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武天罡沉默了片刻道。
「好事,這算是什麼好事?」
「據我所知,蕭廣也很惦記他,這不是好事嗎?」武天罡反問道。
「嗯,這麼說也對,但是以後我可不希望再碰到他。我見著他就躲得遠遠的。」
「當你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你了,修為到了他那種境界,只要你看他,他便能感覺到。」
黑袍男子聽後沉默了。
「那豈不是碰到就會死?」
「若是他想要殺你的話。」
「有什麼辦法?」
「祈禱吧。」
「祈禱什麼,奇蹟的發生嗎?」
「祈禱那一天他心情好,不殺生。」武天罡幽幽道。
黑袍人聞言愣住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你剛才扔出去的是什麼,能擋住他么?」
「一縷凚風,按理說是擋不住他的,但是他是佛門中人,有慈悲之心,所以他不會放任不管的。」武天罡道。
那是他的後手,因為這裡離著蘭若寺不遠,那被封印住的凚風一放出來,無生就能夠感覺到那東西的棘手。
「凚風,極陰之物?」
「總是在陰司之中,也不多見,我也是費了一番心思才弄到那一縷一丈長的凚風。」
凚風從某個方面來說已經是活物了,它們會成長,只是成長的很慢。
「若是能夠將他引到京城之中?」武天罡輕聲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旁的黑袍男子聽後面具之下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想法倒是十分的美好。
「你也說了,他的修為已經在天人之上了,何況佛門還有宿命通,你騙的了他嗎?」
「為什麼要騙?」武天罡反問道。
「不騙怎麼做?」
「我們請不動他,別人未必!」
黑袍男子一愣。每當武天罡這麼說話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又要算計誰了。
文王,為什麼叫文王?因為他精通謀略,智計無雙。
「哎,反正別算計我就行!」黑袍男子腹誹道。
數百里之外,大日真炎之中,那一縷一丈多長的凚風已經被無生煉化的所剩無幾。
少頃之後,眼見著那凚風已經完全被煉化掉了,無生便收了神通,回到了蘭若寺中。
此時,空虛和尚還坐在石桌旁,望著遠處。
眼前恍惚了一下,無生便坐到了他的對面。
「來的是哪位?」
「兩個人,一個是文王武天罡,另外一個並不清楚。」
「降伏了?」
「被他們跑了。」無生道。
「武天罡,他來這裡作甚,沖著下面那羅剎王的屍身而來的?」
「未必是,總覺得這個人有什麼陰謀算計,師父你也說了,那個傢伙陰險的很!」
「是啊,曾經智計無雙之人!」空虛和尚道。
「若是你了解那位文王的經歷,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說不定你會佩服他。」
「那是他做人的時候做的事,從陰司回來之後他做的那些個破事千刀萬剮都不足為過!」
「嗯,他確實該死!」空虛和尚點點頭。
無生盯著石桌上的棋盤。
「武天罡和蕭廣那兩個傢伙都在彼此算計著對方,他們都在下一盤大棋,師父,你說我們會不會是這棋盤上的棋子呢?」無生指著棋盤。
「棋子?我和你師伯可能是,你和你師兄卻不是,你的修為太高,你師兄已經是帝王。若是最開始天命加身的蕭廣或許還有以天地圍棋盤,以眾生為棋子的能力,
那時候,縱使人仙,也有可能成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現在,他只怕是已經沒了下棋的資格,棋盤還在,卻沒了真正的棋手。」空虛言語之中頗有些感慨。
「話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來我認識一個人,總想著勝天半子。」
「勝天半子,好大的魄力!那位施主如何稱呼,現在如何?」
「是個人才,可惜,升天了!」
「那確實可惜!」
無生抬頭望著天空。
藍天,白玉,蕩蕩,悠悠。天意,天命,幾人看得透,說得清。
縱使修為已經到了現在他這般境界,也不是什麼都看得透,什麼都把握的住。
無生忽然緩緩的抬手,抓向天空,有一縷風從他的指縫吹過。
「師父,我進屋修行了。」無生動了動手指,然後收回了手中,起身朝著禪房走去。
「再陪我下盤棋再走?」
「不下了,你去找我師伯吧。」
「我不是你師伯的對手。」空虛和尚笑著道。
「嗯,我看得出來。」無生背對著空虛朝他擺擺手。
目送無生離開,空虛和尚抬頭望著天空,也跟無生一樣,同樣抬起了手,伸向天空,過了片刻工夫收回手落在那鋥光瓦亮的大光頭之上,盤了幾下。
「嘖,該不會是又悟到了什麼了吧?」
接下來的日子都頗為平靜,蘭若寺中,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參悟修行。
這一日的清晨,從禪房出來的無生突然心頭一跳,感覺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他抬頭望向天空。
「不是蘭若寺,會是哪裡呢?」
千里之外的太倉書院,一處房屋之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手中拿著一卷古書看的正入迷。
忽然,他抬頭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隨後放下了手中的書,起身推開了門,來到了小院之中。
院子里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一身深色的道袍,頭髮盤成了一個道髻被一根木頭插住。
見老者從屋子裡出來,那道人緩緩起身。
「玄元見過夫子。」
「原來是觀主大駕光臨,不知來此所為何事啊?」
「陛下在京城想念夫子,特意差遣貧道來請夫子去京城小住幾日。」玄元如是道。
哈哈,夫子聞言笑了。
「都要走這一步了嗎?」
玄元聽後沒說話,只是漫不經心的環視四周。
「若是貧道沒記錯,夫子從執掌書院到今日已經有七十二年了吧?」
「觀主好記性啊!」
「地煞之數,夫子也該歇一歇了。」
夫子聞言笑了笑。
「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這句話剛說完,一陣風吹過,院子里又多了一個人,一身白玉色的長袍,翩然若仙,面容威嚴。
「老師,許久未見,近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