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遜在這天之前從未來到過中國,作為美國私下談判的代表團,國務卿艾奇遜和一大班子的隨員乘坐飛機先抵達菲律賓,然後轉乘輪船前往中國人規定的澳門。
當他們終於抵達澳門的港口時,艾奇遜驚訝地發現,雖然港口大樓依舊是葡萄牙的國旗,但是在港口的士兵全是身穿迷彩服拿著黑色步槍的中國人。
負責本次談判安全保衛工作的是武警部隊和海軍,他們在中央決定談判之後直接把軍艦開進了澳門的港口,戰士們非常「禮貌」地將葡萄牙人勸回自己的居住地,在中美談判期間盡量閉門不出,以免中美雙方對葡萄牙的意圖形成「戰略誤判」。之後武警部隊將作為談判地點的澳門大氹山的一處山腰平地保護起來,這裡也是後來的澳門天文台所在地。
中方趕在美方代表團到來之間清理了談判地點並修建了臨時建築,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感到好奇和驚訝的澳門民眾紛紛在遠處圍觀,武警和解放軍的戰士們也沒有直接進入居住區。被嚇壞了的澳門殖民地管理機構基本是有求必應,他們連朝鮮半島上發生的事情都不知道,結果一夥奇怪的中國人就闖進澳門了。
澳門的殖民機構其實就是個空架子,葡萄牙自己處理國內事務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管理遠在天邊的一個小小的殖民地。當中國人在一年前打到廣東的時候葡萄牙人就在收拾行李準備乘船離開了,沒想到中國人直接繞開了澳門。而現在他們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軍隊派進澳門,卻又沒有打出解放澳門的旗號,這讓葡萄牙人感到摸不著頭腦。
中國人只對他們解釋說中美兩國要「借用」澳門進行一次會議,希望葡萄牙人行個方便。看著停在港口的巨大軍艦和武警士兵手中的步槍,葡萄牙人立馬就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他們可不想物理意義上的「摸不著頭腦」。
「歡迎來到澳門,艾奇遜先生。」周總理正站在碼頭上,今天他親自前來迎接美國的談判代表。
「您好,周恩來先生。」艾奇遜走下舷梯,禮貌地和周總理握手,他發現在周總理身後是一個排的中國士兵,應該是臨時作為儀仗隊的。中國士兵挺拔的身姿、精良的裝備和眼神中透露的殺氣讓艾奇遜感到毛骨悚然。
雙方的這次會面並沒有一大群記者跟著拍照,只有中方的一些宣傳部門人員跟著拍幾張重要照片。美方的代表團一共有十幾個人,外加一小隊美軍士兵作為護衛,他們都是精挑細選的守得住秘密的人。
簡單的寒暄過後,美國人乘坐中方提供的汽車前往為他們安排的葡萄牙人的旅店,中方代表都是暫時住在停靠在港口上的驅逐艦里的。在經過仔細檢查確認房間里沒有中國人安裝的竊聽設備之後,美方人員匆忙把行李搬進葡萄牙人的旅館。
在簡單的整頓過後,一名中國官員來到美國人的住處這裡,邀請他們和中國代表共進晚餐。艾奇遜在出發之前得知中國人有在飯桌上進行交涉的習慣,於是便懷揣著緊張的心情上了中國人提供的汽車,帶著自己的隨從和護衛一起前往中國人指定的交涉地點。
在路上他們發現,中國人在本來比較荒蕪的大氹山上修築了一條可以通行汽車的硬土路,他們抵達目的地後看到了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露天場地,中國的主要代表正站在那裡準備迎接他們。
被臨時清理完畢的空地周圍到處是站崗放哨的中國士兵,他們牽著警犬在山上巡邏,不知何時樹立起來的路燈使這裡變得燈火通明。
「艾奇遜先生,很榮幸邀請您參與我們的晚餐,希望您可以喜歡我們的菜肴。」周總理笑容和藹地說道。
「很榮幸和您共進晚餐,周先生。」艾奇遜看著這個被臨時用作晚宴場地的露天餐廳,發現他們的品味還是非常優秀的。事實上,這處露天場地的設計是由遼寧省的一家婚宴公司搞定的,中美雙方這次的與會人員並不多,因此任務非常簡單。
一張張圓形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熱氣騰騰的菜肴,中美雙方的人員各自在餐桌邊上就坐。艾奇遜和周總理在主桌的相鄰位置上分別就坐,他們沒有帶上翻譯員,周總理的英語水平非常優秀。
美方的官員們原本以為中國人提供的晚餐大概也就是一頓便飯的水平,但是他們發現中國人擺在餐桌上的不僅是色香味俱全的中國美食,還有大量西式餐點。由解放軍後勤部隊和遼寧省某五星級酒店貢獻的廚師團隊負責打理這次晚餐,雖然比不上正經的釣魚台國宴,給1950年的美國官員開開眼是足夠了。
「周先生,我們的談判……」艾奇遜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感覺中國人的熱情實在有點難以消受。
「先不要說這個嘛,艾奇遜先生是第一次來中國,我們要盡到地主之誼,請先享用晚餐,我們的事情可以吃完再談嘛。嘛」周總理笑著說。
美國人拘謹的樣子讓在場的來自後世的中國人都感到非常爽快,有些人已經拿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拍照紀念了。
周總理站起身來,向場地內的雙方人員大聲說道:「今天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與美利堅合眾國的第一次和平接觸,我很高興能在此迎接美方代表團參加我們的晚餐,請各位千萬不要拘束,盡情享受。」
中方人員聽了總理的話後鼓起掌來,而美方人員也只好跟著鼓掌。在美國人看來,他們此行的目的其實羞辱到了極點,中國人的禮貌和客氣並不能緩解他們心中的不快。不過當晚餐正式開始後,美方的外交官員和同樣受到邀請的護衛的士兵們都開始大快朵頤,中方提供的食物實在是無可挑剔。
「周先生,這些食物實在是非常美味,我都想要僱傭你們的廚師了。」艾奇遜在品嘗過中國人製作的中西結合的菜肴後大聲讚揚,而只為自己要了一點小菜和米飯的周總理高興地和他介紹一些傳統菜肴的做法與來歷。
「很高興您可以享受我們的晚餐。」周總理笑著說道。
「但是現在,我只希望我們在朝鮮半島上的小夥子們也能吃得起一頓好的晚飯。」艾奇遜突然感嘆道。
「請不用擔心,我們保證戰俘們的身體健康,他們能吃到足夠優質的伙食。」周總理完全沒被艾奇遜突然轉換的話題驚訝道,非常平滑地跟上他的思路。
兩人突然從飯桌談話過渡到具體談判上,同在這張餐桌的其他人都停下自己的動作,等待他們兩個的進一步行動。美方的記錄人員迅速拿出自己的筆記本,而中方的隨員則是拿出錄音筆和攝像機。
「真希望他們可以回家過聖誕節,今年的冬天非常寒冷。」艾奇遜的臉上寫滿了對美國士兵的擔憂。但其實他們正在熱帶地區氣候宜人的環境下享用中國人提供的晚餐,周圍餐桌上的美國人在中方外交人員的陪同下豪飲遼寧省收繳的高檔酒品。
「艾奇遜先生,他們當然是有機會回家的,但是我們被貴國無理扣留的公民能不能回家和家人團聚呢?」周總理說道,「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也知道貴國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是嗎?」
艾奇遜感到有些緊張,美國人確實把中國人的留學生和科學家都扣留了。部分人被軟禁在CIA監視的房子里,另一部分甚至被他們投入監獄。
「貴國的有些公民違反了美國的法律。」艾奇遜用僵硬的語氣說道。
「我們希望我們的公民可以毫髮無損地回家,也希望他們能夠得到妥善的待遇。我們不希望看到美國人可以合家團圓的時候,中國僑民的家人卻等不來他們的親人。」周總理笑容依舊,但是艾奇遜已經可以感受到威脅的語氣了。
「當然,貴國的僑民當然受到美國法律對人權的保護。」艾奇遜說道。
「希望兩國人民都能夠在自己的新年和家人團聚。」周總理舉起自己的小酒杯,艾奇遜也拿起酒杯,兩人碰杯後各飲一口,艾奇遜還不是很習慣中國人飲用的這種白酒。
「周先生,我認為貴國的軍事行動波及到中立國家是不對的,畢竟貴國也是二戰的戰勝國,曾經在日本停戰協定上籤了字的。」艾奇遜將話題轉移到日本問題上,「我們兩國在朝鮮半島上發生了一些誤會與摩擦,這對各國人民都不是好事,我們現在希望能夠讓一切恢複原樣,也邀請中國軍人繼續履行波茨坦公告中的條款,對日本進行佔領。」
「中華人民共和國並未參與波茨坦公告的制定,我們認為這一公告不僅充滿了對中國人民在戰爭中所受傷害的忽視,而且是滿足少數帝國主義國家一己私慾的結果,就結果而言,第一個破壞波茨坦公告的國家正是貴國。」周總理嚴肅地說道。
原本在波茨坦公告中,日本的四個主要島嶼分別由中蘇美英四國派遣駐軍佔領,但是在戰爭面臨結束的時候麥克阿瑟主動破壞蘇軍佔領北海道的計畫,最後整個日本都是由美軍控制。除此之外,美軍也沒有履行諾言,徹底清算日本的戰爭罪犯,反而在東京審判上大舉包庇,甚至還帶走並保護了罪惡滔天的日本生化部隊。
「我們確實迫於無奈對各國達成的協議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修正,但是貴國難道不願意承認日本的停戰協定嗎,這對世界和平會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艾奇遜打算拿世界和平的大義作為掩護。
「我們認為日本人民應該知道真相,而不是在軍國主義政府的毒害後繼續接受其他人的蒙蔽。日本人民應該選擇正確的道路,而不是繼續承受剝削與壓迫。」總理毫不退讓。
「中國軍隊可以和我們一起管理戰後的日本,我們共同壓制日本的軍國主義。」艾奇遜說道,如果中國人能答應美軍留在日本,那樣子要在日本搗亂就會方便得多。
「貴國真的在壓制日本的軍國主義份子嗎?」周總理笑著問道,「希望如此吧。」
艾奇遜又感到一陣緊張,如果他們給日本政府和駐日美軍的最新命令被中國人知道的話,他接下來要進行的的正式談判就難辦了。
好在周總理並不繼續這個話題,艾奇遜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明白了中國人的基本要求,那就是美方必須將所有軍隊撤出東亞地區,尤其是所有能影響到中國本土的能起降B29轟炸機的空軍基地。另外中方同意以戰俘交換被美國扣押的中國僑民,交換的具體比例雙方會在之後具體商討。此外美國必須向中國交付戰爭賠款,但是中方不要美元,而是要求美國以實物的形式提供,比如礦產資源和黃金等等。
在中方的一系列要求中,艾奇遜留意到了最可怕的一句威脅,周總理並沒有明說,但他解讀出了這句威脅的具體含義:中國僑民有幾個不能安全回到中國,美國的國土就要承受多少枚核彈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