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的凌晨時候,中央軍委指揮室里燈火通明,眾人圍在房間中間的指揮台旁邊,緊張地看著戰場態勢地圖上代表解放軍的紅色箭頭一點一點向前推進。
戰役開始僅僅過了三個小時,第一旅已經突破了松林市,即將抵達美軍的第二道防線。他們將上萬的美韓聯軍丟在身後一心一意地沖向自己的最終目標海州市,跟在裝甲部隊後面的是各型火炮和支援武器,油罐車與戰場搶修車緊隨其後。第二旅的推進速度比他們要略快一些,他們從平壤東部出發,現在已經抵達了新溪郡,駐紮在當地的南偽軍步兵團因為連日空襲早已崩潰,未放一槍便交出防禦陣地與道路關卡。現在的第二旅正在沿著公路和鐵路行進,下一個目標將是近在咫尺的平山郡,之後便是開城。
一旦第一旅和第二旅在開城地區順利會師,那便意味著聯合國軍在朝鮮半島西線戰場八成以上的兵力將被殲滅,他們無論如何也無力回天了。
「李奇微完全不該把他的主力扔到我們的面前啊。」朱總司令感嘆道,「他這麼做,不僅沒能擋住我們的推進速度,還白白地丟掉兩個師的兵力。」
「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朝鮮半島的命運是註定的。」霍建國說道。
事實上,李奇微最正確的做法只能是在第一次戰役結束後將所有部隊收縮到釜山防禦圈,而不是將三個師的兵力扔到朝鮮半島罕見的平原上,送進解放軍重型合成旅的嘴裡。依照釜山周邊地區的密集丘陵,解放軍裝甲部隊的進攻將嚴重受阻,他們在陸上也可以撐更長時間。而現在美軍主力全部被殲滅在前線地帶,漢城以南的美軍陸上部隊只剩下釜山的一個海軍陸戰隊營,可以說徹底沒有機會了。
「我們的艦隊現在到哪裡了?」毛主席開口問道。
「福建號戰鬥群目前正在朝鮮海峽里,釜山港以東大約一百千米的地方。」王剛回答道,指揮台上的地圖這時便放大比例尺,顯現出整個東北亞的情形,代表福建號戰鬥群的紅色船影正停在釜山以東的一處海面上。另外還有幾條潛艇的位置,他們正在日本列島周圍執行巡邏任務。
「之前說的敵人的增援艦隊到哪裡了?」
「美軍太平洋艦隊的三個航母編隊正在向日本靠攏,目前我們觀察到他們已經抵達了東京以東九百多千米的海面上。」
「能不能攔住?」
「有三條潛艇已經就位了,空軍和火箭軍的同志們也正在調試裝備。」
北部戰區海軍的潛艇並未主動出擊尋殲敵人的增援艦隊,中央軍委接受了潘岩的建議準備拿他們作為武器測試的移動標靶,這需要讓他們盡量靠近東亞才行。不過美軍艦隊最終不一定會來到日本周邊,如果杜魯門還有理智的話就不會考慮將太平洋艦隊剩下的主力艦船再次派到毫無勝算的戰場上。
就在中央軍委談話之際,第一旅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美軍第二道防線的面前。他們需要通過的道路被美軍挖掘的十幾道反坦克壕溝以及大片雷區阻斷,道路的一邊是長達數千米的丘陵與高地,另一邊是水道密布的濕軟泥地。能讓第一旅的數千輛車通過的道路只有幾百米的寬度。
在他們來到這裡之前,空軍的殲16已經用溫壓彈和集束炸彈將美軍布置在東邊高地上的防禦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無人機的熱成像探頭確認每一寸土地上都沒有活人為止。
吳此仁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上半身探出坦克的艙蓋,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道路。東邊的天空已經微微泛藍,他們只剩下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突破面前的大量障礙物抵達沙里院市。數百米高的山坡上到處燃燒著熊熊大火,這次空軍吸取教訓將山坡的反斜面同樣轟炸了一遍。
坦克在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道路上前進,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工兵連的滾筒掃雷車在坦克的身前開路,而架橋車跟在坦克的後面。他們自從接近這片防線後就一直走得斷斷續續,要麼是發現了在轟炸中沒有清理乾淨的雷區,要麼是零零散散的反坦克樁和水泥龍齒。
美軍的防禦思路是正確的,他們知道自己無法抵擋住敵人的裝甲部隊,於是便想方設法地減慢他們前進的速度。他們的防禦不是為了最終截停解放軍的推進,而是為自己的獲得警示和撤退爭取時間。
「無人機發現沙里院市的美軍部隊已經開始沿公路向戴寧邑移動,空軍正在想辦法攔截,我們的速度還是不夠快。」營長坐在略有顛簸的指揮車裡說道。
事實上,他們現在的推進速度依舊有每小時三十千米以上,全旅沒有一支部隊落在預定的推進進度之後。不過美軍在空軍的襲擊中提前知曉了戰鬥發生,大多數敵人根本沒有嘗試進入防禦陣地,而是立即跳上卡車開始撤退。
「他們在我們進攻之前就在準備撤退了,現在我們只是在他們的屁股上踹上了一腳。」副營長說道。
「希望他們沒有炸掉沙里院市市內的橋樑,不然我們就要從東邊繞道了,到時候又得是幾十公里公路。」營長擔憂地說道。
大同江的一條細小支流橫穿沙里院市的城區,最大的一座橋樑屬於第一旅正在使用的這條公路的一部分。不過他們其實已經做好了橋樑被炸毀的準備,大橋下游幾十米處便有一處不到一米深的淺灘可以通過,這是從當地逃難到新義州的朝鮮百姓提供的消息。
由59式坦克專門改裝的滾筒掃雷車緩緩行進在被炸得稀爛的雷區上,不時有在轟炸中逃過一劫的反坦克地雷被壓爆,十幾公斤重的炸藥將沉重的滾筒都抬起幾米高。他們到目前為止只緩慢地通過了十三道反坦克壕溝裡面的五道,而面前的八道原本深達七米的壕溝只被空軍的炸彈填平五道,他們需要架橋車支撐起臨時通道讓車隊得以通過,這都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從他們頭頂上傳來,幾架殲16戰鬥機掛滿炸彈從第一旅行軍縱隊上方飛過。每架殲16戰鬥機都掛載了總重量數噸的十幾顆無制導炸彈,他們的目標是剛剛從沙里院市逃出來的美軍車隊。
西寧少校現在正在沙里院市往戴寧邑的公路上,他坐在道奇吉普車裡指揮自己的步兵營撤出沙里院市。幾個小時前的大轟炸毫無意外地驚醒了他們,各營的指揮官迅速判斷了現在的情況並作出了正確的決定:立即炸掉沙里院市的橋樑和建築物,製造廢墟阻擋敵人推進並按照計畫路線提前撤退。
他們都知道敵人的轟炸在白天的時候精準無比,不過每個人都指望著夜晚能為他們提供一點運氣。幾十輛卡車和吉普車在公路上磕磕絆絆地行駛,在他們身後的沙里院市中,城市主幹道邊的幾座建築燃燒著熊熊大火,廢墟堆積在道路上,橋樑也變成破碎的混凝土塊掉進河中。
西寧少校命令車隊不準發出任何光亮,連一根煙也不許抽,睡得迷迷糊糊的美軍士兵們現在都在卡車裡面被顛得七葷八素,車隊以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疾馳。
西寧少校不安地往身後看去,地平線上躍動著火光,敵人的炮火和空襲還在持續,前線的部隊大約是已經完蛋了。美軍早在幾天前便安排了撤退計畫,他們將已經挖掘好的防禦工事交給南偽軍把守,自己呆在因為有平民居住而不會受到第一波火力打擊的城市裡。南偽軍的士兵們怨聲載道,但是他們的指揮官敢怒而不敢言。
「這群韓國豬玀肯定撐不了多久。」西寧少校在腦中想,「不過至少也能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再有兩三個小時他們就能逃到戴寧邑,然後可以繼續南下前往由第40師把守的第三道防線區。第三道防線的地形比前兩道要複雜得多,可以讓機械化部隊行軍的隘口也更窄,他們已經在那裡的山坡上埋設了炸藥,只等第45師的部隊撤出平原地區就引爆炸藥封堵公路。
這時候,西寧少校似乎看到身後的天空中有幾個若隱若現的黑影朝他們飛來,他感到大事不妙,連忙搶過駕駛員的方向盤往左邊猛轉。
「長官,這是幹什麼!」在駕駛員驚恐的呼聲中,吉普車猛地左轉並離開道路,另有幾輛卡車似乎也注意到了情況駛離道路。他們絕望地向道路兩邊開去,而大多數車輛還未能意識到什麼,仍在筆直的公路上前進。
黑影幾乎是毫無聲響地掠過他們的頭頂,巨大的音爆聲隨即掃過車隊,每個人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一名坐在卡車後排的美軍士兵似乎看到車外的地面上插著什麼東西,當他試圖探出頭去看清楚時,數十枚設置了延遲引信的250KG炸彈同時引爆。數百米長的車隊頓時炸成一片,火球在黑夜中綻開,如同黑土地上盛開的花朵。
西寧少校的吉普車總算是逃過一劫,不過他的步兵營全都完蛋了,敵人的空襲在夜間同樣十分精準。扭成麻花的鋼鐵和士兵們支離破碎的殘骸在熊熊烈火中燃燒,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烤肉的氣味。
西寧少校一想到這裡便跳下吉普車嘔吐起來,坐在后座的副官和駕駛員已經被嚇呆了,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
「漏了一個,調無人機過來解決,我們沒炸彈了。」正端坐在殲16的駕駛艙中的解放軍飛行員通過無人機共享的熱成像畫面觀察到了他們剛才那次襲擊的效果,一整隊的美軍車隊被徹底消滅。為了快速重新起飛他們沒有攜帶機炮彈藥,不然他其實想要自己動手解決的。
「格老子的,今晚第三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宿舍睡覺。」僚機飛行員抱怨道,他們這幾天幾乎是天天加夜班,飛行頻率比起平時何止多了十倍。
「別吵吵了,多搞幾輪出勤說不定還有三等功拿,再不濟就當個勞模。」
飛行員們在輕鬆的閑聊中離開了這裡,一架無偵9掠過戰區上空,向路邊僥倖存活的西寧少校他們扔下一顆普普通通的炸彈。
同樣的事情正發生在每一條美軍用於撤退的道路上,車隊被整隊整隊地消滅,還未出發的美軍又龜縮回他們駐守的城鎮地區,靜靜等待解放軍最後的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