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1950年11月11日下午9點,華盛頓時間上午九點,美國白宮。
杜魯門正在和馬歇爾等一干人審視李奇微送來的報告,他們越看越覺得心驚。在不到一天時間裡,中國人就已經把朝鮮半島上剩下的聯合國軍一網打盡了,而李奇微束手無策地看著他麾下軍隊的覆滅。
而李奇微提到的關於密蘇里號戰列艦被敵人用未知武器擊沉的消息讓他們感到坐立不安,這明顯就是那個日本特務所說的彈道導彈了。他們竟然能把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準確地從幾百公里外扔到一條戰艦頭上,要知道就連俯衝轟炸機在幾百米的高度都不一定能把炸彈扔到戰艦上。
密蘇里號的覆滅直接印證了田中太郎的警告,白宮並不安全,甚至整個美國本土都已經籠罩在中國人的核威懾下。
「我們在朝鮮半島上失去了二十多萬軍隊,還在西太平洋損失了大半個第七艦隊,甚至連密蘇里號都被敵人擊沉。」杜魯門沉聲說道。
擊沉密蘇里號是直接打杜魯門的臉,他本人就是密蘇里州出生的,密蘇里號由他的女兒主持命名和下水儀式,在密蘇里號的甲板上舉行日本的投降儀式也是變相討好他的行為。而中國人直接拿密蘇里號作為他們的導彈的靶子,這是赤|裸裸地嘲諷了。
在場眾人都沉默不語,這種程度的戰敗沒有人預料過,就連那個來自未來的日本人也沒和他們說美軍會在一天之內被打得丟盔卸甲。
戰敗的責任需要有人承擔,戰敗的後果需要有人處理。如果說他們可以把戰敗的責任都推到麥克阿瑟這個死人身上,那麼他們也必須得有人出面收拾殘局。李奇微在報告中完全一副撂挑子的態度,表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總統先生,我們不得不尋求一個和平的局面了。」首先發話的是國務卿艾奇遜,「我們還沒有做好準備,繼續作戰的話只能徒增損失。」
在場的都是美國精英中的精英,和後世只知撈錢的政客不同,他們都是真正的政治家和戰略家,每個人都清楚現在繼續和中國人打下去的話美國毫無勝算,甚至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我們難道要退讓嗎?」馬歇爾憤怒地說道。
「我想我們不得不退讓了,部長先生。」海軍作戰部長福雷斯特·謝爾曼說道,「如果他們能夠生產那些我們已經遇到的武器,那麼海軍的艦隊在太平洋上毫無勝算,我們建造再多的戰艦也會被擊沉的。」
海軍戰艦在二戰後的發展極為迅速,即使中國拿不出最先進的鷹擊和東風,倒退幾十年的初代產品也足夠碾壓美國海軍的現役裝備了。
「中國人已經對日本伸手了,難道我們要退出亞太地區嗎?」馬歇爾指著地圖上的日本列島說,「這樣子我們的第一島鏈會完全崩潰的。」
「恐怕不只是日本,部長先生。」艾奇遜指了指台灣,「他們肯定會佔領台灣島的,我們要不要把蔣帶出那裡,以免他們的政權覆滅?」
國黨逃到台灣的過程中已經耗費了美國的諸多資源,他們可不想這個棋子還沒發揮足夠的作用就被人吃掉了。
「台灣不能嘗試了嗎?」杜魯門沉聲問道。
「總統先生,他們只是依靠第七艦隊存在於那裡的,」福雷斯特指著高雄說,「而現在第七艦隊擋不住中國人。」
對於兩個交戰國的和平談判而言,能拿來談判的籌碼只能是你軍事上能守得住的東西。
「如果他們要求更多地方怎麼辦,我們不能放棄菲律賓和越南,這會讓他們拿下馬六甲海峽的。」馬歇爾指著馬六甲海峽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未來國際戰略競爭的核心已經不在於歐洲,而是中東地區和全球各大海上關隘。一旦他們放棄了整個亞太地區,中國人必然會控制住馬六甲海峽,甚至是澳大利亞和紐西蘭。如此一來的話,他們那個無敵艦隊完全可以長驅直入印度洋,一旦中東產油區遭到控制,美元就會完蛋,美國就會完蛋。
「我們手上有他們想要的人,這是我們唯一的籌碼,也是很有用的籌碼。」艾奇遜指著桌上的幾份調查報告說道,「他們一定不會對這些人坐視不管的。」
「如果民眾知道了我們的士兵被俘的話,這些籌碼就沒有太大的作用了!」
「那就不要讓民眾知道這些,這對他們來說沒有必要。」艾奇遜冷冷地看著提問者。
「先生們,我們需要一個底線。」杜魯門環視辦公室里爭論著的眾人,「我們既要保證美利堅合眾國能度過接下來的難關,也要確保我們的國家能再度支配整個世界。」
「總統先生,我們必須放棄台灣島,這沒有任何懸念了。」馬歇爾說道,「但是我們沒有理由放棄日本,我們是履行了開羅宣言的內容合法駐紮在日本的佔領軍,中國人當時也同意了開羅宣言!」
「如果他們否認開羅宣言呢?」杜魯門看著他說。
「我們應該聯合世界上的其他國家共同對付破壞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和平局面的惡魔,我們聯合的對象甚至可以包括蘇聯!」馬歇爾看起來有些激動,在場眾人都是一驚,他們可沒想到要走聯合蘇聯這一步。
「蘇聯人會答應嗎?」艾奇遜狐疑地看著他。
「先生們,我們都了解斯大林,他是個純粹的野心家,不可能坐視中國人的崛起,這樣子他們想要達到的稱霸目標也會被粉碎。」馬歇爾一副非常了解斯大林的樣子,「那個日本特工說了,中國人和蘇聯會有很深的矛盾,異端比異教徒要更可惡。」
「但是蘇聯人也可能和他們聯合起來,不是嗎?」艾奇遜說道,「如果他們真的站到一起,我們要失去的可就不僅僅是僅亞太地區了!」
如果中國人和蘇聯人拋開他們之間的分歧,全力對抗美國的話,即使沒有那個神奇地降臨在中國東北的地區,美國也沒有任何勝算。他們將會席捲整個亞歐大陸,甚至把觸手伸向大洋洲和非洲,到時候美國就只剩下加拿大這樣的附屬國和中南美洲了。
一旦這樣的世界局勢形成,美國可以說完全告別了帝國主義稱霸全球的可能性。失去了依靠布雷頓森林體系或者之後的石油美元體系達成的全球吸血,尖端科技又被中國人完全超越,美國再也無力供養自己的國民過上全球最高的生活水準。而作為一個移民國家,如果沒有生活水平來吸引高質量人才,美國就會陷入一個惡性循環,最終淪為一個原材料產地或者低端工業國。
這對於美國本土的大財閥們,也就是在座眾人的幕後金主而言就是萬劫不復,是絕對不能接受的結局。
「我們可以放棄台灣和朝鮮半島,並釋放一部分中國人。」艾奇遜說道,「然後我們也必須留下幾個以避免他們作出進一步的舉動,我們必須確保美國本土的安全。」
「看來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杜魯門話音剛落,一名秘書便急匆匆地闖進橢圓辦公室里。
「總統先生,您得聽一下這個!」秘書將一台收音機放到桌子上。
屋內眾人都對這名秘書擅闖重地感到不滿,但是他們隨即就被打開的收音機里傳出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世界各地的人類同胞們,這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我們代表中國人民對全世界廣播以下內容。」
「早在今年的七月時,美國帝國主義通過操縱聯合國安理會達成了一項非法的決議,並非法組織所謂的聯合國軍入侵朝鮮半島,武力干涉朝鮮內政,對朝鮮人民的國家主權和人權都造成了嚴重的侵犯。我國在聯合國軍入侵朝鮮後力求和平解決半島爭端,希望聯合國軍按照戰爭開始前的協議止步北緯38度線,還半島地區以和平。」
「但是,美帝國主義無視了我們的警告,無視了朝鮮半島人民對和平的渴求,他們在朝鮮半島上的所作所為徹底違背了他們出征前關於維護半島地區和平的承諾,違背了聯合國精神。他們在朝鮮半島上公然屠殺戰俘、襲擊平民,甚至越過中朝邊境線轟炸我國領土,殺害我國百姓。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並未處於戰爭狀態,而帝國主義卻公然襲擊中立國家!」
「因此,中國人民應朝鮮半島人民的請求,組成志願軍反擊美帝國主義的邪惡侵略。中國人民志願軍從海陸空分別出擊,於北京時間1950年10月25日正式開始作戰,並迅速擊潰偽聯合國軍。至11月11日,即今天下午時,中國人民志願軍已經徹底消滅朝鮮半島上的所有偽聯合國軍,並俘虜了大量各國士兵。」
「我們呼籲美國政府立即停止在亞洲地區的威脅性軍事活動,停止迫害我國僑民。兩國人民都渴望和平,世界人民都渴望和平,我們願意摒棄前嫌共同謀求和平發展之路。我們同樣呼籲美國政府通過協商對話的形式解決戰俘問題,被俘士兵們都是美國人民的家人,他們不應該因為少數人的狼子野心對其他國家進行不義的侵略。」
中英雙語輪流播放的廣播讓辦公室里的美國高層噤若寒蟬,沒有人發出其他聲音,也沒有人說過一句話。
「關掉它,哈利。」杜魯門吩咐道。
「總統先生,他們的廣播覆蓋了每一個無線電頻道,我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名為哈利的秘書將收音機關上後說。
「我知道了,哈利,現在請你先出去吧。」杜魯門揮揮手說道,秘書聽他的命令迅速退出門外並把門重新關好。
「這讓我們陷入了非常被動的局面。」艾奇遜擔憂地說道,「民眾一定會要求我們拿那些中國人交換被俘虜的小夥子們。」
「但是我們不能,如果我們拿他們交換戰俘,我們就失去了一切可以用來自保的籌碼!」馬歇爾說道。
「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民眾會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你我的安全都會被威脅的,那可是十幾萬個家庭!」
「我們能不能只交換一部分,留下幾個中國人作為底牌?」杜魯門拿起那沓文件中的前幾份,第一份的封面上赫然寫著「錢學森」三個漢字。
「他們可能會公布我們扣留的中國人的名單,這行不通。」艾奇遜失望地回答道。
眾人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他們都不習慣這種在談判時完全處於下風的感覺,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狀態。中國人一定會抓住所有機會瓦解美國崛起的希望,而他們現在卻不得不接受中國人的條件。
「我們的導彈到底能不能更快一些呢?」杜魯門問道,「不要讓布勞恩博士去搗鼓什麼航天事業了,美利堅合眾國需要他製造武器的才能!」
「恐怕沒有辦法,即使那個日本人說了我們的思路該怎麼辦,但是他本人以及那四個跟著他的中國人對這些事情完全一竅不通,他們中沒有一個是受到高水平教育的工程師或者科學家。」
美國政府在搞清了朝鮮半島上的情況後,杜魯門一連簽署了好幾道法令,將洲際彈道導彈的研發工作作為全國最重要的事情來干。但是科研能力的壁壘就在那裡,沒有個五六年他們也不可能成功的,更別說還有個核武器小型化的麻煩在等著他們。
「我們必須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等到我們的洲際彈道導彈成功了,我們就能用核武器對中國人進行核訛詐,這將有助於我們追平和他們的差距。」杜魯門再次環視眾人,他們都點了點頭。
「我們放棄台灣,必要時也放棄日本,但是我要海軍務必守住菲律賓和馬六甲海峽。我們另外需要聯繫英國人去控制中東地區,買下他們的油田。我們可以用他們想要的人來交換戰俘,但是不能是他們想要的所有人,民眾的壓力由我來處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美利堅和自由世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