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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整編

第一卷

在1950年11月的第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覆蓋住了東三省的大地,銀裝素裹的樹林屹立在平原和山脈上,北風的呼嘯聲持續不斷。

在遼寧省丹東市郊外的一處兵營里,志願軍的胡邊連長正站在剛剛掃完雪的水泥地操場上看他的連隊在風中站著軍姿。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打底帶有銀灰色塊的迷彩服,頭上頂著相同迷彩樣式的頭盔,灰色的戰術手套則保護他的手不被寒冷侵襲。戰士們手握新分發的95式步槍,他們身上也穿著一樣的迷彩服,今早的第一場訓練是在三千米負重越野後在室外站三十分鐘軍姿。戰士們的裝備已經今非昔比,若是在以前他們入朝的時候穿著的夏裝會讓他們在寒風中冷得發抖,而如今這套迷彩服不僅能在雪地里完美地隱藏自己,還非常保暖。

從朝鮮半島撤退回來已經過了十天了,胡邊連長的步兵連在10月21號那天走回中國領土後受到了熱情的歡迎。在鴨綠江邊坐了一天的戰士們發現河對岸的人們為他們準備了熱騰騰的豐盛飯菜,原本他們以為是群眾勞軍的宴席而不肯接受,但是自稱是中國武警的軍人們卻告訴他們這只是軍隊自家做的接風宴。

在吃完了這輩子從沒嘗過的一頓大餐後,他們被好幾十輛軍車帶到了現在這處營地,而其他部隊也陸陸續續到了附近的其它軍營里,公路上的軍車奔流不息。

軍營里的宿舍樓乾淨得讓他們感覺下不去腳,四人一間的宿舍寬敞而明亮,雙層床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嶄新的鋪蓋。帶他們前來的自稱是解放軍79集團軍的軍官請他們在這裡先住上一天,明天就會有命令下來。

「那個,這位同志,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下為啥子中央要我們撤回國內啊?不是還要打美國鬼子嗎?」胡邊在那名軍官即將離開時開口向他問道。

「哦,是這樣的。中央打算調我們79集團軍先行入朝,讓前輩們先下來換一些裝備。」這位軍官認真地回答道。

「換裝備?什麼裝備呀,和你身上這些一樣是嗎?」胡邊打量著這位軍官身上的穿著,他認得這種花花綠綠的軍服叫做迷彩服,外國人的精銳部隊才能穿得起,而他們回來的路上看到這個79集團軍有很多坦克和裝甲車,每個士兵身上都穿著迷彩服。

解放軍什麼時候有這樣一支土豪軍了?

「是的,不過和我們稍微有些不一樣,等到明天會有人和前輩們說明發生了什麼事的。」

胡邊見他似乎還有什麼要緊事,便不繼續多問了,他和分配到一起的副連長楊市一起整理了他們的雙人宿舍,帶領全連戰士在軍營里的操場上進行了一次刺殺訓練。在當天傍晚的時候,炊事班的劉班長根據早些時候帶他們來這裡的軍官的指引找到了軍營的廚房,裡面那些一塵不染閃閃發亮的廚具讓他們簡直無從下手,很多器具他們都不懂的怎麼用。正當炊事班因為找不到可以燒飯的灶台而發愁時,一輛大巴車來到軍營門前,送來了幾名廚師,遼寧省政府想起到了先輩們可能不懂得用現代化廚房的事情。

在夜晚的時候,一輛他們曾在路上看到過的裝甲車停在了軍營門口,7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迅速鑽出來,排成一排後以整齊的步伐走到胡邊身前。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79集團軍xx旅x營一連三排二班班長劉明智向您報道!」為首的士兵從隊列里往前踏了一步大聲說道。

「啊?這個,這是啥情況啊?」胡邊被這位士兵整蒙了,雖然他這兩天基本都處於糊裡糊塗的狀態。

「前輩您不用擔心,我們稍後會和您解釋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班奉命前來和前輩的步兵連進行互相教學。」劉明智說道。

他們屬於79集團軍留守在遼寧本省的唯一一個作戰旅,也是集團軍里的唯一一個輕型旅。劉明智所屬的機械化步兵連有十幾輛04A型步戰車,都是在前幾年才從老舊的86步戰車剛剛換裝的。

中央軍委決定讓留守的輕型旅擔任訓練撤退回國的志願軍部隊以及向他們解釋目前發生的事件的任務,他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兩個步兵軍轉化為純機械化軍,以準備接下來要進行的抗美援朝第二階段作戰。

輕型旅的作戰部隊將採取一個班帶一個連的方式,和志願軍前輩們互相學習技戰術,力求讓志願軍將士們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他們即將配發的新式武器。到時候每個連隊都會獲取以前退下來的86步戰車和其他機械化軍團需要的載具,而輕型旅的戰士們也要向前輩們講解95步槍和機槍的用法。

在中央軍委的預期里,抗美援朝第二階段作戰仍主要由79集團軍負責,整編後的志願軍非必要情況依舊不參與正面作戰。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在朝鮮半島上進行一次機械化軍團的大進軍,檢驗這次「速成訓練」的成果,鍛煉各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以及熟悉新裝備。

而到了11月1日,胡邊連長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了手中的步槍,幾名汽車兵轉職的坦克兵也總算能開動86步戰車了。回想起剛開始的時候,不熟悉自動武器的戰士們拿著95步槍在打靶的時候一下子就打完了整個彈匣,沒幾個人有命中靶子。正當戰士們哭喪著臉準備因為浪費彈藥而挨批評的時候,負責訓練的79集團軍戰士們抬著好幾箱子彈和他們說:「一個彈匣打不準就多來幾個,我們現在不缺子彈。」志願軍戰士們在那天終於認識到了這個土豪軍有多「肥」,他們在一天里用步槍打靶打到手酸,但是人家運來的子彈越堆越多。

話雖如此,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教志願軍戰士們將95步槍調成短點射或者半自動模式來適應這種步槍。

在整訓的這十天里,他們每天晚上睡前的學習讀書活動改成了全營一起觀看記錄影片,由79集團軍的政工人員負責講解。儘管費了很大力氣,志願軍戰士們還是理解了他們遭遇的這一不可思議的事件。來自75年後的遼寧省替換了原本的遼寧,現在和他們同吃同住同訓練的士兵都是75年後的解放軍戰士。

而在訓練開始後的一次觀摩演習里,胡邊連長第一次知道原來打仗還能這麼打。75年後的解放軍同志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被叫做「信息化終端」的通訊設備,他們在進攻前會叫空軍炸一遍,然後再讓炮兵炸一遍,最後所有人都乘著裝甲車衝鋒,沒人用兩條腿跑。裝甲車到了敵人的陣地前再用車上的大炮炸一遍,隨後從車裡下來的步兵人手拿著個火箭筒又炸了一遍。

這種從頭炸到尾的富裕仗徹底改寫了志願軍對戰爭的認知,他們走進被集束炸彈轟炸過的戰壕里時看到被鋼珠撕成碎片的人偶和機械,基本每一塊地里都能挖出那些小鋼珠來,整條戰壕無處可躲。而未來同志們還給他們介紹了用來對付坑道的溫壓彈,據說能讓人因為不能吸氣憋死在坑道里,不過在這裡沒辦法具體展示。

「胡連長,以後我們的作戰就是像這個樣子的,遇到敵人可以隨時通過您手中的信息化終端呼叫支援,鄰近的支援單位會立即打擊敵人。」劉明智自豪地向他介紹道。

「那我們步兵能幹啥呢,我看飛機大炮都把敵人消滅乾淨了嘛!」胡邊說道。

「我們主要負責推進戰線和佔領戰區,有時候碰到炸不完的硬骨頭就要闖進敵人的陣地和他們在戰壕或者城市裡戰鬥。」劉明智說道。

胡邊實在想不通在這樣的炮火打擊下怎麼可能還有活下來的敵人,連他們以前最怕的敵人的坦克,未來同志也是能一個人用火箭筒解決掉。演習的時候幾十輛被複原出來的謝爾曼中型坦克全部被炸得四分五裂,有些甚至吃了十幾發火箭筒。

整個軍的部隊都進行了一次重組,純步兵的連隊不再存在,算上遼寧省的復原軍人,原38、39兩個軍其實可以整出十幾個機械化合成旅。胡邊的聯隊不僅有79集團軍的教官,還有遼寧省的一些重新入伍軍人編進基層部隊擔任技術兵。

在完成了早晨的訓練後,全連都到食堂里吃早飯,熱氣騰騰的蔬菜包子和雞蛋豆漿是最近主要的早餐,每個戰士在吃完一餐後還要額外服用維生素片。志願軍在回到遼寧後每個人都做了兩次體檢,結果是幾乎每個戰士都有營養不良和營養失衡的情況,因此79集團軍針對性地改變訓練方針。

營養不良只是最簡單的普遍問題,在體檢中很多戰士都查出有這樣那樣的慢性疾病或者隱性的身體問題,有的甚至還發現體內有沒清除乾淨的子彈和彈片。於是中央軍委很快收到一封軍醫們送來的聯名信,要求讓那些「依照現行標準極度不適合服役」的志願軍將士們立刻退伍以便治療休養,不過軍委考慮到士氣問題沒有答應,但還是在整編中將身體條件確實不適合作戰的戰士安排到後方。

吃完早飯的戰士們再次集合,準備開展新一天的訓練活動。

而遠在北京的中央軍委也正在討論有關他們的事情。

由於在虎嘯行動中解放軍已經直接對日本本土動了手,那麼之後的戰鬥很可能就不再局限於朝鮮半島和周邊地區了。美國在得知了真相之後極有可能對新中國宣戰,要不然他們根本不能向國內交代十幾萬美國軍人被殲滅在朝鮮半島的事。

在可預見的未來里新中國面對的壓力主要會來自於海上,作為美國影響亞洲大陸的橋頭堡的韓國很快就會滅亡了。不過既然美國人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他們必然會爭取時間推動軍工科研,生產更多核武器,甚至可能直接放棄日本和菲律賓收縮到東太平洋地區。

在這種情況下,解放軍有了主動出擊的機會,那麼問題就在於是否主動出擊將美軍趕出日本和菲律賓,如果要主動出擊的話應該選在什麼時候。79集團軍的前線作戰兵力也就兩萬多人,把聯合國軍推出朝鮮半島還行,佔領整個日本就力不從心了。

要主動出擊就要用到正在整編的志願軍,要用到志願軍的話他們就要滿足幾個軍的後勤,但是遼寧省的解放軍目前還做不到這點,無論是卡車還是運輸船、運輸機都不夠用。而全國在短時間內沒辦法新建這些機械設備,那麼解放軍現在能做到的只有保衛亞洲大陸,不過海軍可以進行大洋決戰。

「我們的工業底子不夠全國使用啊。」何仁在視頻里感嘆道,「產業鏈恢複之前解放軍都在用庫存打仗,雖然說能支持很久,但是都是在大陸上作戰的情況,沒有想到要跨海攻擊敵人。」

「而且我們還要考慮到全國的工業建設問題。」周總理接道,「遼寧省也許能撐起在東北的所有解放軍的作戰,但是全國有幾百萬解放軍,現在的遼寧省還不能支持啊,我們需要時間,敵人也會需要時間,關鍵看我們怎麼爭取。」

「我們的水雷封鎖也不是沒有破綻的。」王剛說道,「按照我們的模擬,美國人只要不吝惜資源是可能打通日本近海的水道的,對日本的封鎖可能不是持久性的。」

「他們能怎麼做?」主席問道。

「我們的水雷主要布設在深度不超過一百米的海床上,東京灣航線的海床更是不到三十米深,他們發現我們的水雷樣式後,只要願意用飛機投放大量深水炸彈把整條航線的海床炸一遍,甚至用原子彈清空大範圍的海床就可能清理航道。這個辦法資源耗費量是很可怕的,不過我覺得美國人有可能採用,我們的布雷行動可能做不到萬無一失。」

眾人都吃了一驚,為了航道上的幾百枚水雷,這種方式可能要用掉上萬枚甚至十幾萬枚深水炸彈。

「那麼,我們必須在美國人採取行動之前儘快解決朝鮮問題啊。」主席說道,「我們的國內建設需要時間,國內建設起來了解放軍才能有戰鬥力,才能對付帝國主義的千萬大軍。國內要建設,我們就不能讓美國能夠威脅到我們的領土,因此解放朝鮮半島的速度還要加快。」

「我們已經完成了抗美援朝第二階段的作戰計畫,預計會在半個月之內實施,這一次一定將聯合國軍趕出朝鮮。」霍建國回答道,「到時候我們也會需要志願軍將士們一同作戰了。」

第二階段作戰「龍吟行動」便在討論聲中悄然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