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0日凌晨0時,中國遼省的邊境地區。
刺骨寒風刮過白茫茫的雪原,冰封的鴨綠江上,一條蜿蜒的黑線連接著同樣貧瘠的大河兩岸。
中國人民志願軍十三兵團第39軍某部正在秘密渡江。
戰士們穿著發放不久的棉衣,踩著單薄的布鞋,背上背著自己的行李和冰冷冷的莫幸納甘步槍。沒有人說話,他們或許感到寒冷,但是步履堅定而迅捷,這支經歷過數年乃至十數年戰爭的鋼鐵之師,今天聽從祖國的號召,踏上前往異國他鄉的征途。
他們在出征前早已獲悉,他們即將面對世界上最先進,也許是最強大的軍隊,那隻在太平洋上打敗了窮凶極惡的日軍的軍隊。但是沒有人退縮,他們中的多數人為了解放全中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在一次又一次戰鬥中經歷了錘鍊。
握著鋼槍的,是鋼鐵之軀。
在這支隊伍里,王小東是一名少見的剛入伍的新兵,他在兩個月前才應徵入伍,在家鄉戴著大紅花走向部隊。作為一名南方人,他並不適應北方如此的極寒,也是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雪,身上的棉衣並不足以抵禦嚴寒,但他從未向班長叫過苦。
他們不得不在夜晚渡江,以躲避美軍的飛機偵察,所有人都不能說話,誰都不知道江邊有沒有南韓偽軍的特務。
冰面並不難走,他們連在列隊後開始通過,但在走到一半時,一直低頭看路的王小東撞上了前面戰士的後背,發現身前的戰友停了下來,轉身看著他後面。
「淦帶啊,給修呱咯啊(幹嘛啊,繼續趕路啊)。」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但這時他才發現,整個連都停在了冰面上,向他身後看去。
「哩跨(你看)。」戰友向他背後指著。
王小東不明所以,自己身後不還是其他戰友嗎,有什麼好看的?
他轉過身來,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本該在身後的戰友們消失了,流光溢彩的高樓大廈取代了他們出發的白色荒原,各種顏色的霓虹燈閃耀著,偶有汽車在江邊的公路上穿梭,天空被燈火映紅,這是一座他們從未見過的城市!
尖銳的哨聲響起,戰士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在江面上散開,取下自己的步槍並上膛,機槍班用自己的被服行李堆起臨時機槍掩體,所有槍口都指向了身後的城市。
此時,普通市民喬先生正駕車行駛在江邊公路上,突然發現前面一輛小轎車停在路中央,車門打開,一男一女正站在路邊拿著手機向江對岸拍攝。
喬先生急忙剎車,降下車窗怒吼:「你們兩個什麼毛病?大半夜的車停在路中間有沒有公德心啊!要拍照去志願軍公園!」
但是路邊的男子不但沒停下,還朝他大喊:「你自己來看看唄!這可不是啥人都能拍到的啊!」
喬先生疑惑地望向江對岸,發現原本該在那裡的朝鮮城市消失得一乾二淨,江對岸一片漆黑,他以為自己剛下夜班有點糊塗了,揉了揉眼睛又喝了一口熱茶,再看過去,對面依舊什麼也沒有!
不應該啊,他打小就在丹東長大,這一帶的路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河對岸的朝鮮人雖然窮,但是那個小城市實打實的就在那裡啊!
這時候江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還有一些保安拿手電筒往江上照去。
這時,終於有人發現那些趴在江面上的戰士。
「手機怎麼沒網了?」
「那些是什麼人啊?」
「怎麼趴在冰上?偷渡的?」
「有槍!他們有槍!朝鮮人想開戰啊!」
不知是誰用手機放大了冰面上的人影,發現一名戰士正用步槍指著自己,發出一聲驚呼。人群頓時炸開,伴著議論聲和呼喊聲散開來。
這時,邊防哨所的解放軍戰士吳優也發現了異常,先是哨所複合觀瞄探頭的顯示屏突然一片雪花,然後顯示屏恢複時,熱成像畫面上突然全是人影!計算機確認人數為數百人,甚至江對岸本該是朝鮮城市的地方現在只剩一片荒地。
吳優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不敢相信對岸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突然變出一個營埋伏在江面上,不過他還是按照預案向上級發出警報,同時帶著哨所的幾個戰士去看情況。
接到報警的警察和武警很快就趕到江邊,同時江邊的探照燈照向冰面。
一個大喇叭開始播放:「這裡是中國武警,這裡是中國武警!請冰面上的不明武裝人員立即表明身份,放下武器,否則你們的行為將被視為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武力挑釁,勿謂言之不預!」通報用中朝語言循環播放,武警戰士們以裝甲車為掩體在江邊展開,數十支191式突擊步槍指向江上的不明人員。
這時,正趴在江面上握著波波沙衝鋒槍的志願軍連長鬍邊蒙圈了,本來他帶領著連隊在冰上渡江,結果背後突然出現一座大城市,他按照條例立刻吹哨,全連迅速展開戰鬥隊形,但是江邊卻聚集起一股人群,然後人群又散開。
這之後不久,一個車隊出現在江邊,一群穿得黑乎乎的兵拿著槍出現在江邊和他們對峙,之後他就聽到了大喇叭里傳來的聲音。
中國武警?國內有這樣的部隊嗎?
不明武裝人員?是指我們嗎?
他們是誰?這座城市是怎麼回事?我那麼大的一個安東市去哪裡了?
他站起身來,警衛員立即喊道:「連長,不要起身!」
胡邊答道:「我得去看看,既然講的中國話,應該是自己人。」
他隨即站起身來,走向幾十分鐘前剛剛離開的河岸,但是原本的河灘消失不見,燈火通明的堤岸上越來越多武警戰士就位,好幾把88式狙擊槍瞄準了他身上各處要害。
「我是中國人民志願軍十三兵團39軍xxx師xxx團x營1連連長鬍邊,你們是什麼人?」他站在離堤岸一百多米處大聲喊道,同時手裡緊緊握著自己的衝鋒槍。
岸上的武警戰士立刻蒙了,他們原以為是朝鮮人發了瘋要武裝偷渡,結果這群人的指揮官一來就用略帶膠東口音的的漢語報上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像過的頭銜。
「該不會是穿越了吧?」
戰士們面面相覷。
此時,坐在臨時指揮部的武警邊防連連長趙德志也聽到了胡邊連長的喊話,他是一個從軍十年入黨八年的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魔幻,超清攝像頭將胡邊全身形象細緻地呈現在指揮部屏幕上。
白披風,土黃軍裝,雷鋒帽,還有手裡那把原汁原味的波波沙衝鋒槍,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七十五年前的志願軍戰士,比電影畫面上的還要真的多。
朝鮮人也看穿越小說?所以打扮成志願軍的樣子打算突襲?
趙德志把這個扯淡的想法從腦子裡趕出去,走出指揮部。
「帶我去江邊,我去看看。」他穿上防彈衣,戴好頭盔,在戰士的引導下向江邊走去。
此時本該是2025年10月20日凌晨兩點,他在兩個多月前突然被通知開始補充額外彈藥和應急物資,加強戰鬥訓練,軍中傳言在這個月「大的要來了」,所以軍隊和武警都以即將打三戰的標準開始準備。
難道是為了這事?
十分鐘後,胡邊連長和趙德志連長分別帶著兩名警衛員在江面上見面了。
趙德志對胡邊的第一印象是:老兵,百戰老兵。這個魁梧的軍人眼神中的殺氣不是沒上過戰場的雛兒能裝出來的,他參加過兩山輪戰的父親也有這樣的眼神,父親也說過,從未上過戰場的的自己並沒有這樣的殺氣。
「你好,志願軍胡邊連長是嗎?」趙德志首先問好。
「我是胡邊,請問同志你是?」胡邊疑惑地問道,同時打量著這三個奇裝異服的軍人,還有他們手裡的「衝鋒槍」。
「我是中國武警XX部連長趙德志。」
趙連長答覆後,雙方冷場了,他們都完全沒敢相信對方自報的身份。
他們到底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