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都懷疑他的情絲是不是被抽走了,人怎麼能不解風情到這種地步。
長得再帥又怎麼樣,標準的注孤生。
她在心裡吐槽了一番,然後磨磨蹭蹭地把傘撐開,假裝不經意地往他那邊瞟了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要回學校,這樣還能順理成章地說一句「好巧,我們一起走吧」
結果對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無語了,這雨到底有什麼好看的,能有她好看嗎?
溫梨氣乎乎地撐開傘往回走了幾米,又覺得這麼回去實在太虧了,想了想,不甘心地折返回來了。
雨越下越密,他的肩膀已經淋濕了一片,深色的外套洇出水漬,這麼看真像一隻被淋濕的小狗狗。
正偷看呢,被偷看的對象突然轉過頭來,溫梨慌亂的移開視線:「哇,雨好像越來越大了呢。」
她開始沒話找話,但對方並不搭腔。
「我看天氣預報說待會兒有可能會打雷,你小學應該學過的吧,打雷是不能站在樹下的?」
「……」還是沒搭腔。
就這麼尷尬的過了五分鐘,尷尬的讓溫梨這種社牛都開始渾身不自在了:「那我可真走啦?」
肖靳予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沒看她,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只是鼻腔抿出很淡的「嗯」一聲。
真是油鹽不進。
你就站這淋著吧,最好淋感冒了。
溫梨徹底放棄,剛走兩步注意到腳邊的灌木叢動了一下,傳出微弱的一聲「喵~」
「有貓?」溫梨彎著腰去找聲音的源頭。
是一隻白色的波斯貓,縮在冬青下面,渾身濕透了,哆哆嗦嗦地發著抖,聽到樹葉被撥開的動靜又叫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很快被雨聲覆蓋。
「這裡有隻小貓哎。」溫梨驚喜交加,手伸過去剛想摸就被肖靳予提醒:「小心點,它咬人。」
隨話音落下的還有溫梨去擼貓的手,小貓「喵」了一聲,對於突然靠近的手掌並沒有過多的抗拒,反而乖巧地用腦袋去蹭的掌心。
溫梨笑著回頭:「哪有啊,你看,它可乖了。」
肖靳予:「……」
剛才不是這樣的。
「咪咪,你餓不餓呀?」作為中國人,撿到活物的第一反應就是投喂,溫梨從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腸,半蹲下來,一手費力撐著傘,一手剝開腸衣遞到小貓嘴邊。
傘太大了,傘面歪歪斜斜地頂在她頭上,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眼看就要灌進她的脖子里。
肖靳予伸手把傘接了過來。溫梨一愣,回頭,傘柄已經換到他手裡。他撐得比她穩多了,傘面不偏不倚,剛好把她和貓罩在中間。
溫梨忽然有點受寵若驚:「謝謝啊。」
騰出一隻手後,她可算能盡情擼貓了,沒一會兒就連哄帶騙的把小貓兒給引誘了出來。
這會兒溫梨突然意識到,所以他一直站在這裡不走,難道並不是淋雨而是在看這隻貓嗎?
難道他喜歡貓?
溫梨抱著貓送到他面前:「你要不要摸一下?」
肖靳予拒絕:「不要。」
溫梨:「它就是看著高冷,你硬要摸它,它也不會咬人的,跟你一樣,放心摸。」
肖靳予:「……」
哪裡一樣。
「真不摸?」溫梨歪著腦袋,見他沒回應,反而笑得格外開心了,「那我替你摸回來吧。」
溫梨可不客氣,邪惡的爪子伸過去給人渾身摸了個遍,摸到它肚子時,她注意到它肚子比平常的貓要大,軟軟的,似乎還有液體波動。
「你是懷孕了嗎?」她把小貓舉起來,結果發現是只公貓,那就不是懷孕,「肚子怎麼這麼大,難道是生病了?」
小貓只能「喵喵」地回應,聲音軟綿綿的聽著有點可憐。
溫梨把小貓抱在懷裡,回頭跟肖靳予說:「它好像生病了,我得送它去醫院。」
「給我看看。」肖靳予說。
「好,」溫梨把胳膊抬高,肖靳予的手剛伸過去碰到它肚子,小貓應激似的開始掙扎。
溫梨一邊安撫著小貓,一邊按住它的爪子:「沒事的,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肖靳予收回手,表情沒什麼變化:「沒事,飲食不當引起的脹氣。」
溫梨詫異:「你們醫學生不止會醫人還會醫貓啊?」
「基本生理構造相通。」
「所以這個要怎麼治?」
「去藥店買盒益生菌就行。」
溫梨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小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就這麼簡單?」
「嗯。」
街對面就有家藥店,溫梨抱著貓衝進去,肖靳予跟在後面收傘。
溫梨到店裡借了杯溫水,把藥粉兌進去,一點點餵給小貓。
等折騰完出來,外面的雨也停了,街道亮起燈,照得雨後的柏油路一片透亮。
小貓窩在溫梨的懷裡睡著了,偶爾動一下,用小腦袋拱拱她的手臂。
看著這團毛茸茸的糰子,溫梨的心都快化了。
她雖然喜歡小動物,但打小什麼都養不活,就連門口那棵發財樹都因為她「多關照了幾次」而含恨歸西,所以爸媽下了死命令,不許再養寵物。
「它真的好乖,」她小聲說,「你說它是不是被主人拋棄了?」
肖靳予沒說話,安靜走在她旁邊。
溫梨也不指望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肯定是,這麼乖的小貓,要不我收養它吧,不然它還得繼續流浪。」
「……」
「可是宿舍不能養貓,」溫梨嘆道,「我爸媽也不讓養。」
「……」
「再過幾個月都要冬天了,你看它這個身體素質,下雨都能生病,到那會兒估計也找不到吃的,不餓死也得凍死。」
她想像了一下這隻貓咪的命運,蜷縮在某個冰冷的角落裡,餓著肚子,瑟瑟發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溫梨陷入悲傷中,正傷春感秋呢,身旁冷不丁冒充一道聲音:「給我吧。」
「?」溫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貓。」肖靳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我養。」
「你養貓?」溫梨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好奇怪,他是這種關愛流浪動物的熱心腸人設嗎?
「嗯。」肖靳予又應了聲,聽著不像開玩笑。
「你在哪養?」
「家。」
溫梨眼睛一亮:「原來你也是海市人啊?你在哪個學校上的高中?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那你養貓,你爸媽沒有意見嗎?你之前養過貓嗎?」
她這一連串問題砸下來,他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最後他只說了句:「可以養。」
「那可真是太好了,」溫梨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抱著貓往他面前湊,「咪咪,你有爸爸了!你以後不用再流浪了!」
肖靳予:「……」
好奇怪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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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淋了雨,溫梨回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老校區條件有限,宿舍沒有獨立衛浴,洗澡得去公共澡堂。
洗完後她也懶得換衣服,就這麼穿著寬鬆的睡裙,一手拎著洗漱籃,一手拿毛巾胡亂擦著脖子上的水珠,慢吞吞往宿舍樓走。
剛進大廳,就被宿管阿姨叫住:「那個同學!」
溫梨停下腳步,茫然地回頭。
阿姨指了指門口站著的一個男生:「門口那小夥子,說是來給你們宿舍的程希靈送東西的,人都站一晚上了,你上去順道帶一下吧。」
溫梨順著看過去,一個高瘦的男生站在門禁外面,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跟她一對視,表情還有點局促。
溫梨認出他了,是那個聽力不太好的男生。
「哦,好。」溫梨走過去,男生趕緊把袋子遞過來,嘴裡說著不太標準的謝謝,是一盒草莓,紅艷艷的,個頭很大。
溫梨回想起那袋被扔進垃圾桶的蘋果,心裡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幫他帶上去,萬一程希靈不想收,回頭又怪她多管閑事。
男生沖著她比划了幾個手勢,溫梨看不懂,試探著說:「她應該在圖書館,你要不再等會兒親自給她?」
男生也聽不懂,疑惑地望著她。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她去洗澡也沒帶手機,沒法打字給他看。
溫梨捏了捏嗓子,放慢語速,連比劃帶對口型:「你、再等一會兒,她、很快、就回來。」
男生這下明白了,笑著跟她說完謝謝,然後繼續站在路邊等。
溫梨提著澡籃上樓了,進門就發現程希靈居然在宿舍里,她穿著睡衣坐在桌前看書,看樣子有一會兒了。
溫梨懵了:「你是一直在宿舍?」
程希靈抬頭:「嗯,怎麼了?」
溫梨張了張嘴,想說樓下有人等你,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換了個說辭:「就是舍管阿姨說樓下有你的東西,讓你下樓拿一下。」
程希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她合上書,站起身,推門出去了。
溫梨攤坐在椅子上開始擦頭髮。
所以這倆人到底什麼關係?難道是那個聾啞男生在追程希靈,程希靈不願意?可是不願意為什麼要讓他牽她的手呢。
這瓜真的好複雜。
溫梨晃了晃腦袋,決定先不管別人的事,她掏出手機,點開和肖靳予的聊天框。
革命友誼需要趁熱打鐵,得借著養貓這個由頭,多刷刷存在感。
於是打開小紅書,開始搜索:【新手養貓注意事項】
然後一條條給他轉發。
大梨士:【養貓千萬別做的幾件事】
大梨士:【貓咪生病的徵兆】
大梨士:【怎麼給貓選糧】
一口氣轉了十幾條,雖然知道他大概率不會看,但存在感還是要繼續刷的。轉發完,溫梨放下手機,正要繼續擦頭髮,屏幕突然亮了。
綠色的對話框冒出一個字。
小金魚:【嗯】
溫梨盯著這個字,愣了足足五秒鐘。
見鬼,肖靳予居然回消息了。
在此之前她精心編輯的各種消息他都沒回過,她都自暴自棄地放棄了,結果隨手的幾條轉發博文,他就回覆了,就是「嗯」這個字,有點太冷淡了,至少她平時回別人都是回「嗯嗯」。
她想了想,噼里啪啦打字:【你不能多回幾個字嗎?比如「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一個字顯得你很不近人情哎】
發送。
等了一會兒。
小金魚:【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溫梨盯著這句一字不差的話,笑得更厲害了,莫名其妙的,就感覺他還挺可愛的。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之前總是不愛回消息,會不會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的腦海中浮出一個畫面。男生眉頭緊鎖地看著她的消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乾脆放棄。
她發現了,高冷只是你的偽裝,小金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