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皇后 上門

第八卷

既然此間事已了,也該離開了。

「施主保重。」無生正準備離開,卻被洛宓一把拽住。

「和尚準備去哪裡?」

「自然是去該去的地方。」

「和尚莫要打機鋒。」

「回蘭若寺。」無生道。

「正好我跟著去看看。」

「施主去做什麼?」無生聞言不禁問道。

「燒香,拜佛,順便見見你的長輩,看看什麼樣的高僧能教出你這樣的和尚。」

無生沉吟了片刻,也不曾說話,忽地消失不見了。

「跑了?」洛宓微微一怔,接著笑了,笑靨如花。

「唉,女人果然麻煩。」

離了鳳山,無生徑直回到了蘭若寺。

他要和空虛和尚商量一下,他隱隱有一種感覺,諸般因果糾纏在一起就要爆發了。

世間一直在亂,未見終止之跡象,是因為還未亂到盡頭,此番或許就是終結之亂。

空虛在禪房裡,房門緊閉。

無生上前抬腿一腳把門踹開,哐當一聲。

「誰?!」空虛和尚一下子從床彈起來。

「師父,這大白天的你睡哪門子覺,還流口水,莫不是在做春夢?」

「瞎說,出家人六根清凈,四大皆空,何來春夢一說,只是為師最近這些日子思慮之事頗多,有些疲倦。」

「起來,跟你說正事。」

隨後,無生將最近這段時間所經歷的事情說與空虛和尚聽。整個過程空虛和尚都為打斷,時不時點點頭,摸摸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洛宓,美嗎?」

「自然是絕美,師父這是重點嗎?」

「為師觀你紅鸞星動!」

「扯淡,別整那些沒用的,蕭廣還有什麼後招?我覺得他要狗急跳牆了!」

「不多了,奪舍,入輪迴轉世重生,都不容易。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他還有什麼辦法。」

「那《道藏》可有什麼玄妙?」無生突然想起了和《大日如來真經》齊名的道家無上妙法。

「據說修行有成可以逆轉陰陽,再造乾坤。」

「照你這麼說他若是修成那《道藏》,也還有一絲翻盤的機會?」

「那是自然,不過這數百年來誰都不知道那道家的無上妙法究竟是什麼樣子,或許是一本書,或許是一頁紙,或許是一塊玉……

況且那無上的妙法豈是那麼容易修成的。天資、機緣、命數缺一不可。蕭廣那般作為,老天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我總覺得這亂要到頭了。」無生道。

「是該到頭。」

「但是著最終的亂或許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亂。」

「嗯,是啊!」空虛和尚點點頭。

「無生,你去做飯吧,為師有些餓了,燉鍋羊肉。」

「師父,你這思維跳躍有些大啊!」無生沒好氣道。

咕嘟咕嘟,鐵鍋里的羊肉冒著熱氣,飄著肉香。三個和尚圍著鐵鍋談論,他們談論卻不是外面的亂世,而是無惱和尚的婚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蘭若寺中一片寂靜。

大殿外的無生望著天空,遠處的天空是混亂的混濁的。

數千里外的京城,皇宮之內,一處隱蔽的宮殿之中。

四方牆壁皆是充滿靈氣的靈玉,其上雕刻著繁雜的符籙、陣法。當中坐著一人,一身白玉色長袍,額前一道黑線從髮際向下一直延伸到鼻樑之上,正是大晉皇帝蕭廣。

蕭廣面色忽黑忽紅,表情有些猙獰,身體微微顫抖,忽然睜眼眼睛,雙眼滿是血絲。張口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那鮮血不單單是赤紅,還混雜著金色與黑色。

看著地上的血,他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狀若噬人魔物,少卿之後,他的表情逐漸收斂,變為無表情的冰冷。

他緩緩起身,抬頭望向某處。

「事到如今你還想置身事外?!」

蘭若寺中,無生望著天空,遲遲沒有回屋。空虛和尚見狀走到了跟前。

「天象很亂。」

「的確是很亂,前所未有的亂,大晉亂,西邊也亂,唯獨北方的天空是清凈的。北疆的安定多虧了師兄。」無生抬手指著天空。

「早點睡。」空虛拍了拍無生的肩膀然後轉身回了禪房之中。

接下來的幾日,無生有回覆昔日平靜的生活。他知道這平靜也不會持續太久。

這一日上午,無生正在琢磨那一一篇始終沒看明白的經文,莫名的有些心煩意亂。

「有故人來。」他立時生出這樣的念頭。

過不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正在院子里瞎晃悠的空虛和尚來到門口,打開門一下子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女子,一身鳳袍,容顏絕世。

「施主是?」

「無生和尚可是在此處清修。」

「在。」

「我來找他,大師如何稱呼?」

「貧僧空虛,是無生的師父,施主裡面請。」空虛和尚一張胖臉洋溢著笑容。他帶著洛宓來到了無生的禪房外。

「無生,有施主來探望你。」

「誰呀?」

嘎吱一聲,門開了一道縫,看到站在外面面帶笑容的洛宓,無生一下子愣住了。

「這怎麼還找上門來了?!」

還不等他說話空虛和尚笑著一把推開了禪房的門。

「施主,請進。」

洛宓進了禪房,環視四周。

「和尚住處倒是清貧。」

「你們先聊著,為師去準備些齋飯,施主中午就留下來嘗嘗蘭若寺的齋飯如何?」

「好,有勞大師了。」

「不是,師父,你……」

未等無生和尚把話說完,空虛和尚一步躥出了禪房,順手把房門關上。

出來之後抬頭就看不遠處的牆角處貓著一個人正朝著他招手,正是空空和尚。

「師兄。」

「剛才那女施主是?」

「洛宓,前朝最後一任皇后,昔日天下第一美人,鳳凰重生。」

「嗯,看著漂亮、大氣。」

「師兄,她中午留在寺里吃飯,我去準備一下。」

「好,我去殺只雞,宰只羊,再讓水懷天弄幾條金鯉。」

「呃,師兄,我們是不是該弄點素齋?」

空空和尚聞言一愣。

「還是自然點,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禪房裡,無生微微有些緊張。

「施主今日蘭若寺可有什麼事?」

「我早說了,來看看,你那日跑什麼?」

「事了,自然是要走的。」

「和尚,你緊張什麼?」洛宓笑望著無生。

「不緊張,施主喝茶。」無生倒了一杯茶。

「和尚平日在這深山古寺之中做些什麼?」

「誦經,參禪,修行。」

「時間久了不會覺得無聊嗎?」

「並不無聊,經文之中自有天地。」無生道。

嘰嘰喳喳,外面樹上不知什麼鳥兒在叫。

屋子裡一個身穿僧袍的和尚,一個身穿鳳袍的美人。

幾句談話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洛宓望著無生,無生望著屋頂,他的目光似乎透過屋頂,到達了遙遠的天際。

「和尚在想什麼?」

「施主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答非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