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晚,以色列對周邊國家及地區發動的突襲行動已經在聯合國維和部隊的介入下完全停止,主要的兩個作戰區耶路撒冷和加沙地帶都入駐了一定規模的維和部隊。其中耶路撒冷的以色列軍事力量被要求撤出耶路撒冷城區,由聯合國人員接管城市治安。
這場持續時間極短的作戰導致交戰各方各有數千人陣亡,另有上萬人受傷,耶路撒冷地區更是產生了為數不少的附帶損失,大量猶太人和阿拉伯人平民在城市戰鬥中被誤殺誤傷。維和部隊在戰區中設置了臨時難民營和救護醫院,以便收治當地的傷員和各方無力負擔的軍隊傷兵。
作戰雖然已經停止,但是由此引發的一系列事件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現在巴勒斯坦地區的情況已經基本得到控制,我們從派駐當地的維和部隊處得到了相應的調查報告。」王炳南將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面,看向坐在會議室一邊的以色列外交部長夏里特,向他問道:「現在我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貴國對周邊國家發動戰爭?」
安理會早晨的緊急會議結束之後,中蘇美三國的維和部隊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就完成了安理會的任務,讓以色列和周邊各國停火。而事實上直到以色列軍隊暫停行動的那一刻,受到地面入侵的埃及和約旦都沒有來得及調動他們的軍隊,只有在前線的防守部隊隨機應變進行了一定的抵抗。
為了應付安理會接下來的質詢,以色列內閣將外交部長夏里特緊急派了過來,他在之前的內閣會議中屢次要求本·古里安做出更理智的選擇,現在其他人都認為是時候讓他也體驗一下真正的壓力了。
「我們之前已經給出過解釋了,由於我們周邊地區的安全局勢變化,以色列不得不進行一場以自我保衛為目的的軍事行動……」夏里特臉色鐵青地坐在椅子上面,面對著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成員和其他一些國家的大使。
「自衛到他國領土上面?」王炳南皺起眉頭問道,「可是根據記錄顯示,受到你們入侵的約旦、埃及、沙烏地阿拉伯等國家並沒有任何軍事調動,也沒有做出諸如擴軍、大規模軍演和購入大批武器之類的有進攻準備嫌疑的行為。」
「這……」夏里特非常尷尬,他注意到王炳南所描述的那幾種行為都是以色列在開戰之前乾的事情。
美國大使奧斯汀同樣有些坐立不安,他知道這場會議肯定不止是以色列一個國家的麻煩。
艾森豪威爾在以色列暫停一切軍事行動的時候收到了相應的消息,同時也得知他們對沙烏地阿拉伯的空襲完全失敗,不僅損失了上百架昂貴的噴氣式飛機,而且沒能對沙特境內的重要目標造成任何損傷。有了這一層關係,以色列軍隊在地面作戰上的失敗似乎也不是那麼引人矚目了,即使在一分鐘內損失上百輛坦克對於這一時代的世界而言也稱得上大新聞。
空襲行動失敗的原因已經明了,以色列空軍的飛行員們確認在沙特境內部署有地對空導彈,只不過不能確定是解放軍進駐沙特地區還是中國向沙特出售了相關的軍備。總而言之,美國政府借用猶太人對沙特進行打壓的計畫已經失敗,這場行動完全可能起到反效果。
「就目前情況而言,以色列軍隊悍然入侵約旦和埃及管轄地帶已經是既定事實,且其侵佔領土中包含敏感地區耶路撒冷。雖然在維和部隊的干預之下雙方已經達成停火,但我們認為有關本次事件的談判應該儘早展開。」王炳南不再逼問夏里特開戰理由的事情,而是開始向參會的其他人提出意見,「同時,我們也認為巴勒斯坦地區的衝突與矛盾需要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在聯合國181號決議中提出的方案顯然是失敗的。」
「那你們認為應該怎麼樣呢?」英國大使疑惑道,「你該不會是想要提出蘇聯大使之前的那份提案吧,那是不是過於激進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各國代表反應不一,幾個阿拉伯國家的大使神情激動,而美英法以等國的大使則是一臉警惕。王炳南則沒有直接回應這一疑問,被提到的多勃雷寧同樣無視了英國大使的這番話。
「巴勒斯坦地區的形勢非常複雜,我們可能需要更多時間去討論這個問題。不過在這裡我想要向各位提出一點,那就是巴勒斯坦問題並不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而是在上世紀末期時出現的。」王炳南嚴肅地說道,「猶太人大規模向巴勒斯坦地區移民,其根源在於歐洲地區廣泛的排猶運動,想必在場某些國家的代表比我們更清楚這個問題。」
英法兩國大使的臉色開始變得鐵青,不過率先說話的卻是奧斯汀,他警惕地問道:「你這是想要說什麼?」
王炳南沒有顧及他們的緊張情緒,而是接著說:「現在我們在這裡,也就是聯合國討論的巴勒斯坦與以色列問題,應該歸因於英國外交大臣亞瑟·貝爾福所做的《貝爾福宣言》,英國政府在毫無顧及巴勒斯坦地區的阿拉伯原住民意願的情況下,將巴勒斯坦地區的土地毫無根據地分配給猶太人移民,並承諾了幫助以色列建國一事。」
「那又怎麼樣,你該不會想說是我們導致了巴勒斯坦問題吧?」英國大使粗魯地打斷了王炳南的發言,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不然呢?」王炳南目光炯炯地看向英國大使,讓對方一下子畏縮下去,「英國在西亞地區的殖民統治長達數百年時間,如今的阿拉伯各國基本也是你們在一戰後的管轄地區。從根本上講,猶太復國主義興起的根源在於歐洲,而現今巴勒斯坦及周邊地區的矛盾也源於貴國有意為之的挑撥。」
「那和我們今天的話題有什麼關係?」英國大使抗議道,「阿拉伯國家已經大多取得了獨立,他們內部的問題關我們什麼事?」
「自然是有關係的,」王炳南點點頭說道,「雖然挑撥當地矛盾的除了貴國之外還有其他的一些心懷不軌的國家,但你們肯定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夏里特和阿拉伯國家的大使見到這一場面都是目瞪口呆,他們本以為這場會議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五常國家頂多在那裡和稀泥,最後達成一個差不多的協議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過現在看來,中國似乎正在將這場會議引導向一個他們始料未及的方向,而北約各國的大使也完全沒想到這一發展。
事實上,中蘇兩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以色列的問題上面死磕,這場會議的主要目的自然是打擊站在以色列背後的那些國家。美英法等國既然敢通過以色列給中蘇找麻煩,那麼我們自然是要藉此機會做出一個合適的回應的。
「說了那麼多,你們提出這種陳年舊事想要做什麼?」
「我們認為,」王炳南舉起手說道,「巴勒斯坦地區的問題,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大多數猶太人是因為歐洲國家的迫害,不得不前往巴勒斯坦地區生活,那麼你們有什麼理由讓當地的阿拉伯居民替你們負擔迫害猶太人的代價呢?據我們所知,當地的阿拉伯居民在你們沒有將猶太人趕到那裡的時候,對猶太人並沒有那麼多的敵意。」
「所以說,我們認為聯合國大可以在歐洲地區劃一片地,作為猶太人的領土,比如說在二戰中對猶太人迫害最殘酷的德國,也就是你們現在唯一承認的聯邦德國。另外,法國、英國也應該作出實際行動不是嗎?」王炳南微笑著說道。
「你說什麼!」英國大使直接跳了起來。
「無稽之談,你簡直是瘋了!」法國大使也怒氣沖沖地拍了桌子。
「這不可能!以色列是我們的應許之地,你們不能……」沉默已久的夏里特也忍受不了了。
「什麼應許之地?」王炳南打斷了夏里特的發言問道,「是誰許諾給你們的?」
「當然是我們的造物主……」
「他在哪裡,可以請他來這裡發言嗎?」王炳南繼續問道,「該不會你所說的這個『東西』,只存在於你們的幻想當中吧?」
「你這是!」夏里特氣得發抖。
「唯物主義思想。」王炳南接上了他的話,然後接著說:「難道我的邏輯有什麼問題嗎?夏里特先生,迫害你們猶太人的是歐洲人,你們憑什麼去找巴勒斯坦人的麻煩呢?」
「我們的祖先是從那裡被阿拉伯人趕出來的!」夏里特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據我所知,猶太人離開巴勒斯坦地區是因為古羅馬帝國的驅逐,那你們不應該向義大利或者希臘討債嗎?」
王炳南的話一下子讓坐在外圍旁聽的義大利和希臘大使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場會議還會扯上他們這群小透明。
「你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這裡究竟還有沒有王法了!?」英國大使顫抖著說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生氣過,但是又沒辦法發作。
「王大使,你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為什麼在這場會議上討論這種無關話題,難道你們不是來幫助巴勒斯坦地區的人民獲得和平嗎?」法國大使拍著桌子喊道。
「我正在為此努力呢。」王炳南笑著攤了攤手,「如果在座的某些國家能夠好好認清歷史的話,我們或許都不用為此努力。」
會議進行到這裡,一直沒有發言的阿拉伯國家大使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紛紛站起來表示支持王炳南的提議。一時間,會議的現場變得混亂起來,英法以的使者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抗議王炳南的發言,全然不顧他們的體面了。
英國人和法國人其實早在幾個小時前就知道,他們的最後一次反抗已經無濟於事,屬於他們的殖民帝國時代即將結束,而更為可怕的是,他們很可能將要為自己過去幾百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在這一思想的壓迫之下,兩國外交官員的從容與體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將自己最原本的面目表露出來,可謂是醜態百出。
他們根本無法反駁王炳南的發言,因為從任何角度上看,中國方面的建議都沒什麼問題。過去他們可以用威權和武力來奪得話語權,他們不用和阿拉伯人講什麼道理就可以為所欲為,但如今新中國已經在中東地區展示了一個新的力量體系。英法等國將要失去的恐怕不僅僅是話語權那麼簡單。
「我們絕對不承認這種瘋狂的建議,你還是帶著你們的阿拉伯寵物回家去吧!」英國大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後起身走出了會議廳。
「王大使,你的發言簡直是喪失理智,這簡直是對聯合國的褻瀆!」法國大使說完這句話之後,也走出了會議廳。
他們的舉動讓剩下的其他人都非常吃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這種會議上中途離席,不過王炳南和多勃雷寧都非常冷靜,甚至還在微笑著。
奧斯汀獃獃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本來坐在他兩邊的英法兩國大使現在都走了,他一個人坐在中間頗有些尷尬。多數人都知道在這種會議上中途離席其實是無可奈何的表現,他驚訝於英法兩國大使竟然因為王炳南的幾句話和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提議就退了出去。
這一舉動可以保持一個國家最後的尊嚴,但是無法在實際上替他們爭取到任何東西,因為英法兩國大使直到最後也沒敢說出要和中國直接對著干,這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投降了。
而更加糟糕的情況是,以色列的突襲行動背後,主要謀劃者是美國才對,但王炳南直到剛才還一直把火力集中在英法兩國身上。
那便意味著……
奧斯汀抬起頭來,發現中蘇兩國大使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集中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