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數天時間的莫斯科會議終於在6月下旬迎來了尾聲,在這場會議期間,社會主義諸國將過去那些被壓制住的問題擺到明面上講,解決矛盾與分歧的同時,也討論了有關社會主義國家合作組織的架構。周總理參會期間接受了各國代表的求見,他們多多少少都已經知道一些有關遼寧省的事情,因此大多是來向我黨請求一些制度改革的建議和經濟建設上的援助。
除了這些主要議題以外,隨各國代表而來的商貿談判人員也趁著這個各國齊聚的機會敲定了不少經貿合作,其中最有價值的當屬中國和東歐各國之間的物流運輸事項。由於東歐各國的海上貨運能力薄弱,而且北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安全難以保證,未來短時間內中國和蘇東國家的物資交流必須通過鐵路和航空兩大運輸方式。蘇聯有一條西伯利亞大鐵路可以直通中國的華北和東北地區,而中國和其他東歐國家之間的物資交流就必須以蘇聯為中轉站,這就讓東歐各國想從中國訂購物資的時候不得不通過蘇聯提交訂單。
這一麻煩在各國代表討論之後得到了解決,中國與東歐各國之間將建立更加緊密的外交聯繫,之後各國之間的交流將不需要通過蘇聯間接進行了,這也是聯共對東歐各國執政黨放權的表現。
經過各國代表的討論之後,社會主義國家合作組織的架構也初步成型,我黨提出這一永久國際合作組織的基礎是建立在原歷史的上海合作組織之上,因此組織架構基本和上合組織相同。除了各國元首、政府首腦和部門長官的常設會議之外,還有常設秘書處、常駐聯絡員以及各黨的黨組織聯絡辦公室。
出任「社合組織」秘書處首任處長的人選由各國分別提出候選人,最終被選定為來自我國外交部的一為名叫何璉的幹部。各國代表在莫斯科會議的最後,共同簽訂了成立社合組織的協議書,宣告了這一大型國際合作組織的成立。
塔斯社在簽字儀式上採訪了各國代表,並將這一消息在當天以廣播的形勢傳遍了全世界。各國都驚訝地看到,參加莫斯科會議的國家真的沒有談及任何有關軍事結盟的事情,最後簽訂的《社會主義國家莫斯科協議》中也沒有關於軍事的描述,這是一場真正的無關軍事的多國會議。
為了持續關注會議進程而不眠不休了十幾天的北約總部官員們大跌眼鏡,他們最初以為這場會議肯定會是中蘇兩國的表演舞台,其他國家只負責鼓掌簽字,但是莫斯科會議展現了真正的公平交流,各國代表沒有像提線木偶一樣只顧鼓掌,而是分別提出了意見,間或還會發生爭吵。整場會議中,中蘇兩國都沒有對其他國家施壓,讓他們壓制本國的訴求,這大大出乎美國人的意料。
「這簡直就像是,就像是……」杜勒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說話卻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
「一場民主的會議。」艾森豪威爾替他接上了他想說卻不敢說的那個詞。
美國政府第一時間從駐蘇聯大使館那裡得到了各國簽訂的最新協議,確認了裡面的各種描述。協議中不僅沒有提到任何軍事事項,甚至連北約都沒有提一嘴,一點也不像是什麼軍事政治同盟的條約。
「也許他們已經私下籤訂了類似的東西,反正他們在東歐地區部署中國軍隊這件事已經是既成事實了,這點小把戲沒什麼意思。」杜勒斯說道,「他們這個所謂的經濟合作組織,我看也不具有多大的意義,他們這些計畫經濟的國家,再怎樣也不可能贏過我們的自由市場。」
「你說得沒錯,不過我還是比較好奇,他們一向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在宣傳舞台上挖苦我們,對我們進行無端的污衊,為什麼現在他們不這麼做了?」艾森豪威爾有些鬱悶地說道。
兩人共同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他們是……」杜勒斯欲言又止。
「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了。」艾森豪威爾再次補充了杜勒斯的想法。
「……」
「算了,至少他們在會議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提到我們了。」
艾森豪威爾的自嘲讓杜勒斯感到很難受,事實上,所有人都看得出莫斯科會議是一場非常成功的大會。蘇聯在這場會議中展示了自己經過年初變革後新的對外姿態,這將讓東歐那幾個新型社會主義國家變得更加有活力,社會主義陣營的總體團結趨向穩固,這對北約分化敵人、逐步擊破的戰略十分不利。而在社會主義陣營走向團結合作的時候,美國卻和自己的歐洲盟友大鬧一場,在整個莫斯科會議進行期間,歐洲各國對美國軍方的抗議示威一直沒有停止,而且烈度越來越高。
有關共產黨滲透入示威人群的報告一封接一封地被送到北約總部,但是各國政府都不敢動手抓人,生怕將目前的事態進一步地擴大。他們目前還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去安撫民眾,西歐各國的媒體最近一直在用酸得不行的語調報道莫斯科會議,尤其是有關新中國的內容。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的北約就會撐不住的,必須讓以色列儘快動手了。」艾森豪威爾說道。
「總統先生,這很困難。以色列內閣一直在用各種理由推脫,他們的軍隊也確實沒有準備好,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擊的話,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杜勒斯搖了搖頭,「根據最新的報告,他們的航母戰鬥群已經離開了阿曼灣,現在正沿著東非海岸線向好望角行駛。」
「這麼說起來,他們之前還訪問了衣索比亞,你有和我提到過。」
「是的,衣索比亞國王也是個毫無遠見的傢伙。」總統提到衣索比亞之後,杜勒斯立馬警惕起來。
當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莫斯科會議上的時候,福建號戰鬥群正式離開了阿曼灣,並用幾天時間航行抵達了衣索比亞以及厄利垂亞聯盟。埃塞國王海爾·塞拉西事先得到了通知,並為戰鬥群和中國使團的到來準備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塞拉西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國家領導人,年輕和中年時期的開明與銳意改革,以及老年時期的保守與殘暴統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在1951年的時候,塞拉西還算一個比較正常的國家領導人,看得清世界局界勢。衣索比亞在二戰初期受到了英美等國的出賣,不過在戰後,塞拉西為了尋求發展與改革,依舊選擇投靠美國。現在中國為他們帶來了一個不一樣的選擇,塞拉西經過和中國外交人員的短暫談判之後果斷選擇換一條大腿抱,以和北約諸國徹底切割為條件,換取社會主義陣營各國為衣索比亞修建基礎設施、共同開發礦物資源。
這樣的外交事件已經司空見慣了,杜勒斯得知此事的時候覺得,反正美國在衣索比亞也撈不到多少油水,就這樣隨它去好了。艾森豪威爾當時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莫斯科會議的信息上,因此杜勒斯只準備了一份很簡略的報告。
現在艾森豪威爾已經把精力省了出來,杜勒斯怕他會不會當面問一個「為什麼當時不和我詳細彙報?」
所幸,艾森豪威爾提及這件事後,只再說了一句:「就這樣吧,反正是個無聊的國家。」
非洲對於美國而言確實沒有什麼意義,哪怕他們知道非洲大陸上有著非常豐富的自然資源。原歷史上美國和蘇聯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英法兩國的勢力從非洲趕走,然後自己去體驗一下非洲大區優秀的匹配機制,但是現在美國政府已經和英法兩國達成了和解,不再干涉他們的非洲事務,以便讓英法兩國能夠繼續苟活下去。
按照現在的趨勢來看,就算美國不干涉不動手,英法兩國也遲早會丟光非洲殖民地的,二戰後的民族獨立浪潮在中國崛起的情況下已經一浪更比一浪高了。艾森豪威爾覺得,既然非洲拿不下來,那最好是不要往那片地方投入資源了。
除此之外,美國政府的大多數幕僚還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非洲黑人根本沒有發展現代文明的能力,中蘇兩國如果想要介入非洲事務,像他們所說的那樣帶動全世界一起發展的話,光是處理非洲各地的歷史遺留問題就夠他們喝一壺的。在他們的眼中,懶惰又愚蠢的非洲黑人只有被剝削低端勞動力的命,想學會種田都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中蘇兩國想要讓非洲人同樣跨入工業文明只是天方夜譚而已。
「哪怕在我們這樣的文明世界中,黑人也什麼都做不到,他們根本就理解不了任何高端的知識,在車間裡面干體力活估計已經用完了他們的大腦容量。」
「完全不必擔心,我不講什麼種族理論,單就社會學角度來說,非洲人根本就沒法阻止起有效的合作生產,那片大陸的氣候也完全不適合發展工業。中國人想嘗試就去好了,他們所有的錢都會打水漂的。」
「總統先生,您在擔心什麼呢?如果中國人願意和一群黑猩猩合作,那隻能證明他們的腦子大概和黑猩猩差不多了。」
艾森豪威爾的幕僚們在談及這種事情的時候完全不顧什麼言辭禮貌,而是用最惡毒的辭彙描述黑非洲,畢竟在這個時代,歧視黑人才是政治正確。美國境內的黑人民權運動此時還沒有進入蓬勃發展的時期,政府官員和幕僚團體完全不掩飾他們對黑人的敵意。
不過,總統本人對這種現象倒是非常擔心,畢竟他知道後世的種族問題對美國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而在這個時代,這種影響似乎正在以不一樣的方式出現,他們在幾個月之前丟失了一個小鎮的「圈養黑人」,也就是用來搞生化武器人體試驗的小白鼠,事後調查證明這件事情和愈發囂張的美共游擊隊有關,他們成功救走那些黑人以後,曾嘗試在美國國內曝光政府圈養黑人進行生化實驗的真相,但是被聯邦調查局成功阻止了,那也是FBI少數幾次高光時刻。
受壓迫的黑人在美國是一個不小的群體,艾森豪威爾已經意識到他們是美國共產黨的天然的預備黨員。黑人受教育程度低,不理解什麼自由世界,當然也不會相信美國政府的各種說辭,他們受到的歧視和壓迫會在接觸到共產主義思想之後迅速轉化為對美國制度的仇恨。
對美國政府與制度的仇恨加上改革後美國共產黨的組織力度,以及美共游擊隊手裡那些未來武器,美國的各大資本家大概以後都不敢出家門。艾森豪威爾決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不然美國一定會迅速崩潰。
一言不發地思考了一會兒後,艾森豪威爾抬起頭對坐立不安的杜勒斯說道:「你再去催一催以色列人,無論如何,中國人的航母戰鬥群通過好望角以後,他們就要立刻行動,不然我們就沒有時間了。中國艦隊走完從好望角到紅海的航程這段時間足夠他們完成我們的進攻計畫,他們不會有反應的機會的。」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杜勒斯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艾森豪威爾卻又開口說道:「不止這件事,我要你去和中美洲那幾個國家的政府談一談,南部邊境的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我們必須做出行動清剿當地所有敵對份子。另外,邊境牆也要提上日程,不能再讓哪怕一把中國人生產的武器流進我們國內那群暴徒的手裡。」
「您已經和國防部商量好了嗎?」
「我已經和喬治談過了,國防部也很需要這場行動來重塑士兵的戰鬥意志。」艾森豪威爾點了點頭。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