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兩國的情報機構根據從歐洲各國搜集的情報作出了關於「回形針二號」計畫的猜想之後,立刻著手準備證實這一猜想。我黨和蘇聯方面都認為,如果美國人的這一計畫確實符合己方的猜想,他們現在應該還處於這一計畫的初期準備階段或者可行性驗證階段,美國人不會在最後時刻到來之前將他們需要使用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全部部署到位。
近期發生在歐洲各國的幾次生物武器實地測試,很可能只是想找出破壞力最大的部署方式罷了,而歐洲各國的政府雖然對美國軍方的作為有所懷疑,但他們無力挑戰美國人的權威,歐洲沒有自保的能力,經濟恢複也完全依賴於馬歇爾計畫,美國人在歐洲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就能夠忍受。新到的美國駐軍在歐洲各地建立了不少全新的軍事基地,如果美國人想玩什麼貓膩的話,這些「國中之國」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
因此,中蘇雙方都認為,為了驗證目前的猜想,除了從美國政府的內部進行深挖之外,最好給美國在歐洲的那些軍事基地找點事情出來。那些基地裡面如果真的藏了不少生物武器之類的東西,那麼由某種因素引發的混亂就容易讓見不得光的東西露出馬腳來,至少美國內部的信息傳遞中將會出現相應的消息,那麼中蘇的情報人員就有機會接觸到計畫的相關文件。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試試看襲擾美國駐軍的軍事基地,逼迫他們對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部署作出改變,到時候我們的情報系統就有機會揪住他們的狐狸尾巴。」林軍在中蘇雙方的對策討論會上說道。
「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如果你的猜想是對的,他們現在應該還沒作出實戰部署,我們在這時候襲擾他們的軍事基地,可能讓美國人推遲甚至放棄這個計畫。」一名蘇聯情報官質疑道,「更何況,我們現在沒有充足的證據來揭露美國人的這個反人類計畫,如果過快作出反應,到時候美國人就有借口推脫了。」
「是啊,就算我們的襲擾美國人的軍事基地取得成功,最多讓當地周地圍的人對美國軍方感到不滿,實際上美國人只要編造一個借口,歐洲國家的政府也不敢深究。而且這樣也有讓他們的生物戰劑泄露的風險,烈性傳染病的不可控性太強了,我們尚未能做好準備。」另一名蘇聯情報官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一類擔心並不是毫無道理,在假設「回形針二號」計畫的實質目的符合林軍的猜想的情況下,讓美國人完成實戰部署之後再找機會將他們的陰謀曝光能起到最好的效果,到時候即使歐洲各國的政府和美國政府沆瀣一氣,西歐的民眾也不會答應他們繼續胡作非為,到時候再配合上歐洲經濟的低迷,一舉將整個歐洲翻紅都不是沒有可能。但如果中蘇兩國現在就在聯合國上指責美國人的反人類行徑,而事後的調查中美國人其實並沒有在歐洲部署大量的生物武器的話,不僅無法起到動搖北約根基的目的,而且會讓美國軍方得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軍想了想,又說道:「但我們怎麼能確定那個時機呢,如果我們的共同戰略進展順利的話,最遲在今年之內美國政府便會在歐洲實行這一計畫,我們不能讓歐洲各國成為一片焦土。」
蘇聯的情報官們沉默下來,這個問題他們確實不怎麼考慮,畢竟在大多數人的共識當中,北約國家的人屬於敵人,現在社會主義陣營的主要目的是肢解北約,分化並消滅帝國主義國家,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可能造成的附帶損傷。而林軍則牢記著他們一切行動的根本目的,也就是將這個世界從帝國主義的壓迫下解放出來,美帝國主義將歐洲人視作隨時可以拋棄的炮灰,但社會主義陣營在與他們敵對的時候也不能忘記這些帝國主義國家內部還有可以團結的無產階級同胞。
「我們第一時間去揭露美國政府的陰謀,也未必會讓他們逃過歐洲各國的一致反對,至少能在北約中製造一個巨大的裂痕。就我們目前所知,英法德意各國並不知道美國人在他們的領土上搞小規模生物武器實驗的目的,美國政府向他們的盟友隱瞞事實,我們就讓他們自己去跟美國政府討要事實。」林軍堅定地說道。
情報機構的對策討論持續了很久,最終向兩國的領導層上交了幾種不同的提案,大體分為激進行動和保守行動兩種,激進行動主張立刻對美國政府的陰謀進行揭露,具體操作可以是在聯合國上發起反生物武器調查、派出特工人員襲擊軍事基地、在歐洲各國民間散布美國生物武器實驗的相關信息等等,而保守行動主張暫時不對美國美國政府的陰謀做出反應,而是繼續在暗中調查這一計畫的細節,直到掌握切實證據之後進行公布。
激進方案的提出者認為應該盡量避免美國人真正實行這一計畫,將歐洲淪為焦土的風險降到最低,並讓北約內部的裂痕迅速明顯化,以便社會主義陣營進一步分化瓦解敵營。而保守方案的提出者認為現在對「回形針二號」的計畫實質還處於猜想狀態,美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真正實行這一計畫,另外覆蓋面達到了整個西歐地區的龐大計畫不可能不在後面露出馬腳,如果中蘇情報機構能夠掌握切實證據,便能一次性擊垮整個北約組織,徹底將美國孤立起來。一旦美國被孤立到美洲大陸上,帝國主義的時代就可以宣告徹底終結。
兩國的領導層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巧合的是我黨和蘇聯方面出現了意見上的分歧,我黨認為可以採取保守方案,而蘇聯方面認為應該立刻採取行動回應美國人的陰謀。我黨主要是考慮到現在沒有切實證據可以證實有關「回形針二號」計畫的猜想,而蘇聯方面則是擔心時間拖下去的話會影響到和歐洲各國直接接壤的蘇聯。
最終,中蘇兩國決定還是直接對美國政府的這一計畫作出回應,以便引蛇出洞。
「看來這裡的人們也不是對美國人的行為毫無反應的。」王炳南坐在窗邊的餐位上,看著樓下舉著牌子的抗議人群在街道上大聲喊著口號,而多勃雷寧則坐在他的對面,正在享用餐桌上的午餐。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美國人做得太過了,這麼頻繁地搞事情,怎麼能叫人不懷疑到他們的頭上?」多勃雷寧喝了一口桌上的鮮湯,他對今天的午餐非常滿意,這裡是中國使團的專用食堂,吃不慣當地餐品的中國外交人員向國內申請了一班廚師,在聯合國總部這裡給自家人開開小灶。
而自從中國使團開始給自己人開小灶之後,王炳南發現來找他共進午餐或者晚餐的他國外交官越來越多了,多勃雷寧也在此列。
至於外面大街上正在抗議遊行的瑞士民眾,他們抗議的目標是駐紮到當地的美國軍事基地,瑞士政府在美國的壓力之下再次展現了他們的「中立」標準,儘管不是北約成員國,但依舊接受了美國的「軍事保護」。這讓瑞士的民眾怒不可遏,除了瑞士人一貫不喜歡受到外國干涉以外,最近在歐洲各國流傳的有關美國軍事基地周圍發生可怕瘟疫的傳聞也讓瑞士人非常擔心。瑞士政府給民眾的回應是,瑞士需要美國駐軍的保護才能在當前的國際環境下保存自身,這是為了國家利益而為,不過私底下的理由當然不是這樣。
歐洲民眾對美國駐軍的厭惡正在與日俱增,而德國和義大利傳出的有關不明瘟疫的傳言更是讓各國政府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中蘇兩國正是在這一節骨眼上,在聯合國大會上提出了「反對生物武器研究,檢查並銷毀各國現存生物戰劑」的提案。
「等一下大會上就要討論我們的提案了,你覺得美國人會怎麼反應?」王炳南轉過頭來說道。
「我不知道,奧斯汀這人大概沒那麼容易著急,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找掩護。」
「可惜我們這次不能拿出什麼關鍵性證據,不然就能給他們狠狠地來一腳了。」
「就看我們這次的主動出擊能不能讓美國人改變他們的計畫,我覺得英國法國那些人就算再怎麼腦子不靈光,經過這次之後也該懷疑一下美國人了。」多勃雷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說道。
兩人吃完午餐之後,很快就回到了今天要召開聯合國大會的會議廳裡面,與會各國的代表基本已經到齊。中蘇兩國的代表回到自己席位上的時候能看到美國大使奧斯汀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立不安,而英法兩國的大使似乎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大會在各國代表完全到齊後召開了,今天下午要討論的議案主要就是中蘇兩國提出的有關檢查並銷毀生物武器的提議,因此多勃雷寧需要上台解釋這一提案的緣由。
「……我們在最近一段時間,注意到德國、義大利等國家的境內出現了疑似生物武器導致的奇怪疫情,包括霍亂、傷寒、炭疽以及鼠疫等烈性疾病,並另外注意到這些奇怪疫情發生的位置附近都出現了美利堅合眾國的軍事設施。」多勃雷寧一板一眼地照著事先寫好的演講稿開始念,他這一開頭就意有所指的發言讓坐在台下的奧斯汀臉色發白,不過美國大使依舊保持了自己的鎮定,「關於這些奇怪疫情,各國政府以及美國軍方給出的解釋是納粹德國遺留的生物武器被當地居民在無意間釋放,導致了這些在歐洲並不常見的疾病出現,但我們認為這其中有一些疑點。納粹德國關於生物武器的研究並不發達,而且根據在1945年在柏林找到的相關文件證實,納粹德國並沒有在如此廣泛的範圍內部署生物武器的實驗室或者埋藏點。」
「這裡是我們準備的一些相關材料,似乎美國軍方以及各國政府並不希望外界關注如此危險的生物武器泄露事件。」多勃雷寧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調查材料,各國代表的桌子上都有一份相同的東西。裡面的內容除了各國媒體的有限報道之外,還有蘇聯官方的調查分析,以及一些兩國情報機構找到的粗略證據。
「我們並不是要否認美國軍方以及各國政府的調查結論,但是生物武器泄露畢竟是危害到全人類安全的緊急事件。美國軍方和德、意等各國政府在疫情發生之後壓制相關報道、封鎖事發地點進行密閉調查的行為並不利於徹底、安全地處理生物武器泄露,因此,處於對全人類安全問題的關心,我們認為應該由聯合國組織專門的調查團隊,檢查歐洲各地的疑似生物武器泄露事件,當然了,美國駐軍的軍事基地也應該在調查範圍之內。我們在此也要譴責美歐各國政府對這一系列事件的掩蓋態度,各國民眾有權利知道對他們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的緊急事件……」
多勃雷寧的發言結束之後,全場各國外交人員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美國大使的身上,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奧斯汀知道今天這件事肯定躲不過去了,美國政府已經在想應對措施。
「美利堅合眾國堅決反對任何國家對我們的無理指責,難道某些共產黨國家事到如今已經要採取污衊的手段來攻擊對手了,這未免太掉價了。」奧斯汀故作無所謂地反駁多勃雷寧的說法。
「那麼,你們是否願意接受調查?」說話的是法國大使,這讓奧斯汀嚇了一跳。
奧斯汀僵硬地轉過頭去看向法國大使,卻發現對方的眼中滿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