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玩個遊戲吧

第三卷 我要把最好的都給你

夜。

月涼如水。

十一點剛過,隔壁就已經哼唧哼唧輕叫起來。

像是小野貓一樣。

孫文躺在自己床上煩躁的翻個身,把枕頭拿起來蓋在頭上,閉著眼睛試圖強行入睡。

破賓館隔音太差,得趕緊找穩定住處才行。

好在貓叫只持續了短短一會兒,甚至不知道有沒有五分鐘,就已經停歇下來,他心裡暗笑一聲,抓住機會想趕緊睡著。

不然等過了十二點就熱鬧了。

放空大腦剛醞釀起一絲睡意,另一側好像受到剛剛聲音的影響,也開始早早的哼唧起來。

「草!」

孫文坐起身抓抓頭髮,捏著拳頭就想去敲牆,到了牆邊又停下動作。

賓館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人家只是好好的正常活動,反倒是他,貪便宜到這個小地方住,好像更理虧一點。

悶悶的坐回床上聽了一會兒,孫文拿過床頭的衣服套身上,裝上錢包手機,打開門出了住處。

夜晚十一點多,街上已幾乎見不到人,只有馬路中間三三兩兩的車快速開過,閃著燈光遠去。

漫無目的的在道路上閑逛,夏夜涼風習習,孫文抬頭看看天空群星,又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影子,心底泛起一絲孤獨感。

洛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算上大學時光,他也在這裡待了六年時間。

現在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心底泛起一絲回家的念頭,又被他立刻止住——回家又能怎麼樣?

村裡好不容易走出來一個重點大學的大學生,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繼承那一畝三分地?

那當初拚命學習又是為了什麼?

留在這裡好歹有機會,回去能幹什麼?

農忙時天還沒亮就去地里幹活,到晚上看不見東西時才回去吃飯睡覺,農閑時到處串門吹牛打牌,偶爾到城裡去干點零活……

到了年紀相親討個老婆,生個孩子,然後期望孩子能走出那個山溝溝……

孫文想到這裡不由扯了扯嘴角,與其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還不如餓死在洛城。

在這裡紮根不容易,得努力啊。

前面的便利店還在營業,他走進去看了看貨架,「一包南京,一個打火機。」

「你好,十四塊。」

「給。」

孫文付過錢走出商店,拆開煙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許是太久沒抽煙的緣故,這一口讓他感覺有些眩暈,站在原地晃兩下,閉上眼睛定定神才重新站穩身子,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成家立業,立業成家,到底哪個在前,哪個在後?

他看著飄散的煙霧有些出神。

雖說現在的工資不算少,但對於他這個外來戶來說,如果想要在洛城紮根,還是遠遠不夠的,光是那房價就讓人感到絕望。

所以必須做出改變才行。

希望她能等到那時候……唉。

一根煙抽完,孫文扔掉煙頭拿腳碾滅,左右看看,想了想後往右手邊走去。

記得那邊有個酒吧來著,過去喝兩杯再回去好睡覺。

走了二十多分鐘,酒吧沒尋到,反而找到一個清吧,他猶豫一下走進去,反正在哪喝都是喝。

清吧也叫休閑酒吧,以輕音樂為主,沒有一般酒吧的熱鬧和激|情,暖色調燈光和舒緩的音樂,看起來更像咖啡廳。

找個邊緣坐下,孫文左右看看店內裝飾和環境,頓覺滿意,他現在更適合一個人靜靜,而不是喧鬧。

手指在菜單上划了兩下,他抬頭招呼:「來杯度數高的。」

「要多高?」吧台內的調酒師搖晃著杯子笑問,「最高的?」

「比最高差一點的。」

調酒師做了個ok的手勢,在一堆酒里挑選片刻,開始操作起來。

此時已是半夜,店內客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三三兩兩散落在各個角落和同伴低聲交談,坐在吧台前的只有三個人。

孫文沒興趣和別人打招呼,別人也沒有交新朋友的意思,各自坐在一側想著各自的事,靜默的沒有說話。

調酒師本就有陪無聊的客人閑談的工作,搭了兩句話後見孫文談性不濃,也就沒再打擾,拿著軟布擦拭自己的工具。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一路燒進胃裡,孫文抿著嘴停頓片刻,才長長吁了口氣。

還不錯。

「小帥哥,一個人喝酒?」

隨著聲音響起,一陣淡淡的幽香飄進孫文鼻間,他扭頭看去,旁邊一個紅色長髮的女人剛剛落座。

一身紅色長裙,搭配紅色高跟鞋,妝容精緻,烈焰紅唇和發色相得益彰,整個人就像是一團紅紅的烈火,充滿著誘惑。

「一個人。」孫文上下打量她片刻,才點頭應聲,沒再多說,端起杯子又抿一口。

看這模樣,應該是出來找人聊騷的?

「一起啊?」

果不其然,那女人往這邊靠了靠,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盯著他。

「喝個酒而已,一起和不一起有區別嗎?」孫文搖頭。

「一個人喝的是悶酒。」

「那兩個人呢?」

「兩個人可以解悶。」她笑了笑,把杯子往孫文這邊湊過來輕輕碰一下,「不是嗎?」

「我喝酒只是想好好睡覺,不悶。」孫文輕笑著拒絕。

「你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那女人話說一半,見孫文皺眉,轉口道:「幫我解悶不行嗎?」

被拒絕了兩次,她依然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淺淺笑著。

孫文看了她片刻,舉起杯子示意一下,「就這一杯。」

不管酒吧還是清吧,都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他喝一口酒,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在賓館,在這裡,甚至在洛城,他都是這樣格格不入。

「怎麼解?」他問。

只要不是拉著他玩一|夜|情,隨便怎麼解,喝完這一杯就回去睡覺。

「什麼怎麼解,閑聊唄。」那女人端著酒杯輕輕搖晃,一雙眼睛在他身上轉來轉去,「你這塊頭,是健身教練嗎?」

「不是。」孫文聳聳肩,「偶爾健身就這樣了。」

「那你是做什麼的?」

「搞藝術的。」

「哦?」她驚訝,「看不出來。」

「很多人這樣說。」孫文繼續聳肩,「可我確實是個畫畫的。」

她注意到孫文動作,對著他眨了眨眼,「看來你不太想說話。」

「還行,陪你解悶。」

「這樣可解不了。」她晃著酒杯抿了一口,嘴唇被紅酒沾濕,顯得愈發紅潤,「不如玩個遊戲吧。」

「……」孫文沉吟一下,「可以。」

他此時有點興趣了,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看看這個女人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