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那道劍犀利之中透著幾分清凈之意。
觀主的劍是要斬盡一切,圖一個清凈。
他求的乃是清凈。
無生的劍是縱橫。
他求的通達,是自在,天地之間沒有能阻擋他的,但有阻擋,那便一劍破之!
兩道劍撞在了一起,散發出燦爛的光華,驚人的氣勢,就好似兩顆流星碰撞在了一起。
讓人無法直視,即使是人仙境修為的武鷹衛大統領也要避其鋒芒,閉上了眼,將頭微微一偏。
「這下那和尚應該擋不住到了吧?那畢竟是觀主的劍!」
觀主修為之高於他而言是一座只能仰望卻看不到山巔的高山。
他一直認為玄元觀主就是天下第一,什麼夫子、劍聖、大光明寺的方丈,縱然他們皆是驚才絕艷之輩卻無一人是觀主的對手。
遠處的蘭若寺中虛空抬頭望著天空。
「玄元的劍!」隔著這麼遠他已經能夠感受到那一道驚人的劍意。
「無生不會有事吧?」一旁的空空和尚聽後眉頭稍稍皺起,眼中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師兄無需擔心,無生不會有事的。」
對於這位弟子,空虛和尚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因為他已經看不出來無生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了。
他都看不出來有,那無生的修為得有多高。
遠處的半空,兩道劍碰撞,燦爛無雙,光華絕代。
玄元觀主的劍要斬了無生,要凈化他。
無生要縱橫,便要破開觀主的劍。
觀主的劍在進,寸進。
此時的無生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大日如來經,道藏,無名的道經,太多太多,最終它們卻都消失不見,最終只剩下了他手中的,眼中的火。
諸般法被火所熔,化為一劍。
這一刻,時光似乎停頓,剎那間卻似永恆。
無生的劍進,觀主的劍退。
「就你乾的那些破事,還想清凈?去你瑪德!」
半空之中突然迸發出燦爛的光華。
即使閉著眼睛仍舊能夠感受到那光彩。即使穿著護體的寶甲也擋不住那驚人的劍意。
光芒過處,一切化為塵埃,樹木、山石、早已死去的野獸屍骨。
那些光便是劍。
光芒散去,大統領心中不安,他急忙睜開了眼睛,看到那和尚站在半空之中,好端端的。
觀主的劍還在,不過已經落在了地上,而且已經斷掉,只是上面還有殘存的劍意。
「這?!」那位大統領瞪大了眼睛。
「觀主居然敗了!」
「他的劍不夠純粹。」無生平靜道。
可惜了。
透過剛才的那一劍,無生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那位玄元觀主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這麼一位人物不說是要造福天下,卻也可以找一個地方獨自修行,以期參悟天地之間的妙理,追求更高的修行境界。而不是陪著一個狗屁混蛋皇帝做那些傷天害理、禍亂天下的破事。
無生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大統領。
他沒有急著動,還在回味著剛才那一劍的餘韻。
靈光一閃,厚積薄發。
修行果然是要見更高的山才能看更美的景。
無生未動,那大統領也沒動,可是他身體之中力量卻在瘋狂的流轉,匯聚,聚集在他的刀上。
他要斬出一刀。
成名這麼久,練了幾十年的刀,殺了不知道多少人,每天不知道要揮刀多少次,這一次他有些猶豫了。
這一刀能成嗎?
無生還未動他卻動了,雙手握刀,自下而上,揚刀斬無生。
這一刀迅若雷霆,只見刀光一閃,如雷電划過雲層,還來不及眨眼就到了無生的身旁。
無生抬劍,佛劍後發而先至,一劍破開了如雷霆一般迅捷犀利的刀光。
而後無生向前邁了一步到了大統領的身前,第二劍斬出。
一劍自下而上斬過,那紫金寶甲光芒驟然一閃緊跟著瞬間熄滅。
佛劍繼續向前,切過了寶甲,隨後響起酸澀的響聲,隱隱似有一絲哀嚎。紫金寶甲被一劍斬開了一道口子。
趙毅渾身一哆嗦,利劍破甲的同時也切開了他的身體。
犀利無雙的劍意斬傷了他的身體的去同時也傷了他的神魂。
「好劍!」他不禁讚歎道。
能與玄元觀主爭鋒的劍道自然是非同凡響。
一劍破寶甲,鮮血流下,趙毅從半空跌落。
他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持刀。人還是筆直的站著。
鮮血順著裂口不斷的流下。
趙毅已然知曉自己絕不是眼前這個修士的對手,除非玄元觀主親臨,否則無一人是他的敵手。
打不過,跑不掉。
他的手中倒是還有幾樣法寶,但是能有用嗎?
只是片刻的遲疑,火焰便再次燃燒了起來,瞬間將他圍在了中間。
「人仙之上!」趙毅忽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無生聞言笑了笑。
「你的修行出了岔子。」
「哪裡不對?」趙毅下意識地問道。
「你的心思不對。」
「心思?」趙毅露出思索的神情。
「一個人仙不該就只有這點本事,讓貧僧見識一下巔峰時的大統領。」
「巔峰?」趙毅眼神有些茫然。
「我的巔峰是什麼時候?」他在回憶。
腦海之中一幅幅畫面閃過。他記起了過往的猙獰與風光。
一人一刀抵千軍,獨戰蛟龍,與大妖纏鬥三天三夜,轉戰千里。
他的眼睛裡又有了光,身上的氣勢也變了。
他深吸了口氣,雙手握住了刀。
「我沉寂的太久了,看刀!」
刀光傾瀉而出,四周氣機為之一頓。
「這刀,有些精神!」
刀光縱橫,無生的劍卻仍舊只在幾尺之內。
刀光切開了山石,割開了大地,所過之處,所碰之物皆是一分為二。
九刀之後,無生一步到了趙毅的跟前,劍光縱橫兩道,隨後刀光寂滅。
趙毅站在原地,一手拄著刀,身上的紫金寶甲之上又裂開了兩道口子,一縱一橫,鮮血正不斷的去從那傷口之中湧出來。
「我該留在邊疆的。」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人仙之上是什麼?」
「什麼人仙,什麼參天,誰定的,不過是個稱呼,為何要執著於此。」
趙毅聽後一愣。
「原來如此,你已經脫了樊籬。」
說完這句話,趙毅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