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桃仙國際機場的T3航站樓邊,一架小型客機正在拖車的牽引下慢慢靠上登機口。此時的機場十分冷清,大大小小的客機停放在機場的停機坪上,由於穿越的原因,大量客機被滯留在了桃仙機場,以至於機庫都不夠用了。
國內外的航線此時已經全部暫停,因此機場的工作人員大多被安排了其他的工作,主要是去軍用機場幫忙。
陳雲書記和黃炎培部長從小型客機的機艙裡面走了出來,省長何仁、瀋陽市委書記黃昕偉、發改委主任胡擁軍、工信廳廳長苗志明等等遼寧省政府高層正在登機通道門口迎接他們二人。
當陳書記和黃部長走到眾人面前時,何仁往前一步伸出手說:「陳書記,黃部長,歡迎來到遼寧指導工作!」
陳書記和黃部長分別和何仁握握手,陳書記開口問道:「何仁省長是嗎?」
「是的,我是遼寧省省長何仁。」何仁回答道。
陳書記笑著說:「誒,我們兩個來遼寧不是來搞什麼指導的,主席是讓我們來學習觀摩的呀。」
緊接著,何仁身後的省委和省政府官員們分別來到陳書記和黃部長面前作自我介紹並握手,他們圍著二人走到了航站樓的大廳上,寬闊的航站樓大廳此時只有他們一行人以及少數工作人員,顯得非常空曠。
「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大樓呀,上海的那些高樓和這座樓比起來都像是老古董一樣。」陳雲書記看著這座高大的航站大樓感嘆道,「也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蓋這樣的大樓啊。」
「陳書記,您放心,這樣的大樓遼寧省現在就能在任何合適的地方再蓋一棟。」何仁立馬接上陳書記的話頭。
「哦,我看這樣的大樓需要很多鋼鐵吧,」陳書記指著大樓的幾處鋼樑和用來支撐玻璃幕牆的支架問道,「遼寧省現在的鋼鐵產量足夠使用嗎?」
「對啊對啊,我們的國家現在這麼缺少鋼鐵,這樣的大樓還是少蓋一點。」黃部長看到如此多的鋼鐵被用來蓋這樣的大樓感到有些可惜,如果都用來鋪鐵路的話肯定能鋪很長一段。
聽了兩位老前輩的話,在場的遼寧省官員們都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兩人見眾人這一副局促的樣子都有些奇怪,陳雲書記又問道:「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呀?」
「沒有沒有!」何仁趕忙回答道,「陳書記,這個也請您放心,遼寧省今年的鋼鐵產量預計在八千萬噸以上,我們還計畫在解決原料問題之後啟封一些設備擴大鋼鐵產能。」
「你說多少噸?」陳雲書記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由於今年的生產任務尚未完成,所以遼寧省一直沒有向中央遞交工業生產的大概情況彙報,因此陳書記在來之前只知道遼寧是個工業大省,但是具體有多大並不清楚。
「八千萬噸,到年底估計能有八千五百萬噸各種鋼鐵,大約和美國今年的全國鋼鐵產量打平。」何仁認真地回答道。
陳書記和黃部長都被震驚了,要知道這還只是一個省而已,他們竟然已經擁有了可以匹敵世界第一大工業國美國的鋼鐵產量。
「其實也不算什麼,還比不上唐山市的三分之二。」何仁有些滿不在乎地說道。
陳書記被徹底震驚了,按照何仁所說的話,粗略估算一下唐山一個市的鋼鐵產量已經超過了1.2億噸,比去年的美蘇英三國加起來還要多!
「那我們在那時候的全國鋼鐵產量有多少哇?」陳書記平復了一下心情,又開口問道。
「數字比較巧合,剛好全國平均一人一噸,共14.5億噸。」何仁回憶了一下說道。
這個數字在1950年的這個時代是完全不可想像的數字,相當於全世界鋼鐵總產量加起來的數倍之多。而且在這個時代,鋼鐵產能基本就代表著一個國家的工業實力,如此海量的鋼鐵完全震撼了陳、黃二人。
「那我們的國家在那個時候豈不是工業最發達的國家了?」黃部長語帶興奮地問道。
「啊,倒也不至於,我們來的那個時代里大家都在比高科技產業,傳統工業有些沒落。」何仁說到這裡也有些失落,遼寧省在這一方面並不是非常優秀,「不過就工業總產值來說的話,我們的國家確實是第一了。」
緊接著,一行人走出了航站大樓,幾輛紅旗轎車正停在門口等待,兩名中央領導便和何仁一起乘坐省長的專車。
「這種車是不是在遼寧生產的呀?」陳書記感到這種汽車行駛安靜平穩,而且坐墊非常舒適,和他之前體驗過的其他國家的汽車有很大的不同。
「不是的,這種紅旗汽車是在吉林省生產的,遼寧省的汽車工業也算是比較出色的。」何仁回答道。事實上,遼寧省在中國製造2025規劃的這段時間裡把原本逐漸凋敝的汽車工業恢複了不少,而穿越的意外情況又讓所有的合資企業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全資國企,所有外企的技術人員目前正在各地的旅館「館放假並等待貴國國內局勢穩定或等待貴國統一。」
但是也因為穿越的情況,汽車工業有不少產業鏈條丟失,目前多數工廠處於停工狀態。而還在工作的少量工廠,主要是生產卡車以及卡車配件的工廠,多數汽車工廠也即將轉型為軍用工廠了。
桃仙機場周圍都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已經收割過的農田此時正覆蓋著一層薄雪,陳書記和黃部長透過車窗玻璃看著窗外的一片片整齊的田地,心中暗暗估量著這樣的田裡能生產出多少糧食。
「這些田地都是群眾們開闢的嗎?」
「是的,都是在當年開發北大荒的時候北遷群眾開闢的農田,現在大多數都交給承包商和國營農場經營了。」何仁向兩位前輩簡單解釋了新中國農業變遷的情況,遼寧省的農業情況良好,由於依靠東北平原,大片優質耕地為遼寧省提供了建設大規模機械化農業的條件。因此遼寧省的糧食總產量是比較高的,農業人口的比例也比較低。
「遼寧省的糧食情況怎麼樣?」
「去年一年的產量是兩千五百萬噸,大多數是玉米,大米一共五百萬噸。我們計畫在明年把水稻和玉米種植面積擴大,盡量生產更多糧食供應全國。」
「兩千五百萬噸呀,遼寧省人民需要消耗多少呢?」
「由於遼寧人民的主食是大米,所以遼寧的糧食自給率很低。」何仁有些為難地說道,「玉米其實是作為農用飼料生產的,所以我們想和中央商量一下,遼寧省明年的糧食方面可能無法拿出太多大米支援全國,但是玉米應該是沒問題的。」
雖然現在遼寧省開始管控糧食銷售,稍微提高糧價以抑制糧食浪費,但是讓從小到大吃得飽米飯的遼寧群眾食用玉米為主食是絕對不可能的。因此遼寧省農業農村廳針對這一現狀改變了明年的種植計畫,將生產重心放到大米等主糧上面來。至於飼料糧減少導致的肉類產量下降,遼寧省其實有些其他計畫。
何仁在說到只能用玉米支援省外的時候有些為難,畢竟遼寧人吃香噴噴的精製大米,但是省外人民可能只能暫時忍受玉米面之類的糧食,這樣子顯得有些自私。
陳書記看出了何仁的擔憂,笑著說道:「沒事的,遼寧省能夠支援糧食就已經很好了,主席也說了,要優先保障遼寧省群眾的生活水平。你們可能不知道,現在全國很多地方有紅高粱吃就不錯了,能吃上玉米面就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新中國在經歷土地改革之後,農民們的生產積極性被強烈地激發出來,事實上在歷史上的1951年,新中國的糧食並沒有那麼緊張,遼寧省對外提供的糧食更多的是起到機動支援的作用。
車隊在有些空曠的道路上穩穩地向前行進著,在郊外的路上,陳書記也感嘆了一番未來的道路建設,放眼所及的所有道路都是水泥路或瀝青路,連農田小道都不例外。平整的路面讓人在車裡感受不到一絲起伏,這和全國其他地方的公路對比起來完全是雲泥之別。
在進入瀋陽市市區後,連綿起伏的高樓又讓兩位老前輩驚嘆不已,他們所見過的最大的城市也不如眼前的瀋陽市區。不過有些奇怪的是,街道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偌大的市區顯得有些冷清。
「為什麼沒有人呢,瀋陽市的群眾應該很多的呀?」陳雲書記不解地問道。
「現在省內很多企業停工停產了,我們現在這片是商業街,很多商店也暫時關門了,只有最重要的超市還在營業,所以群眾大多在家。」何仁語氣中有些擔憂,遼寧省的四千多萬人口中大約有四百多萬是產業工人,而產業工人是目前還能繼續日常工作的第三大群體,第一和第二分別是公務員與教師。其他群眾基本被放了長假,收入方面暫時由政府提供保障,由於現在的消費水平被嚴格限制,因此也沒有產生嚴重的混亂。
遼寧省的全面復工復產還需要一段時間,好在政府並不是沒有應對這種大規模停工停產的經驗,在新冠疫情之後各省政府都準備了預案來保證在由於突發事件造成大規模停工的時候的社會穩定。
讓人們重新走上工作崗位可能需要等到1951年初,遼寧省正在從庫房裡面啟封和調試設備,明年的遼寧省將會把第三產業中的勞動力大部分疏散到第二產業中。儘管過程將會很艱難,遼寧省群眾還是需要被培養為產業工人參與製造業。收入和消費水平在一段時間內的下降將是必然的,但即使如此遼寧省的生活水平也是全世界其他地方所不能比擬的,因為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可沒有基本的網路服務,也沒有目前已經基本恢複的高清有線電視服務。
遼寧省政府為了讓市民們能有些娛樂,不僅大力宣傳提倡戶外運動,也將國家數據備份中心裏面的所有電影、電視劇、音樂、小說、漫畫、學習資料等等資源全部免費投放到一個專門的政府資源網站上,不論是之前網路上可以公開的還是部分只能私下交流的。當然,由於伺服器的承載力問題,這些資源網站是每天有定量的下載量的。
車隊在經過幾個小時的行駛後才來到了省政府大樓,一隊武警戰士正在大門前站崗,一輛裝備了重機槍黑色的裝甲車也停在大門口。
「陳書記,黃部長,請兩位先到我們的報告廳吧,遼寧省政府要向中央詳細彙報很多情況。」何仁自己打開車門下車,幾名秘書已經在大門口等待他們了。
許多比較年輕的公務員看到陳雲書記和黃炎培部長都有些激動,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照。之前已經見過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的兩人並沒有感到不快,而是微笑著向這些激動的年輕人揮揮手。
在前去機場接機的眾人也都陸續下車之後,一行人簇擁著二人走進了政府大樓,陳書記在進入大門後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大廳正中央的「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
而原本掛在大樓內部牆面上的一些語錄則被暫時撤了下來,換成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的名言。在前往報告廳的一路上都有很多行色匆匆的公務員,他們最近這一個月基本都是忙得腳不點地,不過在看到這一大群領導後多數人都會駐足看一眼。
陳書記來到遼寧考察的主要目的是中央要配合遼寧省制定第一個五年計畫了,原歷史上的一五計畫是在蘇聯的幫助下完成的,而現在他們可能不太需要蘇聯了。中央目前的想法是,保證遼寧省的工業生產能力將是最主要的任務,其他省份的發展建設主要以為遼寧省提供生產高技術產品需要的初級製成品為主。而遼寧省對外工業援助將集中在交通設施的鋪設和礦產資源的開發上,另外遼寧省還能做到歷史上蘇聯做不到的一點,那就是幫助全國農業升級。
而在正式開始制定計畫之前,陳書記需要好好摸清遼寧省的自身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