一年,後來他考上大學。她以為那些青春期的短暫悸動,早就過了。但現在,他卻用她無比熟悉的眼神看著她,告訴她。

他喜歡她。

姜舒婉頓了一下,眼裡有很多情緒閃過,最終只留下堅定:「可是我不喜歡你,這個理由可以嗎?」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季丞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不想傷害他,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徹底放棄。

季丞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很短的幾秒,等他再抬頭,表情已經恢複了,彷彿剛才的落寞只是錯覺。

「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他很冷靜,冷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沒關係,我會等,等到你願意喜歡我的那一天。」

她咬了下唇,努力想要自己保持冷漠:「你該不會要和裴文謙一樣來糾纏我吧?」

他冷嘲出聲:「別拿我和他比,他不配。」

姜舒婉輕輕點頭:「好。」

「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如果我的出現讓你覺得困擾,我可以不出現,但是我不會放棄喜歡你。」

「……」

「祝你生意興隆。」季丞站起來,又補了句,「讓夏夏回來吧,這段時間我不會回那邊住。」

姜舒婉坐在原地沒動,聽到他在前台掃碼付款的聲音,隨後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叮噹噹響了幾下。

姜舒婉靠在椅背上,盯著對面那杯沒動過的拿鐵,頭疼得厲害。

當初就不該因為他說自己有女朋友,放下戒心把他當普通鄰居相處。

如今鬧成這樣,實在荒唐。

_

溫梨是來店裡拿奶茶的,剛下車,迎面碰到了一臉戾氣地從店裡走出來的季丞。

「哥!」她喊了一聲。

季丞跟沒聽見似的,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溫梨站在門口,一臉莫名其妙。

她推門進去,看到姜舒婉坐在桌前發獃,走過去小聲問:「我哥怎麼了?」

姜舒婉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聲音悶悶的:「他是你哥啊。」

「啊……」溫梨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和季丞聯手騙她的事穿幫了,當即心虛地低下頭,連連道歉,「對不起啊姜老師,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是他非讓我配合,我推不掉啊,我錯了。」

「算了。」姜舒婉站起來,不想再提這件事,「不怪你。」

溫梨探頭探腦地觀察她的臉色:「你們……吵架了?」

「沒有。」姜舒婉,「他說要追我。」

溫梨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我哥終於開竅了?太棒了!」

姜舒婉冷淡地瞥她一眼,溫梨趕緊把嘴巴捂住,肩膀縮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多嘴。」

姜舒婉去給她打包奶茶。

溫梨忍了秒,沒忍住,又湊過去:「不過姜老師,你真的對我哥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哥其實人很不錯的,長得也還行啊,夏夏也喜歡他,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唄?」

姜舒婉聲音淡淡:「你奶茶還要不要了?」

「要要要!」溫梨識趣地沒再追問。

她在心裡默默給季丞點蠟。

她們溫家兄妹的感情路怎麼這麼坎坷,感慨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不對啊,她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戀愛順利,甜甜蜜蜜。

坎坷的感情,只能讓她哥去獨自承受了。

_

下午的訓練結束,溫梨迫不及待的給肖靳予發了消息。

大梨士:【你今天有時間嗎?】

男朋友:【嗯】

大梨士:【我們去看電影吧】

男朋友:【嗯】

到了電影院,溫梨一眼就發現她男朋友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頭髮比以前有弧度,像認真吹過,衛衣也是新的,領口乾乾淨凈地立著,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帶著點柑橘的甜。

溫梨靠過去,跟個小狗似的在他肩膀亂嗅。

肖靳予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退:「聞什麼?」

溫梨:「你身上好香。」

肖靳予:「……」

「是不是噴香水了?」

「沒有。」

「那怎麼會這麼香?」

「可能是沐浴露,你不喜歡?」

「沒有啊,我很喜歡。」溫梨彎起眼睛,「以後就用這個好了。」

很快就檢票入場了,熒幕上開始播放正片。

影廳的燈光漸次熄滅,四周暗下來,溫梨坐得筆直,看似在看電影,餘光卻一直往旁邊飄。旁邊是一對小情侶,從開場就依偎在一起,手也一直牽著,十指相扣地放在中間的扶手上,甜的不行。

溫梨看得痒痒的,她瞄了一眼肖靳予搭在扶手上的手,骨節分明,乾乾淨淨的,看得她心裡更癢了。

她咽了咽喉嚨,把自己的手從膝蓋上挪過去,挪到扶手邊緣,一點點的,眼看就要碰到他的手背……

他忽然抬手撓了一下鼻子。

溫梨縮回去,正襟危坐,假裝專心看電影。

過了幾分鐘,溫梨不死心,再次緩緩伸手,指尖又快要貼到他的手指時,肖靳予側身拿起來旁邊的水,再次完美避開。

溫梨:「……」

算了,看電影吧。

電影中男女主哭的肝腸裂斷,溫梨看得面無表情,看到最後也不知道這個電影演了什麼。

散場後,兩人並肩往學校走。

溫梨心裡還在惦記那隻沒牽到的手,走著一半忽然停下來:「肖靳予,你的手冷嗎?」

肖靳予:「不冷。」

「哦。」溫梨有點失望。

她本來想說如果冷的話可以牽她的手。

不冷的話就算了。

溫梨悶頭走著,肖靳予看她這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懂了:「你冷?」

「有一點。」

肖靳予沉默了兩秒,然後做了一件讓溫梨心臟驟停的事,他把兜里的手套拿出來,遞給了她。

溫梨:「……手套?」

「你不是冷嗎?」

溫梨深吸一口氣,差點原地爆炸。

她要的是牽手,不是破手套!她沒要,把手套塞回他手裡,悶悶地說:「你自己戴著吧。」

說完她大步往前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肖靳予跟過去,也沒說話,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拐了個彎,正對著波光粼粼的湖泊,長椅上坐著一對情侶,兩人如膠似漆的接吻,男生摟著女生的腰,恨不得纏成麻花。

溫梨默默看著他們中間的距離,還能塞進去那對小情侶。都是出來約會的,怎麼就差別這麼大。

溫梨狀似無意地說:「現在人約會都喜歡粘這麼緊啊?」

肖靳予:「也不一定要粘這麼緊。」

溫梨:「……」

是,就跟他們似的,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

……

回宿舍後,溫梨一頭栽到床上。

付琴問她怎麼了,她只說:「去看電影了。」

付琴:「這不挺好的,為什麼悶悶不樂的?」

溫梨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說,也覺得丟人。

別人一起去看電影的情侶都在牽手接吻,他們呢?中間隔著一條銀河,碰一下都不讓。

「沒什麼,有點累。」她含糊地糊弄過去。

付琴沒追問,塗完護手霜打開了電腦。

溫梨翻來覆去烙了十幾分鐘餅,還是有點難受,打開手機去紅色軟體上詢問:【第一次約會時男生表現很冷淡是為什麼】

回覆來的很快。

網友A:【冷淡?具體說說】

溫梨回:【就是我們去看電影,我想牽他的手,他總是躲開】

網友A:【確實有點問題,確定不是gay?】

溫梨:【當然不是!!他性格有點慢熱】

網友A:【姐妹別自己騙自己了,就算性格慢,身體也慢不了,他不碰你只有一個原因,他不喜歡你】

溫梨:【不可能,他說過喜歡我的】

網友B:【是不是你追的他?】

溫梨心裡一咯噔:【……是】

網友B:【這就不奇怪了,他可能覺得你人不錯才答應試試的,其實並沒有多喜歡你】

溫梨心涼半截:【……不會吧】

網友C:【喜歡分生理性和心理性,心會騙人身體可不會,我男朋友跟我第一次約會就石更了】

溫梨:【……】

網友D:【實話說勸分,這種感情長久不了】

不是,這些網友說話怎麼總是戳人心窩子。

溫梨含淚回覆:【我還不想分】

網友E:【又是個沒救的戀愛腦,無語了】

網友F:【碰都不碰你的男人要了什麼用?】

網友G:【他可能不行吧,這種男的情緒不穩定,以後可能會家暴】

後面的評論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斥責她戀愛腦,強硬建議她分手。

溫梨關了手機,心裡哇涼哇涼的。

她對他這麼沒有吸引力嗎?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屁股和胸,她長得不差,身材也很好啊,他為什麼對她沒有興趣啊!

難道他真的不行!

不然怎麼可能這樣坐懷不亂。

可是不行也不至於牽手都不讓啊!

溫梨仰躺著,悶悶地發出一聲哀嚎。

談戀愛好難。

_

吳院長給的資料,肖靳予很快看完了。

他正式加入課題組,師兄每天看著他,簡直像是看到了天神,打水帶飯,好生伺候著,生怕他跑了。

第一次組會,師兄展示了初步構建的評估模型,季丞不知為何也來了,一臉不爽地坐在角落裡。

會後,他問師兄:「模型用的是術後六個月的數據,有沒有追蹤過兩年以上的?」

師兄說:「樣本不夠。」

肖靳予:「我可以去整理。」

師兄:「可以啊,你時間夠嗎?讓季丞跟你一塊。」

季丞不情願地答應了。

兩人分完了工,肖靳予回到辦公室就開始翻近五年的病例檔案,一份份篩選。

直到他看到了溫梨的病例。

患者姓名:溫梨,年齡:19

診斷:右臂橈骨遠端骨折。

他翻開,手術記錄很詳細,手術複位和鋼板固定,後面還有她的康復記錄,有一行寫著,患者情緒低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作為醫生,他知道,能寫進病例的「情緒低落」,一定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

這行字記錄在康復期的中段,她的胳膊這時應該已經能日常生活,只是負重能力有限,她這是以為再也回不去賽場而難過?

她說過他的爸媽並不希望她回去,所以沒有人能安慰她,也沒有人共情她的難過,她那時候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

心臟忽然疼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

肖靳予合上病歷,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打開手機,溫梨自從上次看電影之後沒再聯繫他,他也不知道該不該主動找她。

畢竟他對這事沒有經驗,他翻了翻日曆,溫梨之前說過三天約他一次,現在已經是第三天,她還沒約他。

他是不是得去提醒她一下?

他發了條消息。

溫梨沒回,估計是在訓練。

他放下手機,繼續篩選病例,把符合入組條件的患者標註出來,整理成表格,發到了師兄郵箱,然後拿上衣服出門了。

他去了學校東門,他知道,溫梨每次訓練結束都從這個門回學校。他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溫梨背著雙肩包走過來。

眼看他們距離越來越近,她卻依然沒把目光移過來。

肖靳予忍不住地喊了聲。

「溫梨。」

看到他,溫梨有些詫異:「你怎麼在這?」

「我……」

他要說什麼?

總不能說已經第三天了,他們該去約會了吧。

「我路過。」他說。

溫梨「哦」了聲,繼續往學校里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東門進來是一段僻靜的路,路燈昏黃黃的,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

肖靳予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按捺不住,快步跨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溫梨腳步剎住,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力道有些緊,帶著一絲緊張。

溫梨抬眼去看他,面露疑惑。

肖靳予摸了下鼻尖,眼神飄到旁邊。

「你這是幹嘛?」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凶,還帶了點小脾氣。

「上次電影院……不是不想牽你。」

「……」

「是人太多了。」肖靳予低聲解釋,萬一有認識的人看見,會給她惹麻煩的。

他覺得自己像活在陰溝里的老鼠,趁著夜色,偷偷啃噬屬於別人的幸福。她的笑容和每一句無心的話,都讓他貪婪地想珍藏。但是這他偷來的歡喜,卻是帶著霉味和戰慄的,見光即死。

溫梨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是在不好意思嗎?上次在電影院里人太多了,所以才一直躲開,等到沒人的地方才能牽手。

所以他不是對她沒興趣?只是因為不好意思!

溫梨掃了眼四周空蕩蕩的小路,連只貓都沒有,她的嘴角不經意地翹起來:「這裡沒人,可以一直牽著了吧?」

「嗯。」

溫梨真覺得自己太好哄了。

她獨自生了好幾天的悶氣,只是被他牽下手就原諒他了,她真的好沒骨氣哦,天底下還有她這樣好哄的女朋友嗎?

走了幾步,溫梨想到什麼,拿出手機對著兩人握緊的手拍了張照片,正準備發朋友圈,被肖靳予阻止:「別發。」

「為什麼?」

「會被人看見。」

「發朋友圈不就是被人看的嗎?」

他聲音低了些:「影響不好。」

溫梨困惑地皺起細細的眉毛,看到他泛紅的耳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饒有興緻地打量他。

「小金魚,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