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到了初春時節,但比利時的天空中仍舊下著小雪,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部的緊張氣氛也如同近日裡的天氣一樣,沒有絲毫改變。自從艾森豪威爾被召回美國之後,北約軍事力量的最高指揮官就由原本的副司令蒙哥馬利代任,但雖說如此,美國政府也表示很快就會另外派一名將領來比利時接管職務。
冷戰的陰雲還密布在歐洲的上空,加上過去幾個月時間裡美國人不停地往歐洲地區增加兵力部署,一時間讓不是很清楚狀況的蒙哥馬利和其他國家軍隊將領感到非常不安。直到二月份的時候,美國已經將他們部署在歐洲的兵力增加了一個裝甲師,這樣的增兵規模幾乎就明擺著是要開戰的程度,更何況美國人還將最有戰鬥力的幾個裝備了噴氣式飛機的空軍聯隊也調了過來。
不過,盟軍司令部里的將領們也都知道,美國人的這種增兵行動恰恰是他們不想開戰的表現。且不說按照北約盟軍原本的計畫,如果歐洲開戰,現有的駐軍的任務只會是盡量拖住蘇聯紅軍,而不是反過來打到東歐去。就算美國人真的想要主動開戰,歐洲各國也不會支持他們的行為,當然了,英國人可能不包括在內。
二戰剛剛結束,歐洲各國被連年戰火燒成白地,正想要喘兩口氣的各國政府一點都不打算擴軍備戰,最熱衷軍事合作的幾名國家領導人大多在北約成立之後因為國內的各種抗議活動或選舉失敗下台了。美國人也有為他們的行為作出解釋,這不過是一種對蘇聯進行施壓的戰略欺詐行為而已。
美國新增兵力的駐軍所在地民眾爆發了幾次大規模抗議,但是各國政府迫於美國手上捏著的經濟援助問題都被迫幫他們壓下去了。
前兩年每當盟軍司令部的各國將領聚到一起開會的時候,他們都會對著地圖上的東西軍事力量對比感嘆一番。蘇聯紅軍的裝甲集群在戰功赫赫的崔可夫的帶領下,似乎隨時會衝過來踏平西歐,只有美國人部署在英國的戰略轟炸機群和原子彈能給將領們一點安慰。而現在,當蒙哥馬利站到辦公室里的巨幅地圖前面時,他發現當初的東西軍事力量對比似乎已經反過來了,對峙最前線的北約盟國軍隊比起前一年增加了一半左右,但蘇聯紅軍的駐德集群卻消減了不止一半的兵力,似乎蘇聯已經放棄了在東西德邊境發起戰略進攻的能力。
這種變化的原因蒙哥馬利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身為暫時的北約軍事力量最高指揮官,總不能連他們要面對什麼樣的軍事壓力都不知道。現在的歐洲前線地圖上,雖然盟軍的兵力遠遠多於蘇聯紅軍,但是這些兵力根本就談不上有什麼用處,如果中蘇組成聯軍的話,這些軍隊要麼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灰飛煙滅,要麼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發現自己要保護的國家已經灰飛煙滅。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還需要費力地維持這樣一支大軍的存在?」來自法國軍隊的參謀總是在北約軍事會議上如此質疑英國人和美國人。
「現在蘇聯人撤兵了,並不代表他們之後不會把軍隊調回來,希特勒在進攻法國的時候會把軍隊放在你們的馬奇諾防線前面嗎?」一名英國軍官立刻反唇相譏,就蒙哥馬利看來,這名年輕人純粹是看法國人不爽而已,認為他們在二戰中幫倒忙,現在還不願意全力抵抗蘇聯人。
這樣的譏諷讓會議室裡面的法國人全都面色一沉,北約司令部里就屬他們對二戰的事情最敏感,其次就是那些被美國人請進來的前身為德國國防軍軍官的西德軍事顧問。在雙方吵起來之前,蒙哥馬利不得不先叫停他們兩人,並把目光轉向無所事事的美國臨時軍事代表,說道:「我們今天的會議就是要討論盟軍在前線的軍事部署,既然蘇聯人並不響應我們的前一輪部署行動,那麼我們也不必繼續按照之前的欺騙計畫進行部署。」
之前美英兩國情報組織繞過北約,直接安排了那次美軍中校「叛逃」的事件,讓其他國家在事後非常不爽,畢竟這名雙面間諜出了什麼意外的話,說不定蘇聯紅軍會當即發動進攻。好在對面的蘇聯人一點都不為所動,反倒在斯大林的直接命令下開始從前線撤兵,將大量裝甲部隊撤回到波蘭的二線地帶。
蘇聯紅軍放緩了前線軍事壓力過後,除英美之外的北約國家紛紛要求美國停止增兵,並將已部署的軍隊撤回一部分,在避免雙方軍事誤判的同時,也讓各國對承擔駐軍的壓力小一些。
「目前部署在德國境內的盟軍部隊已經達到將近十個師的兵力,我們在前線的軍事規模太大,如果就這麼維持下去的話,對各國的經濟發展都會造成很嚴重的負擔。」法國專員再次強調盟軍駐軍對西歐各國造成的影響,尤其是美國的那群賊配軍,給西歐各國留下了不知道多少難處理的私生子。
「請你們不要忘記,蘇聯人的軍事存在只是暫時從前線消失了,如果他們捲土重來,而且比之前更加強大,我們難道要重新開始準備嗎?」一直沒有開口的美國臨時軍事代表對著房間里的各國軍官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法國專員問道。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們都知道為什麼最近蘇聯人要撤軍,他們不會看不到我們部署在前線的那幾個裝甲師,也不會不知道我們部署在英國的戰略轟炸機和核武器。斯大林已經前往北京,你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我們在未來要抵禦的,可能不僅僅是蘇聯紅軍。」美國代表言語中帶著輕蔑,他對這些整天擔心著自己瓶瓶罐罐,全然看不到美國人為了保護他們付出了多大代價的歐洲人十分看不慣。
在場的各國軍官聽到美國臨時代表的話之後都沉默下來,他們當然知道朝鮮半島上曾經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美國的一小半陸軍兵力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被消滅得乾乾淨淨,除了少數指揮官之外沒有一個人跑出來,全都成了中國人的俘虜或槍下亡魂。這種成建制消滅敵國大量軍事集團的場面他們並不陌生,蘇聯在衛國戰爭末期的反攻階段里經常以大縱深突破的戰略合圍大量的納粹軍隊,但是美國人丟掉的編製實在是太多了。
「難道中國人和蘇聯會達成那種程度的軍事合作嗎?中國人會將他們的軍隊部署到東歐?」義大利專員難以置信地說道。
「斯大林本人已經去過了北京,我們只能從中蘇兩國的反應上推測,他和毛相談甚談歡,蘇聯人敢於這樣撤軍,一定是從中國人手中得到了某種承諾,我想你們不需要我來提醒中國人的那支軍隊有多強大的戰鬥力。」美國專員說道。
今天的這場會議原本是要討論如何撤走北約部署在前線的兵力的問題,但是美國專員的話卻讓在場的其他國家專員把話題偏離到如果中蘇組成聯軍部署在歐洲,各國要如何應對的方向上來了。美國政府自然不希望北約的其他國家下決心把部署在兩德邊境的軍隊撤回,擴軍備戰是美國現在的既定政策,讓軍隊部署在歐洲總比部署在本土省錢,反正他們可以向被保護國收取保護費。
蒙哥馬利一看今天的會議被美國人歪了樓,心中也是充滿無奈,不過他本身就得到了國內的命令,在軍事問題上最好順從美國人的意見。英國人對蘇聯紅軍發動進攻的顧慮是歐洲各國中最小的,因為就算蘇聯紅軍真的主動出擊踏平西歐,他們也得在英吉利海峽面前停留一段時間,而紅海軍目前的實力怎麼看也不至於比之前的納粹德軍強多少,英國人的本土暫時沒有被入侵的風險。
經過一段時間的爭論過後,在場的各國軍官們達成了顯而易見的一致,如果中國軍隊在東歐部署,他們現有的兵力完全阻擋不住,而中國軍隊在東歐的部署幾乎是可以肯定的,唯一的變數在於他們的規模。
而在這個問題上,身處東歐的蘇聯空軍主帥帕維爾·日加列夫便有所了解了,他同樣是蘇聯少數知道遼寧省真相的人之一,也是斯大林本次出訪帶來的成果之一中國志願航空隊的交接人。
在簽訂了新的兩國條約之後,我黨很快就安排了早已準備完畢的援蘇航空隊和對應的後勤保障部隊前往蘇聯,他們將在蘇聯方面準備好的分別位於波蘭、烏克蘭和莫斯科的秘密空軍基地駐紮,協助蘇聯的國防。這支由三個殲擊機中隊和預警機一類的輔助飛機組成的志願航空隊在抵達的時候給前來迎接的日加列夫帶來了很大的震撼,他當年是蘇聯志願援華飛行員之一,現在蘇聯反而要接受中國的空軍援助,也算是頗有些戲劇性。當然了,光是志願航空隊的話估計不足以應付未來幾年後的局勢,蘇聯向中國申請的技術當中就包括了全套的導彈防空系統。
「您好,成梁棟同志。」日加列夫在機場上見到了中國志願航空隊的指揮官成梁棟上校,並主動與對方握手。
「您好,日加列夫同志,請允許我代表我的戰友們向您和其他曾經幫助中國抗戰的蘇聯同志們表示敬意。」成梁棟非常禮貌地說道,他對面前的這位曾經援助中國的蘇聯老兵有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很榮幸與你們再次並肩作戰。」日加列夫笑著說道。
按照中蘇兩國的協議,中國志願航空隊僅僅是一支防禦性質的力量,主要任務是保衛蘇聯和其他歐洲社會主義國家的領空不受北約國家侵犯。如果真的有一天北約入侵蘇東,那麼到時候中國會另外派出軍隊協助防禦。
另外,為了保密需要,中國志願航空隊的後勤保障工作團隊全部由中國方面自帶,志願航空隊的主力戰機殲16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還是需要重點保密的軍事力量。
現在的蘇聯空軍其實並不比北約差到哪裡去,不過北約方面依舊有一點小小的優勢,蘇聯很難保證那些部署在英國等地的戰略轟炸機群能被國土防空軍全部攔截。現在中國志願航空隊的出現使這一形勢得到逆轉,我黨送到蘇聯的遠程預警雷達和預警機足以填補目前蘇聯的防空預警空缺,志願航空隊的戰鬥機可以如入無人之境地捕殺北約的偵察機和轟炸機群。北約部署在前線的戰鬥機基本上是老掉牙的二戰螺旋槳飛機,少數美國戰鬥機聯隊有早期型佩刀和其他噴氣式戰鬥機,這在殲16面前如同紙飛機一樣脆弱。
理論上,當中國志願航空隊部署在蘇聯境內的時候,將會接受蘇聯方面的指揮調度,不過航空隊指揮官成梁棟有權利決定是否服從攻擊敵人的命令。
「我們需要前線的雙方部署資料,如果你們有的話,我們自帶的資料可能因為北約在最近一段時間裡的調動變得不那麼準確了。」
回到駐地之後,成梁棟開始和日加列夫商量志願航空隊需要的東西,目前戰鬥機和後勤保障部門只是剛剛抵達蘇聯而已,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形成戰鬥力,到那時候他們就能給時不時光顧的北約偵察機一點顏色看看了。
蘇聯方面表示將會全力滿足志願航空隊的需求,畢竟這是他們好不容易請來的護身符,兩國軍人相互之間也是同志,雙方相處算得上融洽。東西兩個軍事同盟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展現了它們的不同之處,杜魯門等人設想中的對社會主義陣營各國進行逐個擊破的計畫,可能要發生在相反的方向上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