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地區衝突過去後不久,一架神秘的客機於8月底某一天的凌晨在北京南苑機場降落。當客機的艙門打開時,幾個穿著簡單襯衫和便服的白種人沿著舷梯走了下來,他們並沒有看到前來迎接的中國外交部官員,只是匆匆地登上了中國政府為他們準備的專車,前往北京市區的內部,他們有非常緊要的任務要做,而且不能浪費時間。
這夥人的身份是英國首相的私人特使團隊,為首的人是首相艾德禮的私人秘書之一約翰·唐納德(虛構),他們此行來到中國,是通過非常隱秘的途徑,力求不讓任何北約盟友發現他們的行為。現在兩大陣營之間劍拔弩張,不過也並不是完全隔絕交流,至少在表面上蘇聯並未向西方各國斷絕外交關係,艾德禮之所以讓這個團隊以如此秘密的形式來到中國,自然是想要搞一些不能見光的小動作。
接送英國特使的專車很快進入了北京的市區,唐納德立刻發現了這座中國的首都和他印象中不一樣的地方。北京城的影像資料在西方並不罕見,唐納德根據自己的固有印象,將這座城市想像為古樸老舊的封建都城,而事實上他看到的大多數建築也是如此。讓他感到驚訝的東西其實是他們正在使用的這條道路,他發現這條城市主幹道似乎在不久之前重新鋪設過,平整黑色的柏油路面和白色的道路標識與周邊那些古代建築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道路兩邊還有造型雅緻的路燈。
「看來他們鋪了一條很漂亮的公路。」唐納德對身邊的副手說道。
「是的,非常平整完善的道路,他們的城市整體還是老樣子,先重建道路是很合適的選擇。」副手點點頭表示同意。
由於首都北京在未來一段時間裡肯定要承擔很多的外交功能,我黨自然有改造北京城的計畫。與原歷史上最大的區別是,現在的首都建設將不再拘泥於北京舊城,而是要在離舊城較遠的地區修建城市主要功能區,這樣既能保護古都的建築和遺迹,也更方便搞城市規劃。舊城內部將盡量保存那些有文化價值的建築物,同時翻新那些在過去上百年中已經變得破舊的古建築,舊城在將來的主要作用將是文化中心和旅遊區域,政治與經濟中心會放在新城。
不過就現在而言,北京城的改造主要集中在道路和水電網路之類的基礎設施上,而且並不是長久的設施,最多只算權宜之計。
英國特使團隊隨後被送到釣魚台國賓館去休息,他們將在下午的時候見到我國的外交人員。
而當他們走入國賓館時,這座北京城中僅有的兩座經過現代化裝修的建築之一給了這些英國人極大地震撼。遼寧省的設計團隊仿照後世的國賓館設計,在現有的條件下多次為國賓館進行裝修,以便給來訪外賓留下深刻印象。建築的外部還是傳統的中式宮殿,不過內部已經被換成了現代化的中西結合式設計,並添加了大量的智能化設備,同時可以起到外貿物品展台的作用。
吃過一頓豐盛美味的午飯之後,唐納德一行人被帶到了一座會議廳中,他們剛進門就看到中方人員已經在等待了。
負責應付這批英國人的是外交官員陳國如,以及其他的外交部人員。
「你好,陳先生。」唐納德首先走到陳國如面前,並用有些蹩腳的普通話來打招呼,估計是想要套近乎。
「嗯,歡迎來到中國,希望我們的迎接不至於讓你們感到不適應。」陳國如彬彬有禮地微笑著,他接到今天的任務時非常高興,這可是一份好差事。
「怎麼會,貴方的招待非常完美,你們的國賓館讓人印象很深刻。」唐納德頗為真誠地說道。
雙方寒暄結束之後,共同坐到了會議室的長桌兩邊,準備開始今天這場會議的主題。
英國首相選擇在這種時間派出這樣一支秘密特使團隊,自然和英國現在面臨的巨大困境有關。由中國主導進行的石油封鎖顯然已經讓英國陷入了絕境,內閣又不能真的甩手不幹,因此,在其國內的各種勢力推波助瀾,以及首相本人的思考之後,他們打算私下聯繫我國,試圖爭取網開一面的機會。
換句話說,英國政府打算打聽一下中國方面解除石油禁運的條件,之前在公開場合上中國外交人員一直表示中國石油公司的商業競爭合理合法,對歐美的石油禁運完全是產油國自己的主張,這種聲明英國政府當然不會當真看待。
另一方面,英國首相對這次秘密的嘗試也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中國和蘇聯完全是一副仗著自己優勢巨大,準備不死不休地將帝國主義全部打垮的態度。配合上王炳南經常在聯合國大會上抨擊帝國主義和殖民行徑,號召世界各地區人民反抗英法美等國的掠奪行為,英國在不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得到社會主義陣營諒解的可能性非常小。
「唐納德先生,你們本次來訪的目標我們已經知道了。在我們正式開始之前,我還是有必要強調一下,伊朗與沙烏地阿拉伯等國的內政與決策並非我們能夠干涉的事務,如果你們對現在的能源問題感到擔憂的話,最好還是先和那些真正出產大量石油的國家達成諒解。」陳國如在談判的一開始如此說道,他的這番說辭也是我國外交人員最近說爛了的。
坐在對面的唐納德聞言苦笑了一下,說道:「陳先生,生我們還是不要這樣遮遮掩掩了,你們既然知道我們現在的訴求,大家不妨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
雖然英國特使並不相信陳國如的說法,但實際上這番話並沒有什麼問題,對歐美的石油禁運確實不是我國向伊朗和沙特主動要求的,而是他們自己在權衡利弊之後的行為。社會主義陣營搶奪國際石油市場依賴的主要也不是武力,而是通過技術優勢和公平貿易這兩項西方國家所缺乏的東西贏得了伊朗、沙特等國的合作訂單。
我黨對這場談判也並不怎麼上心,因為我黨對歐洲的命運已經做了妥善的安排,這些老牌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國家想要出讓一點利益就獲得赦免是絕不可能的。在他們從殖民地吸走的血被放乾淨之前,任何放縱行為都是對歷史的犯罪。
「經過這段時間的事件,我們也已經對這個世界如今的局勢有所改觀了,」唐納德小心地組織自己的語言,慢慢地說道:「其實我們雙方完全可以不是現在這樣你死我活的狀態,合作共贏才能創造更好的未來,這也是你們的主張對吧?」
「當然是的,不過合作都是有前提的。」陳國如點了點頭,他想看看面前的英國人打算如何嘗試說服自己。
「貴方所提倡的平等、和平的合作,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非常欣賞而且贊同的,現在是20世紀了,過去幾百年的野蠻行徑確實應該畫上句號。我們可以深刻地反思殖民主義,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們共同走向未來……」唐納德按照出發之前就擬定好背誦好的講稿發言,總之要先討好一下對面的中國人才行。「我們都是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國家,都不希望看到戰爭再一次出現,無論是什麼樣的戰爭。」
「真是可惜,貴國前首相丘吉爾先生曾經發表過那麼令人遺憾的演講。」陳國如冷冷地說道,「『從波羅的海的斯德丁到亞得里亞海邊的迪利亞斯特,一幅橫貫歐洲大陸的鐵幕已經降落下來』,非常有意思的說法,你真應該讓丘吉爾先生聽一聽你現在的說法。」
陳國如的這番話讓唐納德有些尷尬,他意識到對方是在提醒自己,冷戰並不是中國方面主動挑起的,最先進行冷戰行為的國家應該是美國和英國才對。事實上他這番大談特談和平的言論,在英國配合美國挑起如此多的衝突事件之後顯得尤為滑稽可笑。
「前首相的演說並不能代表我們的官方態度。」唐納德說道,「他個人的說法只能代表他自己,我們從來都是期盼世界的和平與攜手共進的。」
「真是新奇的說法。」陳國如平靜地回應道。
「總之,我們非常願意脫離由美國主導的冷戰體系,我們不想繼續這場對人類文明而言毫無助益的鬥爭了。美國人想要建立一個封閉的,以他們的利益為中心的國際體系,這是我們都不希望看到的一幕。英國更願意成為一個更加開放、更加平等的體系中的一員,我們願意向合作夥伴們提供資金與技術,協助他們的發展……」
唐納德幾次試圖說客套話,卻被陳國如無情地潑冷水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出了英國政府真正的條件。在首相艾德禮看來,只要能恢複英國的資源供應和對外貿易,他們的貿易夥伴是誰都不那麼重要了。既然現在以中國為中心的這個國際市場已經展現出了初步的潛力,那麼他們也不必跟著美國人一條道走到黑,先和中國方面打好關係,為英國自己留一條後路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有想像過「投共」要付出的代價,英國政府僅有的希望就是能保證自身的政體和社會不被共產黨干涉,只要貴族和資本家們能繼續經營他們的企業,在議會中搞一搞形式主義來滿足他們的虛榮心,那麼反過來幫助社會主義陣營打擊北約也不是不可以。英國可以付出金錢、技術乃至是領土和尊嚴,只要能在中蘇兩國的強大攻勢下保住性命就行。
在英國特使詳細地闡明了他們的意願之後,陳國如也覺得是到了攤牌的時候了。
「貴國棄暗投明的決心我們已經看到了。」陳國如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不過就像您剛才提到過的那樣,英國是有著一段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的歷史的。」
「我們願意向中國賠償自1840年以來造成的一切損失!」唐納德急忙說道,「無論是因為戰爭導致的人員傷亡、物資破壞,我們都照價賠償,而且會根據相對價格償還所有過往條約中的白銀賠款,貴國的文物什麼的我們也一併奉還,絕對不會落下任何一件!」
英國人這幅求饒的樣子讓在場的中國外交人員們心中暗爽,不過陳國如卻搖了搖頭說道:「唐納德先生,難道就只有這些了嗎?」
「如果這些還不夠的話,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再談。」唐納德有些為難地說道。
「您誤解我的意思了,我們並不是要求英國償還這些,」陳國如擺擺手說,「償還貴國在中國獲得的非法收益以及賠償貴國對中國人民造成的損失一事,我們自然是要儘力推動的。不過也請您不要忘記,貴國在過去幾百年的殖民歷史中,受害者不僅僅有中國人民。」
「就我們所知,受到英國殖民侵略的國家包括但不限於南非、奈及利亞、賴索托、喀麥隆……」
「一共有五十多個國家與地區在歷史上受到了貴國的殖民掠奪,這是我們不能忽視的歷史。我國自然希望能夠建立一個平等的、互相協作的全球體系,讓世界各國、各地區的人民都能團結一致,但是對於你們這樣的國家而言,平等的前提是償還你們所欠下的血債。我們自然願意在貴國清算完對中國人民所犯罪行並受到應有的懲罰之後,與貴國和平共處互惠互利,但是我們並不能保證中國人民以外的、曾經因你們而受到苦難的人民會原諒並接納你們。」
「唐納德先生,我們要的既不是金錢,也不是領土、文物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我們要的是一個交代,一個對歷史的交代,一個對全世界人民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