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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游擊隊

第一卷

在11月27日這天的早晨,東京的大火終於基本被撲滅了,參與救火的東京市民們已經累得無法站立,他們癱倒在濕淋淋的路邊,手上還拿著用來裝水的水桶水盆。東京核爆的最終結果還沒能被完整地統計出來,但是整個港區已經看不到任何完整的房屋,周圍的幾個區同樣因為火災和衝擊波蒙受嚴重損失。

雖然沒有多少人在核爆炸的時候當場死亡,但是依舊有人在火災和輻射中喪生,絕大多數是沒有聽從廣播中的勸告在防空掩體中躲藏足夠時間的東京市民。

城市的秩序已經因為四散逃亡的港區居民遭到嚴重破壞,日本政府還未來得及設置避難所安置無家可歸的市民。普通市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而財閥家族已經乘車前往他們在郊外的別院暫避風頭了。

火災的波及區足足有數十平方公里的面積,上萬間民房和工廠遭到燒毀,但是日本天皇的皇居在火災中由於護城河的保護得以倖免。裕仁天皇在核打擊發生之前就已經帶著皇族被送到郊外的避難所去了,日本的警察和消防隊拼盡全力在皇居周圍進行滅火防火工作,防止千代田區這個日本的政治中心遭到毀滅。

日本內閣此時正呆在東京某處的地下掩體裡面,美軍已經在昨天全部撤出日本,現在他們終於擺脫了美國人的控制了。

吉田茂愁眉苦臉地坐在硬邦邦的木質座椅上,周圍的內閣大臣們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中國人對他們和美國人的勾結的反應如此激烈而迅速,在他們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核彈就已經到頭頂上了。

「港區的市民們如今大多都在涉谷區和目黑區避難,我們應該儘快設立避難所了,否則市民們會發動騷亂。」林讓治將警視廳送來的報告書放到吉田茂的面前,但是後者沒有動手翻看報告,而是默默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內閣大臣們看著吉田茂那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自己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首相,您必須振作起來,國民需要你。」林讓治見吉田茂心不在焉,只能敲一敲他面前的桌面,試圖讓首相集中精神。

「有什麼意義?全都完了。」吉田茂雙目無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口氣的樣子。

美軍雖然已經離開了,但是對他們來說比美軍更可怕的中國人就要來了。

「我們還有軍隊,我們可以繼續抵抗。」曾原惠吉突然起身說道,「美國人給我們留下了很多裝備,我們要和中國人繼續打!」

雖然曾原惠吉情緒有些激動的樣子,但是他的話並沒有讓周圍的人有任何反應。中國人既然一聲不吭地就把核彈甩過來了,如果抵抗他們的話,誰知道中國人會不會繼續往日本的國土上扔核彈?

美軍留下的裝備既有槍支彈藥也有坦克大炮,但是這些東西就算他們能夠召集足夠的軍人來使用,在中國人的面前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炮灰罷了。

「我們能夠召集多少人組成軍隊?」吉田茂此時突然開口,曾原惠吉似乎沒預料到首相會關心此事,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愣住了似的。

「我問你我們能召集多少軍隊?」吉田茂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讓在場的人把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組成一兩個師團總是有的,另外還能培養幾個航空隊。」曾原惠吉不太自信地說道。

他們在之前的秘密徵兵其實不是那麼順利,民眾對重新拿起槍支沒有什麼慾望,只有少數非常頑固的軍國主義份子,舊軍隊的退役軍官應募。他們在美軍離開之前只找到了八千多個這樣的人,不過其中絕大多數是在二戰中有服役經歷的士兵,至少戰鬥力還是有保障的。

他們以警察預備隊的名義秘密組建了幾個步兵聯隊,並分發了美軍的半自動步槍進行訓練。目前這些秘密組建的步兵聯隊還躲在美軍留下的軍營裡面,每天在室內進行操練。

陸上部隊的重建比較簡單,但是航空兵的問題就很大了,美軍雖然給他們留下了幾百架飛機,但是能夠操縱這些飛機的日本人根本就不存在。就算他們可以找到二戰時期的飛行員,他們也沒有能力使用美軍留下的噴氣式戰鬥機和轟炸機。

「如果中國人從東京灣登陸,你們能堅持多久,夠不夠讓內閣和天皇陛下離開?」吉田茂語氣有些焦急。

「應該是能的。」曾原惠吉沒有什麼底氣,不過在他的想法裡面,只要中國人不繼續扔核彈的話,這些兵力用來掩護高層逃往海外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行,一個師團的兵力不夠用的,我們需要更多國民拿起槍炮保衛家園。」吉田茂揮舞著雙手說道,「敵人已經入侵到家門口了,國民應該拿起槍保衛國家!」

「我一定監督他們更多地招募勇士。」曾原惠吉點頭說道。

「首相,我們的工廠都已經停工了,如果要開戰的話,我們只能該用美國人留下的東西,這樣子是無法堅持多久的。」林讓治很清楚現在日本的情況,美軍留下的物資只能讓他們支撐一時而已,如果中國人繼續封鎖日本,他們會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崩潰的。

「我們不能讓中國人答應開放水道嗎,美國人都人已經離開了,他們有什麼理由繼續封鎖我們的領海?」郡佑一語氣煩躁地說道。

中國一開始時封鎖日本近海的理由是為了讓美軍離開日本,並切斷他們對朝鮮半島的海上運輸線。但是現在駐日美軍已經全部離開了,中國人在他們離開之後繼續封鎖著日本的主要航道,水雷依舊在威脅著所有船隻。

自從前天的全球廣播之後,日本政府就沒有得到過來自中國的任何消息,派去釜山的官方使者也早就被送回日本了。

「先維持住國內的秩序,然後再和中國人聯絡,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究竟想要什麼。」吉田茂說道。

「他們不會真想要我們的命吧?」林讓治對之前使者帶回來的那份清單感到心有餘悸。

「沒有我們的話,他們要通過什麼辦法在日本謀求利益?」吉田茂也對那份清單感到擔憂,不過他依舊相信中國人只是借那份清單表達一個不想談判的意思而已。現在他們美軍也趕走了,核武器也用過了,總該能提出一些正式的要求了吧。

不過這群躲在地下掩體中的內閣大臣所不知道的是,中方的要求早就已經在日本的本土上產生效果了。

千代田區九段北的一條街道上此時正擠滿了從港區逃出來的難民,衣衫不整的人群蹲坐在街道兩邊,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正在難民中間巡邏。饑寒交加的市民們蜷縮在家人身邊,等待著下一次分發救濟糧的時候到來。

人群擠滿了各種空地,但是只有兩個地方是被拿著槍支的警察保護起來的,一是道路東南邊的皇居,二是西北邊的靖國神社。日本警察在靖國神社周圍布置了一百多人的防守力量,防止難民進入神社,而分發救濟糧食的地方放在了皇居的門口。

這一百多個武裝警察是日本在幾個月前剛剛擁有的武裝力量,他們基本都是二戰時候的陸軍士兵,現在拿著美軍的加蘭德步槍在神社周邊的道路上列隊巡邏。之前市民因為各種原因示威遊行的時候,也是他們和美軍士兵一起向民眾開槍進行鎮壓。

神社的周圍被清理出一條二十米寬的空地,武裝警察就端著步槍在這條空地上來回巡邏。前來避難的民眾都離神社遠遠的,沒人想去招惹這群名為警察實為士兵的傢伙。

但是在街道的一個角落裡,幾名男子正圍著幾個看似行李的包裹坐在地上。他們和周圍的市民一樣穿著普通的衣服,但是神情卻有些不同,不過巡邏的警察也沒有空注意他們。

「行動計畫都記清楚了嗎?」一名男子向周圍的這七八個人小聲問道。

「記清楚了。」其他人輪流低聲回答,以免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現在開始對錶,十五分鐘後汽車就會到位。」男子拉起袖口,露出戴在手腕上的一隻形狀獨特的手錶。其他人也紛紛拉起袖口,和為首的這個人對錶。

「記住,我們不能傷害到任何無辜同胞,目標是神社周圍的警察以及神社的奉安殿,安放炸彈完畢之後立即撤退。」男子再次向周圍的人低聲提醒,他們都眼神堅定地點點頭。

在巡邏的警察又一次經過之後,在這處距離靖國神社南門一百多米的街道角落,九個人從他們圍著的袋子里掏出了自己的裝備。這支小隊便是日共革命派在中國人的指導下新組建的城市游擊隊之一,九人小隊中包括手持短槍管突擊步槍的隊長和副隊長各一名、狙擊手一個、衝鋒槍手兩人、爆破手一人、使用短管突擊步槍的擲彈手兩人和通訊員一人。

這一個小隊的火力可以在巷戰中抵擋住美軍的一個步兵排,專門配置的衝鋒槍和卡賓槍是為了在巷戰環境中減小子彈的穿透能力防止平民傷亡準備的。隊員在取出槍械之前先拿出黑色的面罩與頭盔戴在頭上,並脫下罩在作戰服和防彈背心外面的普通衣服。在整備完畢後,他們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兩枚領章,幫助彼此把領章戴在作戰服的領口上,紅色領章上的圖案是金色齒輪與麥穗組成的圓環,圓環中間是標誌性的鐮錘圖案。

整個小隊的所有隊員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曾經是反戰同盟成員,在不久之前被日共革命派召集起來,重新訓練。他們原本都有很強的技戰術能力,只要熟悉一下新式武器就能迅速形成戰鬥力,不過訓練總不如實踐。在日共向中方請求指導意見的時候,中方只說讓他們盡量不要傷害到平民即可,目標的選擇中方不作干預。

一支十人巡邏隊再次從街道拐彎處出現了,游擊隊此時已經裝備完成,他們依舊在人群當中,幾乎沒人注意到這群人在做什麼,遠處的站崗的警察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行動開始。」隊長急促地說到。

一隊武裝警察正在靖國神社的南門進行警戒,他們每個人都背著一把美軍的加蘭德步槍,門前用沙袋構築了掩體。而另一隊進行巡邏的警察則在街道上列隊前進,心不在焉的他們都沒注意到遠處人群裡面的小小變動。大門附近的一百多米的街道是被清空的,他們的理由是不許讓市民驚擾亡靈。

「橫田君,借個火兒。」一名背著步槍的警察向自己的同伴說道,嘴裡叼著一根香煙。

「你自己怎麼不買火柴,這都幾天了還在借火。」同伴有些嫌棄,但還是掏出口袋裡的火柴盒並划了一根。

就在火柴即將碰到香煙的那一瞬間,橫田面前的同伴的頭顱突然爆開,腦漿和血液濺到橫田的臉上,他拿著點燃的火柴不知所措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

「什麼……」就在他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另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脖子,7.62mm子彈的強大動能將頸椎粉碎,橫田的腦袋像是斷了線的氣球一樣被甩飛出去。

「有敵人!」周圍的警察目睹了兩人的慘狀,一名警察小隊長吹響口哨,眾人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並立馬撲倒到沙袋後面。剛好快走到門口的巡邏隊見狀也把槍取下來,並三個人一組背靠背舉槍警戒。

遠處的民眾還沒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警察們吹響口哨並大聲喊著:「快趴下,所有人都趴下!」

這時候,八個身穿黑衣的人從人群裡面躥了出來,為首的人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朝面向這裡的巡邏隊打出幾個短點射,身後的衝鋒槍手也迅速清空了自己的彈匣。

鞭炮般的槍響回蕩在空曠的街道上,巡邏隊還未來得及開槍便全部倒地,守在門口站崗的警察們剛要起身朝那伙武裝人員開槍還擊,一陣彈雨便落到了他們藏身的沙袋掩體上。兩名沒來得及躲起來的警察當場倒斃,其他人躲在沙袋後面不敢冒頭。

「他們有衝鋒槍!我們得呼叫支援!」警察的隊長大聲叫喊著,周圍的巡邏隊聽到槍聲應該也會趕過來。但是對方的火力十分兇猛,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大概一個班的人能有這麼強的火力,槍聲從響起的那一刻開始一直沒有停歇。

「交替掩護前進,擲彈手準備手雷!」游擊隊隊長半蹲在道路上,他們這次行動其實非常輕鬆,作為對手的日本警察火力不及他們的十分之一。

除了狙擊手躲在遠處的一間房屋裡面之外,剩下的八個人分成三組交替開火併接近被壓制住的日本警察,他們保證隨時都有兩支自動火力可以開火。

短短的一百多米距離很快就到了,擲彈手掏出進攻型手雷,向沙袋掩體扔出後順勢卧倒在地。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啊!」倒霉的警察小隊長到現在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原本只是來保護神社而已,怎麼就突然遇到這種襲擊了。

兩枚手雷冒著煙落到警察們的面前,眾人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麼情況,只有小隊長尖叫了一聲:「快跑!」

轟!手榴彈將十幾個警察和沙袋掩體都炸得四分五裂,周圍驚呆了的民眾這時候才開始驚聲尖叫,四散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