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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暗流涌動

第二卷

發生在1951年1月底的這場大規模抓捕行動取得了中央軍委未能預料到的完美勝利,包括首要目標裕仁在內的所有目標戰犯全部被安全抓獲,只有少數幾名戰士在抓捕行動中受了輕傷。經由直升機運輸的部隊成功地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之下完成了這次任務,直到黎明到來的時候日本政府才終於獲得了消息。

得知位於日本各地的軟禁設施遭到襲擊,所有重要人物被人劫走的消息,吉田茂等人並沒有什麼激動的反應,畢竟中國人早就已經通知過他們了,日本政府既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去反抗。他們現在關心的事情是,既然中國人沒有順手把日本政府打包帶走,那麼日本共產黨是否即將發動他們的革命呢?這也是日本國內各大財閥和企業主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既然中國人已經動手清洗,說不定日共很快就會呼應他們的行動。

而在另一邊,湖南艦的甲板上停滿了昨天夜裡出發執行任務的直升機,甲板下的一處機庫被隔離開來關押被捕的日本戰犯,這些人在昨晚的行動中多多少少受了點輕重傷害,不過好在沒有任何一個有生命危險。為了避免這些人自殘自殺,他們被送到艦上的時候就會被用拘束服固定起來,並帶上口枷防止其咬舌自盡。這麼做的結果就是,一群矮小又面目猙獰的日本人被五花大綁地丟在機庫中的隔離區里,他們在被送上審判庭之前基本上會一直處於這個狀態。

至於中央最關心的特甲級戰犯裕仁天皇,它以及它的家人因為其特殊身份被分配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可以活動身體,而是被以更堅固的雙套拘束器束縛起來。不過我黨的這種行為其實也不是很有必要,裕仁自從被捕以來就拚命地求饒,不停地痛哭流涕,大喊著自己可以下跪磕頭,只求我黨放他一命。負責看押的解放軍的戰士們看著這個造成數千萬人死亡、數百萬家庭悲劇的殺人狂魔在他們面前像一條落水狗一樣哭嚎,用並不熟練的漢語大叫著「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內心也是五味雜陳。

「你說,這東西就這慫樣,怎麼當的天皇?」

「要是不慫的話,美國佬扔原子彈的時候他就該繼續叫日本鬼子『玉碎』了。」負責定時給裕仁打鎮靜劑,防止他在被審判之前精神失常的軍醫小組是極少數被允許接近裕仁一家子的人之一,介於裕仁的特殊性,他在審判前的生命危險並不僅僅來自於他自己。

軍醫在幾位戰友的監督下配好鎮靜劑,並用一次性注射器扎進躺在拘束服中動彈不得的裕仁的手臂上,隨著鎮靜劑的注射,涕淚橫流的裕仁再次昏睡過去。

關押裕仁的房間中被安裝了全方位的攝像頭,並通過專線連接到北京的中央軍委辦公室里,以便於主席等人可以隨時確定它的情況。來自遼寧省的吳銘和霍建國這幾個人在看到裕仁被捕時的反應的時候,都是比較吃驚的,畢竟一個從小接受帝王教育的半封建君主竟然能如此失態,實在是讓他們覺得奇怪,而主席和總理則不對這一情況感到驚訝。

「我們從之前的信息當中就可以看出來,裕仁天皇這個人,本質是懦弱的、怕死的。他把日本的平民一次次地推上無法勝利的戰場,然後卻在和美國人開戰之前就讓自己的親戚從軍隊中退役,在戰爭還未開始的時候就想著戰敗之後的後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之後還冷靜的下來呢?」周總理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為何他們並不覺得驚訝,遼寧省政府為了這次的審判工作收集了不少有關裕仁的資料,讓主席、總理等人對這個老對手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我們現在把裕仁和其他日本戰犯抓了回來,但這僅僅是第一步而已,要在世人面前公開公正地審判他們的罪行,只有這個樣子,我們在抗日戰爭中犧牲的同胞、同志們才能真正安息,我們和日本人民才能真正地重新開始。」主席昨晚在行動的時候一直沒有睡覺,而是坐在指揮室裡面通過解放軍特別分隊的戰士們佩戴的戰術記錄儀觀看抓捕裕仁的行動,現在行動順利結束了,但主席依舊沒有徹底放下心來。

「我們的審判工作可以儘快開辦,既然梅汝璈先生已經把我們需要的罪證整理完畢,而且遼寧省的同志們也額外添加了不少新的材料,我們沒有拖時間的必要。」主席手上夾著一支香煙,並敲了敲桌上的煙灰缸,抖落已經燒了半截的煙灰,他昨晚實在很緊張,所以不停地抽著煙。

「這個事情我們會儘快組織,」周總理點點頭說道,「另外,日本共產黨的同志們向我們詢問,現在是不是他們推翻日本現政府的最好時機,我們要不要答覆?」

「這件事情他們應該自己決定,我們抓捕日本戰犯這件事情和日本同志們何時發動革命並沒有直接聯繫,他們覺得時機合適就可以行動,我們可以照樣提供必要的支持。」主席回應道。

日軍在戰爭結束之後已經被遣散,而我黨本次抓捕的戰犯基本上都是原本的侵華日軍將領和日本皇室成員,事實上和日本平民百姓的生活沒什麼關係。而經此一夜的日本高層人物則是人心惶惶,中國人竟然能在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日本各地劫走上百人,每個人都在擔心下一次會不會輪到自己。而對於大多數日本人而言,在這一天的早上他們並不知道日本發生了什麼事情,經濟封鎖之下,各大媒體早已關門倒閉,唯一還在運作的宣傳機構可能就是時不時出現的日共了。

「現在中國同志們已經將我們進行革命活動的阻礙清除了不少,接下來的工作我們要盡量靠自己完成。雖然我們總體上仍然缺乏經驗,但是中國同志們沒有事事替我們做決定的義務。」

在日共高層的會議上,剛剛從中國治病歸來的日共領導人德田球一向周圍的同志強調了組織獨立能力的重要性。過去這段時間裡,由於我黨的全力幫助,導致日共組織內有不少人養成了事事向北京請示的習慣,儘管主席和總理在和他們接洽的時候屢次強調日共在重大事項上應該盡量自己做決定,和中國沒有關係的事務不必自己降低姿態向我黨請求意見,中日兩國的共產黨應該是地位平等的兄弟黨,但是日共的依賴性依舊沒有減少太多。

因此,我黨已經決定在之後的日本革命事務上,除非日共做出什麼離譜的錯誤,否則我黨不會介入他們的任何決定當中。

「你們要記清楚,中國同志們提供的幫助並不是無償的,我們在取得政權之後,日本人民是要以實際行動來報答中國同志們的幫助的。而且,大家也不也要因為接受中國同志們的幫助就自認為低人一等,中國同志們,尤其是毛主席,並不認為他們有權利指導我們的一切工作。」德田球一向周圍的年輕人們一再強調,由於日共在戰爭期間受到嚴重迫害,現在的黨員大多是思想轉得過彎的年輕人。

會議室裡面的其他人聽完德田的話後紛紛點頭,至於有多少人能聽進去,德田球一就不得而知了。他們現在面臨著最重要的時刻,雖然中方的行為對日本平民沒什麼影響,但是同樣死氣沉沉的日本政府和右翼團體估計不會坐以待斃。吉田茂內閣現在確實沒什麼具體的行動,日本城市的基層政權也慢慢被日共組織接管,他們在失業工人當中組織起類似工會的互助團體,號召底層百姓相互幫助以度過難關,現在他們最大的麻煩就只是日本民間的右翼團體了。

哪怕在裕仁發布了它的《人間宣言》之後,日本的基層民眾當中仍然存在著為數不少的右翼團體,過去幾年時間裡駐日盟軍司令部在日本基層施政的主要阻力就是這樣一群人。而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日本政府沒有有管制力的暴力機關,美軍的存在也已消失,這些右翼團體以在鄉軍人協會和種類繁多的其他名目重新組織起來,試圖恢複日本的「往日榮光」。

「雖然有麻煩,但其實也沒那麼大,他們主要出現在鄉村地區,這也是我們之後會面臨的改革阻力最大的地區。」

「他們是有武裝的,而且比政府的那些武裝警察戰鬥力強很多。」

「至少比過去的軍隊要差很多吧,我們自己的武裝力量不就是為此組織的嗎?」

雖然日本政府已經無力找日共的麻煩,但是日共仍然效仿中國的經驗,在工人群體中組織起了類似糾察隊的武裝組織,以代替早已不存在的官方暴力機構維護社會治安。他們現在的勢力大多集中在工業化程度較高的城市地區,農村反而是宣傳共產主義思想比較難的一邊。過去日本軍隊的兵員很大一部分來自於無力養活多餘人口的農村,來自這些窮地方的士兵往往也更加頑固不化,即使在他們被遣散回家之後也是如此。

「我們現在發動革命的話,控制住國家政權是沒有問題的,但接下來的工作才是我們的重頭戲,畢竟政府已經搖搖欲墜,吉田茂大約也沒想著怎麼阻擋我們了。」

「這麼一想,我們的事業真的是突飛猛進呀,明明不久之前我們還不得不躲藏起來,現在我們就能商量如何在奪取政權之後建設國家了。」

「與其感嘆這些事情,我們還是先把眼下的重任搞定吧。京都、大阪、福岡那些地方的同志們都進展順利,其他地區的組織建設也沒有遭到太多阻撓,我們得約定一個時間,給現政府最後一擊。」

過去這段時間裡,日共以極快的速度發展著,從原本只在少數大城市有小型組織,成長為日本全國性的大型革命黨,現在他們的事業距離成功基本上只差臨門一腳。而這個最後時機就顯得尤為重要,雖然日本政府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變得油盡燈枯,但是日共在推翻他們的過程中勢必也不會一帆風順。之前他們就收到過日本各大財閥的私下聯繫,希望他們能在奪權之後和平共處,不過德田球一等人予以了堅決地拒絕,而日本內閣政府的合作請求也已經被駁回。

他們想要重塑這個國家,就必須要打垮這套自明治維新以來延續近百年的政治體制,徹底將舊勢力清除出去。不然的話日本終究難以被未來的世界所容納,他們的前途也就一片黯淡。

「我們在各地的同志們需要多久時間做好相應的準備呢?」德田球一向周圍的人問道,他們發動革命的目標是一舉接管全國政權,如果不做好準備的話到時候會自亂陣腳。

「各地同志們都有把握在奪取政權之後,組織起群眾恢複生產、維護社會秩序。」

在最重要的政權架構部分,日共決定效仿中蘇兩國現存的代議制民主和一黨專政體制,事實上日本實行資本主義民主制的時間比中蘇兩國更長,他們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比中蘇兩國少太多。他們設想中的新政體和過去最大的不同就是在議會,或者代表大會中將排除財閥、軍隊和皇室的影響,其他的成熟體制並不需要太多的改動。

「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我們的行動時間也不該拖太久,否則國家的困難局勢就無法結束,中國同志們只會在我們奪取政權之後,允許日本進行對外交流。」德田球一說完後思索了一會兒,又抬頭對著眾人說道:「如果大家都有信心的話,那麼就選擇這一天吧!」

他的手指向掛在牆上的日曆的一個小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