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電報擺在中央軍委指揮室的指揮台上,主席和其他人圍著桌子坐著,都端詳著這兩份電報。
周總理和朱總司令出門迎接蘇聯觀察團時,通訊處拿來了這份明碼發送的電報,是聯合國軍總部傳來的。李奇微在電報中說希望與中方就目前局勢進行談判,希望中方指定一處談判地點並避免攻擊美方的談判代表。而第二份電報則是用美軍的新密碼發的,由於樣本量不足暫時無法破解新密碼,只能看出李奇微在向美國本土申請什麼東西。
「這個李奇微,拖延時間的目的也太明顯了。」吳銘說道。
「他們既然知道我們能破譯密碼,為什麼還要這樣子呢?」霍建國感到疑惑。
「我覺得,李奇微要的東西很急,這個所謂的和談就是用來爭取時間的,只要我們派人他就有時間。」毛主席說道,「你們覺得他要的是什麼呢?」
「核武器。」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但是他怎麼敢呢,根據我們的估計,那個日本特工很可能已經告訴過他我們的情況了,不然他也不會知道是我們而不是蘇聯在朝鮮半島上搞事情。」吳銘不理解李奇微的想法,「他不怕我們的核報復嗎?」
「他可能未必是想把核武器用在我們的戰場上。」剛從遼寧回來的王剛說道,「他們可能想通過核爆清除我們布設的雷區。」
王剛說出他推測的想法後,眾人都是一愣,畢竟這個設想實在有點誇張。
「能做到嗎?」主席問道。
「理論上是可行的,他們的萬噸級原子彈大概用個兩三顆就能掃清我們布置在東京灣的雷區了。」霍建國說道,隨即指揮台出現了東京灣的地圖和核爆預估損害示意圖,「前提是他們不在乎附近居民可能受到的傷害以及這種計畫的巨大消耗。」
美國現在雖然能批量生產原子彈,但是這不代表原子彈是多麼普通的東西,它依舊是這個時代最昂貴的武器。
「要是他們清除不了雷區,很快就會失去日本,這樣的損失比幾枚原子彈要大啊。」主席說道,「但是東京灣周圍的日本人要怎麼辦呢?」
「主席,」吳銘嚴肅地說道,「我認為美國人不會考慮日本人的感受。」
日本自從二戰戰敗之後,他們整個國家對美國全面投降,交出了包括國民經濟和國家主權在內的一切化身美國最大的經濟和軍事殖民地。而這種「忠誠」完全沒有讓美國人感動,他們其實從來就不在乎殖民地人的死活,只要能達成美國的戰略目的就好。
東京灣的雷區布置在橫須賀和富津之間,美國人只要將東京灣里的艦船都停放在千葉附近就能避免核爆對船隻的影響,幾十千米的距離足以將爆炸產生的海浪削減到可以抵擋的程度。不過如果真的在這個地區進行核爆,那麼橫須賀與富津地區的港口都會受到影響,周圍的人不進行撤離的話必然造成傷亡。
第一代核武器的污染並不算嚴重,廣島和長崎在核爆後不久就可以正常住人,而在海中進行核爆的話,核污染會被海水更快地稀釋。
「狗急跳牆了呀。」主席感嘆道。
「如果他們突破了雷區,會對我們有影響嗎?」霍建國提問道。
「其實沒什麼區別,一條潛艇就能封鎖那裡,水雷不過是比較省事而且不用一直看著而已,再說了,我們可以重新布設。」王剛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答應美國人談判的請求,要不要繼續執行第二次進攻計畫呢?」吳銘問道。
主席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很快便開口說道:「人家想談,我們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嘛,可以讓人去和他們談談看,看看李奇微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不過進攻計畫照樣進行,我們也沒有答應說談判了就不進攻了嘛。」
事實上,中央軍委對於「龍吟行動」的最後具體方案仍然沒有形成決議,不過多數人比較傾向於預期傷亡較小但是物資消耗很大的正面進攻方案。已經在遼寧省內訓練了半個月新裝備新戰術的志願軍部分部隊也會在這次作戰中作為二線部隊協同推進,他們在非必要情況下不加入一線戰鬥,以熟悉新的行軍模式為主。
眾人又經過了一輪討論,決定讓美方代表到平壤以南雙方戰線中間的一處野地進行首次談判,而中方這邊會派出一名前線軍官通過衛星網路連線和中央同步談判進程。
「既然他們這是拖延時間,我們也不用抱太大的期望。」毛主席說道,「美國人願意退讓當然是好的,不過我們是不能退讓的。」
在這種情況下的談判,必然是軍事上優勢大的一方能夠謀求更多有利條件,而像現在這種解放軍完全有能力全殲美軍的情況下,接受談判更像是一種禮節性的行為。李奇微在這種情況下需求談判無非是想保全朝鮮半島上的軍隊,將他們撤到日本以加強日本本土的防禦,並且為他們嘗試掃清東京灣的水雷爭取時間。
「我們也要提防他們將核武器用於其他目的。」霍建國提醒道。
「是的,要監視好從美國本土開來的每一條船,不能疏忽大意。」吳銘說道。
美軍的核武器雖然主要以空投為主,但也不能排除他們用艦船進行自殺式襲擊,或者秘密把核武器送到朝鮮半島上當成核地雷同歸於盡用。
於是,在11月9日這一天,松林市的美軍終於發現敵人停止了定時空襲和炮擊,而一架美軍的C47運輸機則搭載著兩名美軍的談判代表沃克上校和弗里茨中校在解放軍的特別放行下來到了松林市。解放軍的談判代表則是第一旅的政委何碧友大校,他與擔任護衛的一個排的解放軍戰士乘坐步兵戰車來到談判地點。
解放軍和美軍都帶來了攜帶型桌椅,雙方間隔五米擺開自己的桌椅對坐。美軍的士兵們看到對方的裝備都有些坐立不安,那輛像坦克一樣高大的運兵車比他們過來時乘坐的威利斯吉普車和通用卡車霸氣得多,而那些人手一把「長槍管衝鋒槍」的士兵明顯比他們裝備更好,精神更足。
這是自遼寧省穿越後雙方第一次發生直接的接觸交流,何碧友大校戴著耳機以接受中央的指示,步戰車上有攝像頭和麥克風記錄這次談判。雖然知道這不過是一次不會有結果的談判,中方依舊認真地對待了。
「你好,何先生,我全權代表聯合國軍司令官李奇微將軍參加此次談判。」沃克上校在雙方見面後首先問好,站在他身邊的矮小華裔翻譯卻磕磕絆絆地說出了一串何碧友聽不懂的話。
「你好,沃克先生,我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參加此次談判。」何碧友和沃克握手後又補充說道:「我想我們不需要您那位只會說廣東話的翻譯,我們都能聽都您在說什麼。」
解放軍的翻譯員用無比純正的英語翻譯出何碧友的話,讓那個美軍翻譯非常尷尬。
雙方就坐後何碧友首先開口說道:「首先,我想就貴軍對我國領土和主權的嚴重侵犯表達強烈不滿。貴國不僅無視我方的警告跨過了北緯38度線繼續進攻朝鮮,而且派出戰機肆意轟炸我國領土、侵犯我國領空、殺害我國公民,派出艦隊阻礙我方解放國土,在我方提出嚴正抗議後甚至變本加厲。我方出於自衛之原因無奈參與朝鮮戰場,而貴國不僅不立即停止無理的侵犯行為,甚至嘗試在前線繼續挑釁我方部隊。我方要求,貴國立即撤出在朝鮮半島、日本、琉球群島、菲律賓、台灣、越南等地區的所有軍隊,承認戰敗並賠償我國一切損失,承諾不再干涉我國及周邊地區各種事務!」
何碧友聲色俱厲的指責對方並提出了幾條基本的條件,這些其實都是之前就已經擬定好的東西,反正只是裝裝樣子的談判,提出一堆對方完全不可能接受的條件就好。
果然,在聽了翻譯後美軍代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沃克上校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尤其是對方的實力讓自己不敢作任何反駁,李奇微要求他盡量拖時間,不能激怒對方立刻發起進攻。
沃克上校強忍自己的不滿開口道:「聯合國軍是應大韓民國的請求,在聯合國通過決議組建的,以協助保護大韓民國不受朝鮮入侵的合法軍隊。貴國並未對我國與日本宣戰便對美利堅合眾國武裝力量發起突然襲擊並用水雷封鎖日本國的海域,這是嚴重違反國際法的戰爭行為,我方嚴厲譴責貴方不宣而戰的可恥行徑。」
沃克上校迴避了何碧友提出的條件,反過來指責中方不宣而戰。
此時身處中央軍委指揮室里的主席、總理等人都聽到了擴音器里傳出來的沃克上校的回答。眾人都相視一笑,美國人過去哪會和你提什麼「嚴厲譴責」,而且對方說了半天也不敢提要和中方宣戰。
「看來啊,美國人這一次是真的怕咯。」主席笑著說。
「他不是說我們不宣而戰嗎?」總理說道,「那就跟他們說,我們可以補一下必要手續。」
「對,他們想要打的話,我們大可以把他們趕出亞太地區嘛!」主席豪邁地說道。
聽到了主席所說的話後,何碧友便微笑著說道:「我方已經在正式軍事行動開始之前對貴軍發送了最後通牒,是貴方無視我方警告執意繼續入侵。我方亦不承認所謂聯合國軍的合法性,這不過是貴國操縱聯合國安理會達成的成果。另外,我國國內並無貴國的外交機構,無法向貴國遞交正式的宣戰書,如果貴國需要的話,我們現在就遞交宣戰書,我軍並不介意採用一切手段主動將貴國趕出上述區域並迫使貴國簽署投降協定。」
何碧友和翻譯都特意把「一切手段」這兩個詞說得很重,沃克上校當然能夠聽懂對方的意思,不過他本來就答應不了任何條件。
「我方希望貴國可以考慮朝鮮半島地區的平民生存情況,達成暫時的停火協議。我方願意撤出朝鮮半島,恢複以北緯38度線為準的南北朝鮮國境。」沃克繼續迴避中方的話語。
「我方希望貴國可以考慮亞太地區各國人民的生存情況和意志,停止對他國內政的無理干涉和卑劣的殖民行為。為戰後全世界的和平著想,立即將軍隊撤出亞太地區。」
「我方願意達成暫時的停火協議,將軍隊撤出朝鮮半島,也希望貴方將軍隊撤回貴國領土並協助解除對日本沿海的封鎖。」
雙方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根本就懶得聽對方在說什麼,只是不斷地換著說法地陳述己方的觀點和要求。
終於,在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激烈拉扯後,何碧友說道:「沃克先生,我方最後一次強調我們的要求。貴國必須在一天內承諾將所有軍隊撤出西太平洋地區,並且承認戰敗和賠償我國以及朝鮮的損失,否則我方將採用一切辦法驅逐滯留在我國領土和朝鮮半島上的非法軍隊。」
沃克依舊打算迴避中方的要求,並提出如果今日談判沒有結果的話,雙方可以暫時停火重新進行談判。
「對不起,我們趕時間。」何碧友站起身來,中方人員將攜帶型桌椅都收進步戰車裡,一行人沒和對方多說什麼便驅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