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請給我來一份這樣的平成宅女,一份就好

第二卷

等六人提著大包小包出校門時,熟悉的加長型黑色轎車已經停在校門口了。

夕陽西下,璀璨的金色光芒讓城市好似鍍上了一層華麗的光澤,校內校外的聲音逐漸沉默,耳旁只有微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世界寧謐地讓人安心。

淺田幫助她們把東西搬進後車廂,與眼神莫名慈祥、態度比之前要好上不少的司機江瑞打了個招呼後,就準備離開了。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對即將坐入車內的五胞胎道。

「這裡有五本各個科目的筆記本,是某位『學姊』留在桐須老師那裡的,她讓我轉交給妳們。」

說著,他將書包里的筆記本遞給了五月。

五月接過,代替其他姊妹向桐須老師表達了謝意後,望著他猶豫了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那如果……我們對上面的知識點有問題的話,能請教淺田君你嗎?」

其他四人也停下動作,看了過來,似乎正等著符合她們心中期望的回答。

淺田卻皺起了眉:「妳們不是有請了新的家庭教師嗎?關係不好?」

「周日才正式認識、讓我們寫了幾張摸底試卷而已,談不上好不好。」二乃叉著腰回答,聳了聳肩,「人倒是不錯啦,比一花看起來更像個姐姐,就是不知道教學技巧如何了,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二乃,姐姐我哪裡做錯了?妳竟然拿我跟外人比……」

一花抽了抽鼻子,淚眼汪汪地拽住二乃的衣袖。

二乃撇過臉輕哼一聲,不去看她裝的可憐:「我可不認識會把自己用過的枕頭送給異性的糟糕姊姊。」

「那只是開玩笑的啦,別當真!而且覺得不公平的話,妳也可以送啊~」

「誰會覺得不公平啊!而且我才沒那麼變態!」

所有人都無視了她們兩人的爭吵,淺田隱隱嘆了口氣,平靜開口道。

「有問題的話盡量問妳們的家庭教師吧。教育是雙方反饋,如果什麼問題都來問我的話,不知道妳們到底會對怎樣的問題出現疑惑,她的教學難度就會直線上升,對妳們兩方都沒有好處。」

「平常一兩道題目不會來問我,我當然知無不言。但既然有了不討厭的家庭教師,如果真的有心向學的話,還是跟她配合、培養出教學默契比較好。」

「是嗎……」五月遺憾地輕嘆,卻也像知道會收到這種回答一樣,順從點了點頭,抱緊了筆記本,眼神堅定起來。

「我知道了。這段時間謝謝你的教導,今後我一定會努力學習,遲早要追上你,與你在同一張榜單上並列!」

「喔?」淺田不由一笑,「那就加油吧,這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達成的目標。」

「那當然,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五月看上去有些緊張,但,並沒有任何一絲的退縮。

定下了這個目標,就代表她要考到校排前二十名,以五胞胎糟糕的學習天賦來說,付出的努力絕對是平常人的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不過……萬事皆有可能,淺田也非常期待能看見這麼一天。

忽然,三玖凝視著他,輕聲說了一句。

「……我也是嗎?」

沉默了一下後,淺田避過了她的視線,平靜道。

「……嗯,有關學習的事情,都交給妳們的家庭教師吧。」

也就是說,以後再也不會去櫻花亭教她英文了。

得到他的回答,三玖點頭,表情看不出動靜,幽藍色的眼眸卻望向了地面,目光黯淡。

她在思考,除此之外,自己還有什麼能與他產生交集的地方……

不能再問他學業上的問題,林間學校結束後也沒理由和他見面,兩人更不是在同一班……

相比同班的五月、演技指導的一花、日常鍛煉的四葉、行動力高的二乃,或許從今天開始,他與她就徹底成為了平行線。

生活沒有交集的話,該怎麼攻略他?該怎麼讓他染上自己的顏色?自己又能拿出什麼理由去接近他……

想著想著,腦子就隱隱發痛,思緒混亂,一點主意都想不出來。

她突然慌了起來,咬住唇瓣,求救似地望向了身旁的一花。

一花愣了愣,無奈笑起,握住了她有些顫抖的小手。

「鼓起勇氣,平常去找他玩啊。」

邊輕聲說著,她邊譴責著自己。

就算是姊妹,給情敵出主意什麼的……真是太蠢了啊。

簡直就像告訴她該怎麼吃蛋糕一樣。

不過,實在沒辦法放下這樣的三玖不管啊……算了,反正出了主意三玖也不見得做得出來,就當放放水吧。

「找他出去玩……」

三玖微微皺起眉,她很少出門,也不知道哪裡有好玩的地方,平常不是在家裡玩遊戲就是滑手機,標準的平成宅女……

邀他出去?先不說自己有沒有勇氣說出口,連去哪都不知道,談何邀請啊。

這麼想著,她的表情卻逐漸放鬆,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樣,那彷徨不安的神色逐漸退去,藍色的眼眸露出沉思的光芒。

一花觀望著她的神情,雖然驚訝於她振作的速度,卻也沒懷疑什麼,放心下來之後,對淺田笑道。

「嘛,就算委員會解散了,也不代表我們就此毫無瓜葛,不是嗎?」

「除了學習與林間學校以外,我們還一起創造了很多回憶呢。」

作為姊姊,她站在妹妹們的面前,對身前沉默下來的少年如此宣言。

「從今以後,想要擺脫我們可沒這麼簡單喔?真一君。」

如她所料,妹妹們都沒有反對的意思,甚至還點了點頭,一起認真地看著他

「……」

淺田抿住了唇,讓視線一一從她們的臉蛋上掃過。

一花隨意而從容,和二乃那像在說著『反正我有空就會去找你給我等著』的驕傲表情不同,估計已經決定每天早上都要跟他一起上學了。

三玖神色平淡,看著他眨了眨眼後,又默默移開了視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四葉沒心沒肺地嘻嘻笑著,似乎是想到明天約好的晨跑了吧?還在原地小跳了幾步,眼神露著期待。

五月嘴角微微彎起,頭上長長的呆毛迎風飄蕩,目光認真而直率,湛藍色的眼眸反射著夕陽落下的餘暉,看上去好似一對流光溢彩的藍寶石。

這一刻,他才深刻地體會到,自己與這群少女已然締結出無法輕易忽視的羈絆,並且在今天,這樣的羈絆就會邁入下一個階段,隨著時光逐漸轉變。

變好亦或變壞,深刻亦或淡忘,未來的事情淺田並不明白,他甚至曾為該如何繼續與這群少女們相處而苦惱過。

朋友?曖昧對象?同學?教練?

人際關係的界定,不論是未來還是現在,都令一個多月前身旁空無一人的他感到迷惘難定。

然而,有一個念頭他卻從不懷疑。

——今後的學園生活,有她們在的話,肯定會更加熱鬧的吧?

撇清關係、擺脫、毫無瓜葛什麼的……

「哈……就算妳不說,我也不會這麼認為的啊。」

淺田忽然用力嘆出一口氣,擺了擺手,轉過身去。

——不能讓她們看見自己臉上的笑容,要是被誤會自己對她們別有意圖那可就糟糕了。

畢竟他現在,只是因為覺得開心而笑了出來,僅此而已。

回想起一個月前,在會議室中想要激發出她們的動力而說的話,淺田故意嗤笑一聲,同樣激將道。

「更別說,我還想親眼看見妳們這群笨蛋,成功從這所秀知院學園中畢業的場景呢。所以在那之前,我們都是……」

他忽然頓了一下,就像被夕陽曬得一樣,面龐有些發紅。

都是什麼呢?

——在人生這條道路上,一同學習成長的夥伴吧。

這種天真丟人的說詞,淺田真一實在說不出口,所以他只是尷尬地輕咳兩聲,截斷後面的話,故作無事地道別後,加快腳步離開了現場。

無視身後傳來的不甘呼喊聲,他仰起頭,看向遠方那即將倒落在地平線下的橙色光球。

再過一段時間,光明便會消失,四周將染上了一層薄墨似的黑暗。

但遲早,不一樣的光芒將再次升起,眼前所見依然是相同的光明。

他微微移開視線,望向引擎啟動後,總算鑽入車裡的那五人。

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看不見、摸不著、聞不到,甚至也不知是真是假。

卻能讓人在見到夕陽下山時,無比期待著落日東升的那一刻。

淺田真一輕鬆笑起,將書包晃到了肩上,單手插著口袋,向著回家的路段走去。

……明天,或許又是熱鬧的一天啊。

『那就約這星期日的中午了,我帶數學作業過去喔。』

將訊息發了過去,古橋文乃捂著砰砰亂跳的胸口,躺倒在床上,有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假日去他家,和他單獨在房間里學習……」

本來一片空白的腦海,逐漸浮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白皙的臉蛋驟然通紅起來,古橋文乃連忙從旁抽過一本數學習題本,盯著上面的題目看了五秒。

肌膚重新恢復白凈,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手臂攤在床上,閉起眼睛,喃喃道。

「既然這樣,就要提前做一些準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