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囚籠 破個洞

第八卷

十幾個百姓站在街道上,看著手中的銀兩,再看看原本好端端突然坍塌的房屋,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剛才還在家中好好的,突然人就出來了,然後房子就塌陷了,接著一個和尚就把銀子塞進了他們的手裡,讓他們換個地方住。

銀子足夠多,多到在京城再買一棟房子還有剩餘。

這一切就好似做夢一樣。

在那座閣樓被毀掉之後,無生便感覺到四周的氣息忽的停止了,然後又流轉了起來。

無生繼續向前。

皇宮之中,玄元道人已經來到了蕭廣的身旁。

「他已經毀掉了一處小陣眼,看樣子他已經得到了這座大陣的陣圖。」

「觀天閣,當初就不該留著他們。」蕭廣的語氣之中透著殺意。

「看樣子這座陣是困不住他,他是要直接來殺朕嗎?」蕭廣轉頭望向一旁的玄元道人。

「不會,在京城殺陛下,整座京城的人都會為陛下殉葬,他應該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玄元道人道。

蕭廣已經將自己和京城的一眾生靈聯繫到了一起。若是他在京城之中死了,那京城之中數以萬計的生靈都要跟著陪葬。

「他這是在逼朕!」

京城之中。

「站住,哪裡來的和尚?!」一隊巡邏的士兵攔住了無生的去路。

「為虎作倀!」無生看著這些士兵身上的氣息,只是動了一個念頭,這些士兵便飛了出去,在半空之中打著旋,翻滾著,最後重重的撞在了城牆之上。

無生抬頭望著天空,法眼之下,一道道的細絲,匯聚向皇宮的方向。

「好個蕭廣了,居然將這些人的氣數都借用、捆綁了!」

無生抬手一揮,佛光萬道,飄向空中。

隨後他身形一晃,來到了京城一處府邸。

「哪裡來的和尚?!」

「富兒,退下!」一個老人望著無生。

「可是無生禪師?」

「正是,施主這房子該換了。」

說完話,無生抬手一按,轟隆一聲響,院子里地面一下子凹陷了下去,接著便有黃泥向上噴涌而出,離地七尺多高,好似噴泉一般。

轟隆,嘩啦,接著整座府邸開始晃動起來,屋子開裂,屋頂上的瓦片不斷的掉落。不一會的工夫,整座府邸之中板書的房屋都被毀掉了。

「爹,那個和尚什麼來路,為什麼毀了您的府邸?」

「走,趕緊走!」老者的眼睛忽然亮了。

「走,去哪裡?」

「回老家。」

「爹,京城的大門已經被封鎖了,我們出不去的!」

「往日是出不去,今天能出得去,快走,過了今日,過了此時,那就真的出不去了。」

無生仍舊在京城之中走著,不斷的有房屋倒塌、地面開裂。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士兵也越來越多。

「蕭廣,罪大惡極,倒行逆施,爾等還助紂為虐?」無生的話很平靜,但是所過之處並不平靜,那些試圖鎮壓的士兵都被打飛了出去。

無生身形一晃,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京城東西南北四座大門的方向然後就聽四聲巨響,四座大門都被破開了。

守衛城門的將士也被他打傷,隨後便開始有人從京城向外跑。這些人之中有百姓,也有一部分的官員。

他們不是不想出京城,而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們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京城之中的大部分人更是許進不許出。

大晉是什麼樣子他們這些逗留在京城之中的官員是最清楚的。

蕭廣是什麼樣子他們自然也清楚,連自己的兒子孫子都能下的了死手的人,對於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更不會心慈手軟。

那些能走的早就走了,留下來的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他們就好似囚籠里的囚徒,整座京城就是一座大囚籠。

現在眼看著機會來了,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

「走,快走!」

「都這個時候還要什麼金銀細軟,命要緊。」

「老爺,等等我!」

大量的人從四個城門向外跑,就好似搬家的螞蟻一樣。

只是有些人跑著跑著就倒在地上,或是口吐鮮血、或是七竅流血。

佛光在京城之中亮起,不斷的擴散,所過之處,倒在地上的人覺得胸口不再那麼難受,五臟不再像是火燒一樣,消散的生機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們掙扎著起身,繼續向外跑去。

一個,十個,成百上千……

「這群草民,亂臣賊子,他們都忘了本!」一個老臣憤恨道。

「哈哈,愛卿不必如此的,你要是想走也可以走,朕不攔你。」

「陛下,臣在京城呆了五十六年,老家的房子都塌了,能去哪?臣願意陪伴陛下,只要陛下不嫌棄臣。」

「好,好啊,危難時刻才能看出來到底誰才是忠臣呢!愛卿先下去吧。」

「臣告退!」

「陛下,他的兩個兒子已經出城了。」

「哼,我就知道,這個老狐狸終於也等不了了。」

「老奴這就去安排他一家人上路。」

「嗯,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的,小心點,那和尚還在城裡呢!」

「老奴明白!」

蕭廣走到外面,看著天空之上翻滾的烏雲,隱隱有雷鳴之聲。

大陣已經破開了一部分,就好似屋頂被掀開了一個角。

「這就是你要做的嗎,無生和尚?!」

此時的無生已經來到了皇宮的外面。

整座京城是一座大陣,就好似套著一層層殼,這皇宮外面的陣法就是最為堅硬那一層。

無生抬手一指,轟隆一聲,腳下的大地便裂開了一道縫隙。他徑直進入了地下。

皇宮外的地下是堅硬的青石,青石之上雕刻著符籙。

忽然,無生的眼前景象一變,他看到了一條青黑色的長河,仔細一看,卻是一條長龍在圍繞著皇宮盤旋。

「皇宮下的龍脈!」

很明顯,這裡的龍脈已經被污染了。

無生並沒有出手斬斷這一條龍脈,而是準備將這底下的陣法破開一道口子。

就在此時,一道清輝從頂上灑落下來,下一刻一個出現在他的面前。

「玄元。」

「無生。」

玄元也不言語,手中拂塵一揮,三千白絲化成了一條白龍,直衝著無生而來。

無生抬手一點,佛指佛光一閃,那白龍在他身前三丈之外一下子爆開、散掉,又變成了一道道白絲。

無生一步便到了他的跟前,抬手就是一掌。

如來神掌,

玄元身上清輝灑落,右手道劍斬出、左手一檳三寶如意,擋住了無生這一掌。

無生左手一掌托天而起。

一聲巨響,龍吟之聲從地下的裂縫向上傳出。

轟隆一聲,皇宮的院牆塌了一片,接著就好似多米樂骨牌一樣,一堵接著一堵的倒塌。

轟隆,天上的雷霆落了下來直接將皇宮之中的太極殿屋頂劈開了一個大洞。

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嘩啦啦,大雨傾盆。

「哈哈,好,棒,太好了,太棒了!」

京城外的一座山上,一個身穿紫袍的男子興奮的大喊,他的手中還提著一個人頭。

那人頭滿頭白髮,卻無一根鬍鬚,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是死不瞑目。

「多謝文王出手相救。」

「什麼文王,我是武天罡,蕭廣要殺的人我自然是要救你,不過你們兄弟也不是什麼好鳥,你們走了,你們爹可就要死了。」

「父親自有安排。」

「趕緊滾!」武天罡頗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那兄弟二人趕緊離開,下一刻蕭廣便出現了京城的城牆之上,盯著皇宮的方向。

「蕭廣小兒,該上路了!」

蕭廣抬頭望著天空,白玉色的長袍在風中飄蕩著,任憑那風雨落在身上。

這樣的天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數年前,他逆天而行,再破一境,結果遭到反噬,那時的天象便是如此。

後來,他費了好大的心機,用這一座城,用層層的陣法總算是護住了自己。

所以他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的時間。

現在他苦心孤詣布置的法陣被破了,天罰再次降臨。

「無生!」神情猙獰間,一道黑色的濃紋從他的髮際開始,穿過了天庭,沿著眉心一直向下,過了鼻樑、人中,幾乎將他的一張臉從當中一分為二。

就在此時,忽地一道金光從京城外的底下飛出,而後憑空消失不見。

幾乎是下一刻,玄元道人便出現在了蕭廣的身旁。

「陛下,貧道未能攔住那無生。」

「有勞國師了!」蕭廣平靜的擺擺手。

「陛下,這大陣被破,要修補需要一段時間。」

「嗯,那無生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逼我們出去嗎!」

京城的城牆上。

「禪師!」武天罡朝著無生拱手。

「見了貧僧居然不跑?」

「禪師應該看得出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現在禪師破了這陣法,就算是蕭廣和玄元一時半刻也無法修復。

天罰已經降臨,他們也躲不了多久了,得走最後一步了。」

「蕭廣在陰司還有布局。」

「我這就去打探。」武天罡愣了一下之後道。

「他是誰?」無生指了指武天罡手裡的那個人頭。

「這個狗東西叫黃瑾,是蕭廣身旁的內侍,很早就跟著他,當年滅門,他可是出過力的。」武天罡道。

無生沒再說話,一步消失不見。

當他回到了蘭若寺里,空虛和尚手裡正拿著一隻雞腿,吃的滿嘴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