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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歸心似箭

第一卷

儘管已經進入了冬天,位於美國西海岸的洛杉磯城卻並不顯得寒冷,暖暖的陽光照耀在這座美麗的城市上。洛杉磯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身穿西裝的人們在喧囂的街道上匆匆地行走著。

但是在洛杉磯郊外的一間房子里,錢學森夫婦卻沒能享受晴天下的美景,他們被扣留在此地已經將近三個月了。

錢學森是在今年的八月份即將回國時被美國政府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的,他先後被關押在多處監獄和看守所,接受美國官方的一輪又一輪審訊與聽證會。儘管妻子蔣英和恩師馮·卡門盡全力為他的自由活動,但是深處麥卡錫主義風暴中的美國可不想放過這位一心想回到紅色中國的火箭工程師。

錢學森在加州理工學院的師長們的幫助下終於湊齊了保釋金才被美國人從監獄中釋放,在這之後與家人被軟禁在洛杉磯的這處房子里。錢學森的自由受到了限制,每天都有大批美國特工在他家周圍進行監視,美國政府更是時不時召開聽證會對他進行審訊。

在這種近乎折磨的生活中,錢學森的意志並未被打垮,他屢次謝絕了美國政府派來的說客,拒絕了加入美國國籍的建議。錢學森的妻子蔣英為了照顧在被關進監獄期間受到非人折磨的錢學森放棄了自己的工作,之後便在他們的家中照看兩個孩子和專心寫作的錢學森。

事情在幾天前迎來了轉機,原本每天上門搜查的美國特工從幾天前開始不再出現,美國政府供應給他們的生活物資也明顯變得更加高檔。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的說客最近都沒有再次上門,原本要在這幾天召開的一次聽證會也被撤銷了,夫妻倆對美國人態度的突然軟化感到奇怪。

他們確實在11月11日那天聽到了來自祖國的全球廣播,但是其內容實在是難以置信。錢學森對祖國的信心是很大的,但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志願軍怎麼能在朝鮮半島全殲聯合國軍。但是美國人對他們的態度的軟化似乎也沒有其他原因,錢學森的恩師馮·卡門在他們的談話中也表示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是,在這天下午,一位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錢家的房子門前。

美國海軍次長丹尼·金布爾是美國少數有權知道發生在亞洲的種種情況的人之一,他今天奉命前來拜訪自己的前好友錢學森。金布爾坐著一輛美軍的威利斯吉普,在兩名士兵的陪同下來到了被嚴密監視著的房子前,錢學森正站在房門口看著他們的到來。

「金布爾先生。」錢學森冷漠地看著這位自己曾經的好友。

「錢,你好,我們很久沒見過面了,最近的情況還好嗎?」金布爾知道錢學森現在非常不喜歡自己,但是他還是熱情地問候了對方。

「拜您所賜。」錢學森平靜地回答他的問候,讓金布爾感到非常難堪,幾個月前正是金布爾在錢學森找他告別之後要求美國政府將他和家人扣留,並說出了那句名言:他值五個師!

錢學森將金布爾迎進屋裡,隨行的美軍士兵站在房門前站崗,蔣英見來了客人便把兩個孩子都帶到樓上去了。

「錢,今天我不是來當說客的,你放心。」金布爾見錢學森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只能如此說道。

「哦,那是有什麼事情嗎?」錢學森覺得即使他不是來當說客,這位「老朋友」登門拜訪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代表美國政府通知你,你和你的家人將在一周內被允許回到中國。」金布爾從自己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幾張文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錢學森聞言被徹底震驚了,為什麼美國人費這麼大的力氣把自己扣留在這裡,今天又毫無預兆地宣布自己可以被釋放回國了?

「你們想讓我去台灣嗎?我必須聲明,我想回到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錢學森生怕美國人是在騙他前往台灣,那樣的話他還不如被扣留在美國呢。

「不是的,您將被接回社會主義中國。」金布爾搖搖頭說道。

「被接回?」錢學森注意到了金布爾的用詞,難道自己今天能被告知可以回到中國是中國政府的努力成果嗎?

「是的,您的國家將派出一條驅逐艦將您接回,就在下周,我此行是來通知您收拾行裝的。」金布爾指了指桌上的幾份文件,基本是美國官方撤銷對錢學森的指控和允許他回國的通知文件。

錢學森拿起桌上的文件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發現金布爾所言非虛,美國政府確實撤銷了對錢學森關於「意圖泄露有害美國國家安全的軍事機密」的指控,並允許錢學森一家人在下周離開美國。

這一切自然是中美雙方在澳門談判的成果之一,在周總理要求下,美方接受了釋放部分被扣留的中國留學生換取駐日美軍撤軍許可的談判條件。錢學森作為第一批釋放名單中的第一個,他和家人將在幾天後由中國派出一條驅逐艦前往加州洛杉磯港迎接回國。

艾奇遜在談判桌上試圖爭取能用這批留學生額外換取一些在朝鮮半島上的聯合國軍戰俘的時候,周總理很不客氣地警告他說:「貴國企圖用被非被法扣留的中國公民交換戰俘的行為已經無恥至極,我們必須警告貴國,如果有任何被非法扣留的中國公民的生命受到損害,這位中國公民所在的城市將遭到毀滅性打擊!」

在中方的強硬威懾下,美方只能先接受這一條件,能夠撤出駐日美軍已經是很大的進展了。包括錢學森在內的十位被美國非法扣留的中國公民和他們的家人將作為第一批被解救的人在下周從洛杉磯離開美國,解放軍海軍的055型驅逐艦拉薩艦將負責這一光榮的任務。

錢學森在看了兩遍金布爾帶來的文件後臉上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將手中的紙張緊緊攥著,生怕自己現在看到的是夢境。直到妻子蔣英走到身邊,錢學森才回過神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錢學森的嗓音因為難以抑制住的興奮而顫抖起來,蔣英在看到那些文件後也表現得十分激動。

「這是真的嗎?親愛的,我們終於能回家了嗎?」蔣英高興地抱著自己的丈夫。

金布爾看著興高采烈的錢氏夫婦,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他確實替錢學森感到高興,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為美國的未來感到擔憂。金布爾很清楚為什麼錢學森可以被釋放回國,他也清楚中國人的威脅絕非虛言,這些被扣留的中國留學生已經變成燙手山芋了,他們在哪座城市,哪座城市就被中國人的核武器瞄準。

「金布爾將軍,我們可以聯繫到中國國內嗎?」錢學森興奮之餘向金布爾提問道,他現在很想和已經很久沒能取得聯繫的父母報個平安。

「這是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這是中國政府拖我們向您轉交的東西。」金布爾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樣物品,並將之遞給錢學森。

錢學森發現,金布爾交給自己的東西似乎是一個方形的無線電通話器,上面接著一條有點短的無線電天線。

「這是?」錢學森對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感到非常疑惑,況且對方說這是中國政府轉交給他的東西。

「他們說這是衛星電話,在洛杉磯時間晚上八點整到十二點整的時候,您可以按照這個號碼本向中國撥通電話。」金布爾將一本黑色的小本子、一份衛星電話的中文版說明書以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另外,這是中國的周恩來總理交給您的信件。」

「衛星電話?什麼衛星?」錢學森注意到了這個辭彙,他是研究火箭的,對這個辭彙非常敏感。

「這些事情他們會向您解釋的,請您一定要在今晚八點的時候按照這個號碼本給中國政府打一通電話。」金布爾倒是知道真相,但是他現在沒辦法和錢學森解釋。中國人再將這個衛星電話交給他們帶到美國的時候,警告他們說如果在這一天的洛杉磯時間晚上九點之前沒能接到錢學森的電話,他們將對東京灣的駐日美軍展開空襲。如果在最後期限到來之前沒能聯繫到錢學森,那麼美國將受到什麼樣的打擊中國政府概不負責。

錢學森翻開金布爾放在桌上的號碼本,發現裡面只有幾個電話號碼而已,分別是聯繫中央政治局、中央軍委、政務院、拉薩號驅逐艦以及自己的父親錢鈞夫的號碼。

而蔣英則幫他拆開了周總理寄來的信件,裡面其實只有幾句話,基本是對錢氏夫婦的問候和表達關切,並且詢問他們的生活近況。另外周總理也在這封信的末尾加上了錢學森父親的寄語,錢鈞夫除了表達對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女的關切以外,還表示自己對錢學森堅定不移的愛國信念感到非常自豪。

「我們不能現在就撥通電話嗎?」錢學森看到總理和父親的來信後,急不可耐地想要聯繫國內了。

「我們並不清楚,你現在撥通電話的話可能他們沒人會接,他們只告訴我們必須在今晚九點之前讓您可以撥通電話。」金布爾搖搖頭,雖然他覺得中國人大概率是在等著錢學森撥通電話的。

「非常感謝你為我們帶來這些好消息,我們在回國之前還需要做什麼嗎?」蔣英提問道。

「美國政府將不得不檢查一遍你們的行李,我們不能讓你們帶走任何有關美國軍事機密的信息,這點請你們諒解。」金布爾禮貌地說到,他的態度和之前上門搜查的美國特工簡直是天壤之別。

錢學森並不介意這點,反正現在他們只想儘快回到祖國的懷抱,自己的那些筆記和書本被美國人沒收的話固然可惜,但是真正重要的是他腦海中的知識,想必百廢待興的新中國一定很需要自己的知識。他現在當然不知道自己一生的科研成果此時在遼寧省的圖書館和數據中心有無數的備份,大量由他的理論發展而來的乘波體彈頭就是此刻他能回到祖國的有力保障。

金布爾被錢氏夫婦邀請留在這裡共進晚餐,而他剛好也需要看著錢學森打出那通衛星電話,如果錢學森太過興奮不小心忘記的話,駐日美軍估計就要白死不少人了。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美國各地的頂尖學府裡面,被非法扣留的中國留學生在這一天都被不同的人通知了一樣的事情。他們在自己寄居的房子里興奮地慶祝著自己能夠重獲自由,同時對成功解救自己的祖國無比感激。

在洛杉磯時間晚上八點五分的時候,錢學森照著號碼本上的號碼,用衛星電話向大洋彼岸的北京撥打了一通電話。

在幾聲「嘟~」的聲音過後,衛星電話的聽筒里傳來一個陌生但又熟悉的聲音,錢學森曾經在一年前的廣播里聽到這個聲音。

毛主席操著帶有濃重湖南鄉音的普通話說道:「喂,是錢學森錢先生嗎?」

錢學森見這個衛星電話真的撥通了,非常興奮地說道:「是的,我是錢學森,請問您是?」

「哦,錢先生啊,我是新中國的主席毛澤東啊,錢先生和蔣女士近來可好啊,我代表人民政府向你們做個問候。」

「你真的是毛主席嗎?」錢學森心中已經有七八分把握,但是還是害怕這是美國人的某種特殊審訊。

「錢先生啊,我現在把電話給您的父親,這樣您就知道我是不是啦。」毛主席笑著說道。

緊接著,錢學森便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嗓音,他的父親錢鈞夫急切地問道:「學森,你們怎麼樣啦?」

「爸爸!是您嗎?我們情況很好,您不用擔心!」錢學森的嗓音也變得激動起來,他的眼角閃爍著淚光。

「太好了,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政府找到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出事了,多虧了人民政府啊,我還能和你們再說上話。我還以為,我這把老骨頭看不到你們回來了……」錢鈞夫的聲音顫抖著,聽得出他已經帶著哭腔了。

「爸爸……」錢學森難掩自己的激動,一時間竟忘了自己還想說什麼了。

「唉,我現在把電話還給毛主席,你們要注意安全啊。」

過了一小會兒,話筒里又傳來毛主席的聲音:「錢先生,現在能相信我們是共產黨了吧?」

「謝謝毛主席,我們終於能夠回家了!」錢學森興奮地說道。

「錢先生在美國多保重身體,人民海軍很快就到那裡去接你們回家,等你們回到祖國了,我們也好向您解釋一下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的,我們很期待回到祖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