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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前路黯淡

第三卷

第二次東京審判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時,艾森豪威爾和他的政府核心成員們也在激烈地討論著下一步的行動。

東京的消息可以很快地傳回美國,各家報社的記者們都用飛機以最快的速度將照片帶回國內,以便能在第二天的早上就登報。但讓報社的編輯們感到失望的是,美國的民眾似乎對發生在東京的這場審判並不那麼關心,他們更多地注意著歐洲這段時間的亂象。

以色列的失敗產生的連鎖反應到如今已經有了初步的表現,歐洲各國的工廠出現大面積的停工停產現象,油價的飆升使得社會生活秩序被完全打亂。民眾的示威遊行已經成為了每天必定出現的街景,然而歐洲各國政府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反應,他們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當前的事態。

「中國人打算把那些日本人全部處決掉,這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艾森豪威爾放下手中的電報公文,他從這裡面了解到了昨天審判的全部過程與結果,「三菱財閥的頭頭都被他們處死了,歐洲的那些傢伙應該能夠拋棄掉他們的幻想。」

「可是,總統先生,這也可能導致歐洲高層喪失抵抗意志,如果中蘇兩國決定用這樣的方式來威脅他們,我們可沒有太多的辦法。」一名高級幕僚很擔憂地說道。

「這不一樣,歐洲那幾家大型集團的高層人員都有退路,我們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接收了大量來自歐洲的私人資產,他們正在將全部身家轉移到我們這裡來。」另一名幕僚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我們能夠好好地利用這次機會,還能讓歐洲的底層人暫時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東京審判上面。既然中國人決定以如此不人道的方式對待所有他們看不順眼的人,那麼我們何不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團結一下自由世界?」

東亞國際軍事法庭在第一天的審判中將所有戰犯判處絞刑併當天執行一事確實在歐美國家的高層人員中產生了很大的震動,其原因不僅僅是處死全部戰犯這種國際外交史上從未有過的做法,還源於國際法庭在審判時使用的各種罪名和定罪方式。

「殖民行為罪」很明顯就是一項具有強烈針對性的罪名,尤其是現在歐洲的幾個國家還保留有不少殖民地的情況下。按照中國法律官員在聯合國上提出此項罪名時的描述,任何在過去以及現今的歷史階段中,採用武力或者其他強迫性手段奴役或者強迫殖民地原住民勞動、對當地市場進行不對等貿易、迫使當地政權簽訂任何形式上的不平等條約的行為都算是殖民行為,都可以用殖民行為罪進行判決。

這項罪行幾乎能夠把歐洲各國的王室一網打盡,另外加上各國政府、大型企業以及軍隊人員。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中國人主導的國際法庭在應用這項罪名的時候,沒有除了絞刑以外的任何其它判決結果。

「這對我們現在解決根本問題沒有什麼幫助,先生們,宣傳只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而且沒有太大的持續性。」艾森豪威爾搖了搖頭,他將自己的幕僚們召集過來,是想著能不能再找到什麼辦法挽救一下歐洲的局勢。雖說美國政府已經在為全面拋棄歐洲做準備了,但不到最後關節他們也不想失去在世界島上的最後一塊立足之地。

「但是石油問題是沒有解決方案的,我們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支持歐洲的經濟,他們的崩潰是遲早的事情,大約不會遲於明年到來的時候。」經常為總統提供經濟政策建議的幕僚很直白地說道,「這是最底層的問題,歐洲不可能就這樣倒退回蒸汽機時代,如果他們真的變成了那個樣子,蘇聯人把歐洲收入囊中也不會有什麼困難的。」

「是的,除非我們能夠在足夠短的時間內為歐洲提供足夠的能源。」另一名幕僚附和道。

問題被總結回老調重彈的石油問題上,艾森豪威爾對此煩惱不已,最近一段時間他聽到是有這個詞就覺得頭疼。美國雖然能產出足夠本國使用的石油,但這不意味著沙特伊朗等國的石油禁運對美國的石油市場就完全沒有影響了。

歐洲的石油漲價浪潮多多少少地影響到了美國,導致美國的石油市場也是民聲鼎沸。外加最近中南美洲的事態進一步擴大,當地游擊隊在巴拿馬運河河口處用反艦導彈擊沉了一條民用貨輪,使得美國東西兩岸的貨運都受到威脅,在經濟這方面上美國已經有自身難保的趨勢了。

美國依舊有足夠的工業生產能力和原材料,但是東亞和歐洲的市場正在向美國的企業關閉,他們生產出來的東西又不可能在美國境內全部消費掉,加上大量從歐洲湧入的資本,1929年經濟大危機的陰影重新籠罩在美國人的頭上。羅斯福能夠利用二戰使得使美國經濟完全復甦,但現在艾森豪威爾的面前可沒有這種機會。

「歐洲有沒有孤注一擲的可能性?」艾森豪威爾向他的幕僚們問道,不過這個問題似乎讓在座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這不太可能,中國和蘇聯這段時間裡一直在用各種方式展示他們在軍事上面的絕對優勢,而且中國人的那支艦隊已經接近直布羅陀海峽了,他們下一步就可能進入地中海,對整個歐洲形成威懾。」從一開始就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的馬歇爾開口說道,「歐洲也沒有任何可選的轉移矛盾的目標,他們現在的狀態和1945年的德國差不多……」

「可是,情報部門證實法國方面似乎打算對北非地區開展進一步的行動,來暫時轉移民眾的焦點。」艾森豪威爾仍不死心。

「就算奧里奧爾他們打算這麼做,也完全得不到法國人的支持,擴大他們在北非的軍事行動對緩解他們的石油危機沒有任何幫助。」

中情局的人員從法國政府內部得知了他們應對石油危機的討論會議中的過程,法國人似乎並不打算徹底認輸,他們還想著要從其他的什麼地方找到一絲生機。情報人員從法國目前的狀態分析得出,他們應該是想要擴大對非洲的控制力,儘管中蘇兩國也有向非洲伸手的跡象。

北非地區的法國殖民地在二戰之後就一直鬧獨立,法國自然是派出軍隊鎮壓當地的反抗力量。如果是原本的歷史上那種情況,即使法國名義上丟掉了殖民地,他們也照樣能從這些地方汲取利益,但現在的情況可大不相同,殖民地一旦獨立了,自然會有人來保障他們和法國之間被徹底地「隔離」開來。

國防部甚至還設想了一種最極端的情況,如果歐洲最終陷入了能源上的總危機,那麼他們可能會爆發一場內部之間的鬥爭,直到有一個國家能夠爭取到目前歐洲能從外界得到的所有自然資源為止。不過這一想法被馬歇爾本人否決,在他看來這種想法實在是過於荒唐了。

「我們的石油出口難道就沒有任何拯救歐洲任意一個國家的機會嗎?」艾森豪威爾接著問道,他還想從本國的石油產出上想個辦法出來。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是可以的,但是只能維持英國、法國、義大利中的一個國家,最多再加上某個小國。這也是建立在他們無法繼續擴大經濟規模的情況下的,他們將無法恢複到二戰前的狀態。」一名幕僚如此回答道。

「總統先生,我建議您還是不要考慮選擇一個歐洲國家進行支持的計畫,這隻會導致比原本更糟糕的結果。」馬歇爾立刻接上話,「如果我們選擇任意一個歐洲國家進行全力支持,這雖然會讓他們能夠勉強活下來,但是會讓其它幾個國家立刻倒向中蘇陣營,這件事不會有任何的懸念。」

「是的,」剛才說話的幕僚也同意馬歇爾的說法,「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在歐洲其他國家和中蘇兩國的壓力下堅持太久,那隻會是浪費我們的資源而已。」

幕僚們的看法都十分的悲觀,他們對歐洲國家的掙扎舉措非常的不看好,稍有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他們已經黔驢技窮了。除此以外,歐洲國家的前景似乎也不是非常的光明,他們很難想像歐洲國家的經濟徹底崩潰之後,需要多大的開價才能讓中國方面接觸對歐洲的石油禁運,而解除了石油禁運之後,歐洲的經濟恢複要走上一條什麼樣的道路。

像目前的大多數東歐國家一樣成為中蘇兩國控制下的赤化國家似乎已經是英法意等國不可避免的命運,但美國的精英們很好奇到時候中蘇兩國要怎麼接手這片經濟崩潰的地方,目前為止社會主義陣營內部的經濟也算不上有多活躍。中國雖然手握遼寧省這種超級造血機器,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中國已經吃下了超級龐大的勢力範圍,協調這樣的經濟體系是一個難以想像的挑戰。

「好吧,假設我們真的對歐洲沒有任何辦法了。」艾森豪威爾有些沮喪地說道,「那麼,我們收縮力量之後,要怎麼做才能抗衡得了中蘇兩國的進一步擴張?他們已經開始對中南美洲伸手了,我們肯定沒有太多的時間慢慢糾結。」

總統提出了最近這段時間裡幕僚們一直避免談到的話題,那就是美國本身將要何去何從。

作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主義國家,現在支持美國對外剝削的幾大支柱都已經被中國摧毀,帝國的宏偉大廈似乎頃刻間就要坍塌。他們既然想著把歐洲的精華都吸取到美國,在美洲大陸上繼續「抗爭」,那麼就一定要有一個長遠的規劃才行。

幕僚們沉默了一會兒,誰也不想搶先提出什麼意見,因為他們真的想不到什麼能夠帶領資本主義世界再次偉大的戰略。

從他們此刻面對的現實情況來看,社會主義陣營在經濟、科技和軍事上都擁有絕對的優勢,常規的國家競爭手段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美國的國家意志是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帝國,也是全世界最大的資本寄生體,如果不能完成這一點,那麼美國現存國家形態的基礎也就不復存在。

「你們沒有任何想法嗎?」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後,艾森豪威爾沒有等到他想要的任何答案。「難道我們就這麼坐在這裡,指望著哪一天他們能夠自行崩潰?」

幕僚們繼續沉默不語,沒有人想在這種時候開口說話。

艾森豪威爾對他們的態度失望至極,不過他本人也對未來的戰略沒有什麼明確的想法,或者說他根本不敢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他可以預見到,美國將在不久之後面臨一種孤立狀態,但是作為一個以貿易和交流立國的國度,美國絕對無法承受住被孤立的代價。

社會主義陣營或許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世界島上的大多數國家轉變為社會主義國家,或者說完成一個橫跨數個大洲、包含數十億人口的超級經濟體的總規劃。但當他們完成目標的時候,美國就會變成世界的棄兒,他們或許能夠依靠自身的資源優勢維持住相對穩定的社會環境,但永遠無法在經濟水平和科技領域趕上美洲以外的世界。

到了那個時候,「自由」還能不能吸引到任何人呢?

「你們回去好好想一想吧。」艾森豪威爾朝眾人擺了擺手,「在我們真的面臨最後時刻之前,你們最好能夠像出什麼辦法來。」

說罷,艾森豪威爾又拿起桌子上的那份報紙,向眾人展示了一下放在頭版的那張黑白照片,那是美國記者們在昨晚的行刑現場拍攝的畫面。在落日的餘暉當中,懸掛在絞刑架上的屍體正隨著晚風輕微搖擺著。

「如果我們找不到任何反擊的手段,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只會是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