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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杜老闆

第二卷

抓捕在逃國民黨戰犯的行動不僅僅發生在異國他鄉,就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四處出擊抓捕美國境內的國黨高層人員的時候,香港總督葛量洪也迎來了巨大的麻煩。

早在上個月的時候人民海軍的哈爾濱艦就兵臨香港,葛量洪和駐港英軍的指揮官內斯特慌忙向倫敦發出請示。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哈爾濱艦就在珠江口天天巡航,等待英國人的答覆。

葛量洪他們收到內閣的回覆是在幾天之後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首相竟然說準備放棄香港殖民地,要求在香港的英國人全部準備撤離。這一指示讓葛量洪他們完全蒙了,他們根本想不到內閣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進行了決策,按照慣例而言這種事情不在議會上扯皮一段時間、國內各種勢力權衡利弊之後是沒辦法決定的,至少也得花上個兩三個月。

在這之後,聯合國軍在朝鮮戰敗以及東京被核爆的消息接連傳來,香港的英國人很難在這麼點時間裡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不過有一點是葛量洪等人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大英帝國放棄香港殖民地已成定局。

儘管英國人打算跑路的消息被他們嚴格限制在自己的小圈子裡面,但是走有一些風聲走漏到圈外,這讓整個香港陷入了恐慌之中,畢竟所有人都看得到在天天在維多利亞灣裡面自由巡航的哈爾濱艦。不少身處香港的反動派拼盡全力向英國人打聽具體的消息,並且表示願意付出巨量的金錢請英國人帶他們離開到國外去。

解放戰爭的後期,當人民軍隊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地摧毀國軍的防線的時候,大量大陸上的反動勢力以及難民試圖跑到香港接受英國人的庇護。這之中雖然有大量的不知所措的貧民,但是佔據多數的還是那些頗有資產的地主富商,包括國民黨的一些軍官戰犯也都往香港逃,從這裡再轉往美國或者歐洲。

英國人看到解放軍大舉南下解放廣州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萬一解放軍進攻香港他們就退到澳大利亞並放棄殖民地。但是當時主席等人出於保留一個對外物質交流的窗口的目的命令部隊不繼續往深圳香港交界處推進,這讓無比緊張的英國人總算鬆了一口氣。在這之後香港就成為了台灣島上的國黨高層轉往歐洲和美國的中轉地,不少舊社會的反動分子也拿這裡當作避風港。

在湧入了如此多的成分非常複雜的人之後,香港的社會情況可想而知,恰逢英國人在戰後這段時間裡四處救火,也沒把注意力放到香港身上。這就導致香港內部左派右派、華人洋人東南亞人各種勢力激烈交鋒,成為了原歷史上香港混亂與高犯罪率的根源。

哈爾濱艦的使者最早和英國人接觸的時候只給了他們一周時間離開香港,不過艾德禮內閣在這之後成功聯繫上了我黨,他們完全答應了中方在外交照會中提出的讓他們歸還香港主權的要求,並提出交涉想要在正式的談判過後體面地退出這裡。主席等人在進行了一番考慮過後認為,雖然中國並不在乎英國人的體面,但是讓英國人猝然離開只會導致香港島陷入劇烈的動亂,會給後續的接受工作造成嚴重的麻煩,於是便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總督閣下,中國人,中國人上岸了!」一名華人幫傭跑到了總督府葛量洪的私人辦公室裡面大聲叫道。辦公室裡面的人頓時都把目光集中到這個人身上,房間里一時間只剩下這個人的喘氣聲。

「你說什麼?」葛量洪急忙從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走了過來。

就在此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葛量洪又轉身回去拿起聽筒,裡面傳來了內斯特焦急的聲音。

「總督閣下,中國人的軍艦上面起飛了一架不知道什麼飛機,他們好像要在我們的島上降落了!」

「中國人?他們沒有說明來意嗎,你們現在在哪裡?」葛量洪聽到內斯特的話之後也急了,他之前可不知道中國人的軍艦還能起飛飛機,這要是他們想要進攻的話自己要不要下令回擊?

「我在維多利亞港!」

葛量洪急忙走到窗戶邊上,此時他看到了太平山下的景象,那條最近一直在維多利亞灣裡面巡航的中國軍艦此時已經靠近到維多利亞港的邊上,兩架奇怪的飛行器正懸浮在港口上面。

「我馬上過去,你們千萬不要開槍!」葛量洪沒等對方回覆就掛了電話,房間裡面里的秘書和剛才來報信的幫傭此時都目瞪口呆,總督丟下他們急匆匆地跑到別墅門口,汽車和司機此時已經在等候了。

在倫敦把答覆給他們之後,葛量洪的日子就不是很好過,且不說那條停在海面上的巨大軍艦,光是每天都來拜訪的各色地頭蛇就令他十分頭疼。在總督府下令收拾行李之後,絕大多數殖民地官員感到無比費解,直到東京灣核爆的消息傳來才讓他們真正加快了腳步。

香港最重要的產業是航運,作為天然深水良港的維多利亞港讓這裡成為了東亞地區最重要也是吞吐量最大的港口之一。而在哈爾濱艦「入住」之後,所有商船和郵輪都不敢進入維多利亞港了。中方要求島上的英國殖民政府通知近期所有以香港為目的地的船隻轉向其他地區的港口或者是原路返回,同時也不許任何港內船隻在未經中方檢查的情況下離開。

英國人很識時務地按照中方的要求去做了,但這也加劇了島上的恐慌情緒。

在一段時間後,葛量洪終於坐車來到了維多利亞港的碼頭上,他發現一大群拿著恩菲爾德步槍的英軍軍警此時正圍繞在碼頭上。兩架據他了解應該叫做直升飛機的飛行器停在碼頭的空地上,幾十個中國人正站在英國軍警的包圍中和他們面前的內斯特交流著。

見到此狀的葛量洪趕忙推開面前的士兵和警察,走到前面去。此時的維多利亞港因為沒有船隻靠岸已經不剩多少工作人員,但是有不少當地人此時正在遠處進行圍觀。

「對不起,可以請您重複一下您說的話嗎?」

在葛量洪往前走的時候,他聽到了內斯特的聲音,隨即,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想你可以等到你們的總督過來再和我們交涉也不遲。」聲音的主人是站在那群中國士兵前面的軍官,葛量洪此時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這群穿著迷彩服,手上拿著奇特槍枝的中國人了。

「我是總督葛量洪,請問你們是什麼人?」葛量洪此時走到內斯特旁邊,他看到自己的這個同僚滿頭大汗,面容十分緊張。

站在不遠處的中國軍官看到突然從人群中走出來的葛量洪之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奇怪的板子,操弄一番之後又放回口袋裡。

「總督先生,你好,我們代表中國政府前來向你們告知一件事情。」軍官和他身後的士兵們從容不迫地面對著緊張兮兮的英國士兵,葛量洪聽到這句話之後大感不妙,該不會中國人臨時反悔想要現在就把他們趕出去吧?

「貴國不是與我們達成了暫時的協議嗎,難道你們反悔了嗎?」葛量洪此時也像旁邊的同僚們一樣緊張了,他差點連話都說不清。

「你誤會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並不是督促你們離開香港。」軍官搖搖頭說道。「我們是想請你們協助完成一項任務,將這份名單上面的人交給我們。」

葛量洪此時看到一名中國士兵將一張文件遞了過來,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名,有些是他認識的,比如前幾天才來拜訪過他的杜月笙,有些人他就不怎麼認識了。很明顯,中國人要的這些人都是他們在之前的和國民黨的戰爭中逃到這裡的敵對份子,英國人不怎麼在乎這些人在中國大陸上都幹了些什麼,只要他們給錢就願意收留保護。

在粗略地看了一遍之後,葛量洪有些犯難了。要是在之前的日子裡,他們根本無法想像能遇到這種情況,中國人直接跑到他們家門口要人,實現還沒有任何協商,這是明顯的示威行動了。不過倫敦那邊對他們的要求是在中英雙方解決問題之前不要輕舉妄動,盡量滿足中國人的一切要求。

名單上的不少人都是香港地區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掌控著香港的黑白兩道,且不說英國人通過和這些人的合作勾結來控制香港並為殖民地官員們獲取了大量的利潤,這些大人物在香港的勢力之大,就連殖民地政府也有些無可奈何。要把他們抓出來交給面前的中國人談何容易,不過也有一些有錢沒勢的人是他們現在就可以安排一下的。

「先生,請你們允許我們花一些時間來進行處理,我們沒辦法立刻將名單上面的所有人交給你們。」葛量洪決定先答應中國人的要求,同時試試看能不能拖一點時間向本土請示一下該怎麼做。

「如果你們覺得麻煩的話,那就讓我們現在親自動手好了。」軍官面無表情地向英國人說道。

此言一出,葛量洪和其他英國人頓時吃了一驚,他們現在發現站在那名軍官身後的中國士兵眼中滿是殺氣。說了這麼多,中國人不會還是想找個借口提前把他們趕出去吧?

「這……」葛量洪啞口無言,畢竟這種情況他還從來沒有想像過,中國人完全沒有顧及外交禮儀,彷彿這裡已經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

轉念一想,總督覺得其實答應他們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反正殖民政府幫他們動手的話也許還會多生事端。既然中國人想要這群人,那乾脆就讓他們自己去抓好了,反正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哈爾濱艦在香港呆了這麼久之後才在今天提出要上島抓人當然不是中央心血來潮的決定,葛量洪和殖民地政府不知道的是,在聽說了中美談判之後的艾德禮內閣很快也派出了自家的談判代表團。畢竟除了朝鮮半島上的被抓的英軍戰俘,英國人在東南亞還有大片的殖民地,現在北約內部已經達成了初步共識,盡量避免在亞洲和中國人交鋒。

英法美等國的領導人在商議之後認為,東南亞殖民地的資源放棄了固然可惜,但是他們現在完全沒有能力在中國人眼皮子底下守住這些地方。既然不得不放棄,那麼他們最好能在走之前把當地局勢盡量攪亂,給想要整合亞洲的中國人多找點麻煩。而這些舉動需要他們有時間進行布局,那就得和中國人先談談看,不要等到他們主動進攻。

於是,英國外交大臣貝文親自帶著一大群人的英國談判代表團,從倫敦出發,雙方擬定也在澳門進行初步交流。

除了給英國人一個下馬威之外,現在對香港島上的反動分子進行抓捕的原因還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為了震懾想要繼續逃亡的其他反動分子,告訴他們現在洋人也保不了他們,逃往海外不如主動自首。

最終,葛量洪答應了中方的要求,並且答應提供名單上的那些人的居住信息。

就在解放軍和英國人在碼頭上交涉的時候,當地各種勢力的眼線已經在香港的大街小巷上飛奔,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轉告給自己的老闆。解放軍上岸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香港,這對島上的那些反動分子而言不異于晴天霹靂。

很快,中方此次行動的首要目標杜月笙收到了消息,前些日子裡在洋面上開著的共產黨軍艦上面下來了一伙人,開口就向英國人要他的腦袋。

剛聽到消息的杜月笙在自家公館裡面還不是特別相信,怎麼說自己和共產黨在過去幾年裡面也沒有什麼過節,自己在抗戰結束之後一直在香港安分地養老,共產黨不是不講道理的,為什麼會想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