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那天僧可會如來神掌?」
「如來神掌?你是說這畫中所畫的是如來神掌?」
「我看著像。」無生點點頭。
「這我還在真不清楚,雖然那天僧號稱看遍天下佛門經法,但是《大日如來真經》和《如來神掌》乃是佛門無上秘法。
乃是大雷音寺的不傳之秘,號稱只看機緣不看天賦,他也未必能夠修行。」
既然已經看出了畫中的真意,按道理來講接下來就需要修行,可是無生卻又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該如何去修行。
這話他看出了門道,卻還未完全明白這門道。
同樣是如來神掌和他先前所悟的如來神掌又不盡相同。
那一掌中他所領悟的決斷,是威能。
這一掌他卻看到了烈焰和橫壓。
烈焰燃燒一切,一掌橫壓諸般不服。
火?
無生又看向了太陽。
太陽的本質就是一個大火球,這個本質是清楚。
「《大日如來真經》?」無生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一為法,一為用。」
「師父,您說《大日如來真經》是法還是道?」
「既是法,也是道。」空虛和尚回答的很乾脆。
「那《如來神掌》呢?是道,是法,還是用?」
「是道,是法,也是用,皆看你自己。」
「扯淡!」無生聽後直接笑了。一旁的空虛聽後也笑了,師徒二人一起笑,看著傻乎乎的。
「這幅畫畫得很不錯,師父要不要看看,比你那本書好多了。」
「哎,這是你的畫,於我而言並不合適。」空虛和尚擺擺手。
「師父,和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打機鋒?」
「無生,你能有這般想法,說明你的修為更進一步了,為師深感欣慰。」空虛笑著拍了拍無生的肩膀。
「師父,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煽情,修行一直在進步不是理所應當之事嗎?」
哈哈,空虛聞言笑了的更開心了。
空虛離開之後,無生繼續看著手中的這幅畫。
他隱約的有一種猜測。
《大日如來真經》和《如來神掌》之間必然有某種特殊的聯繫。或許《如來神掌》就是《大日如來真經》的延伸。
欲練神掌,先修真經。
接下來的幾天無生不是單純的參悟那一幅畫,而是與那《大日如來真經》相互印證。
不知不覺,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一日,無生正在修行,忽然心有所感,扭頭望向蘭若寺外,黑龍潭的方向。
神念一動,人便到了後山。
後山之中站著一個人,一身藍色長袍,面容冷峻,正是水懷天。
「大師。」
「恭喜施主,修為更進一步。」
無生能感覺得到,水懷天雖然已經努力壓制自己的氣勢,但是還是有一些力量外溢了出來。
他的修為比前又有所增進,而且是增進不小。
看樣子一個多月前的那一次登天渡劫讓他受益匪淺。
「我這次來是表示感謝,錢塘江那邊沒過來找麻煩吧?」
「暫時還沒有,以後可就不好說,我建議水施主還是繼續在黑龍潭中潛修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出去吧。」
「大師說的是。我也正有此打算。」水懷天難得的從諫如流,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蠻橫霸道。
這些蛟龍雖然驕傲、蠻橫,但也不是傻子,一個個懂得審時度勢,看人下菜。
若是無生此時還是一個修為不過通玄境的修士,這水懷天絕對不會對他這麼客氣。
「蘭若寺我就不進去,免得觸動那大陣,代我向兩位大師問好。」
「好。」無生點點頭。
水懷天道了一聲告辭之後便離開了。
他剛剛離開,空虛和尚便從蘭若寺中出來。
「水懷天?」
「嗯,看樣子恢複得差不多了。師父我記得您以前說過,他似乎是和錢塘那邊有仇?」
「嗯,仇還不小,否則也不用上來就直接對那老龜下死手了。」空虛和尚點點頭。
「如此說來他與那錢塘龍君早晚有一戰?」
「他這些年可是憋著一股子氣呢,我也曾經承諾過會在合適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
「我們已經助他了,而且幫了他很多次。師父你這諾言已經兌現了。」
「有道理。」
過了幾天,無生又下了一次伏魔大陣,消除了一部分羅剎王的屍骨。
「師父,我準備去北疆那邊看看。」
北疆那邊也不安生,畢竟還有九幽教的人在興風作浪。
「好,蘭若寺這邊;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第二天無生就去了北疆。
在去的路上他特意繞開了錢塘江水府,以免露出什麼馬腳。
咦?
在到達冀州之地的時候,無生突然停住,從半空落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望著眼前這一座城。
整座城上都漂浮著一股子陰邪之氣,還有一股子子死氣,血腥之氣。
他落在城牆上,神識掃過,發現這一座城居然只有寥寥幾個活人。
無生一步進了城中,來到了一戶人間,站在外面他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氣。
推門進去,一個男子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身體乾癟,屋子裡是另外的兩個人,一個婦人,一個孩子。
他又去了附近的幾戶人家都是如此。每一個人都死了,死亡的方式也都一樣,身體乾癟。
「身體里的精氣都被吸幹了。」
無生來到了縣城當中的縣衙之中。
他在這裡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
推門而入。
「大膽,你何人!」一個身穿差役服,腰挎腰刀的男子攔住了他。
「你是縣衙的差役?」
「正是。」
「不,你不是!」無生抬手一指,眼前這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撞在了縣衙大堂的牆壁上,整個人瞬間斃命。
剩下的幾個差役見狀抽出了刀朝著無生衝來。
無生抬手一掌,這幾個人都飛出了出去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身上如此濃郁的血氣,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無生來到了一旁的一個小院之中,一路上見到的人通通超度。
最終來到了一處房間前。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一個四十多歲,面容清瘦,身穿官袍的男子站在門口,望著無生。
「大師為何而來?」
「都這時候還在這演什麼,說說,城裡怎麼個回事?」
「如大師所見,他們都死了!」
無生聞言並指一揮,雙指為劍,劍光一閃,眼前之人的一條胳膊就掉了下來,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啊,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接著臉上的麵皮裂開了一道口子,有黃色的好似膿液一般的黏稠液體從裂縫後面涌了出來。
死!
那人怒吼了一聲朝著無生衝來。
無生並指一揮,另外的一條胳膊跟著掉落了下來。
在鮮血之中還摻雜著一些濃稠的發黃的黏液。
「還不說!」
無生抬手一掌,那人直接飛進了屋子裡,身上的骨骼都被無生這一掌打碎了,癱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氣,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無生。
「一時半刻死不了。」說完這句話之後無生便不再說話,而是去了另外一處房子。
房子里有十幾個孩子,都是七八歲的年紀,都被綁著,嘴裡塞著布,眼裡全是驚恐。
「不要跑,再等一等,我會來救你們的。」無生輕聲道,說完這句話他輕輕的關上門,來到了院子里。靜靜的等著。
剛才他在那些城中的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陰邪、黑暗,同時他身上的一件寶物還跳動了一下。
是那一枚陰陽令。
那些死去的百姓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是幽冥的氣息。
眼前的這個人雖然看著詭異,身上卻沒有那種獨特的氣息,所以城中的人應該不是他殺的。
但是縱然不是他殺的,也和他有脫不了的關係。
這可是滿城的人啊!
無生深吸了口氣,心中怒火升騰,同時又莫名的感覺到悲哀。
這該死的世道啊!
他就靜靜的在這裡等著。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趴在地上的人眼看著就要不行了,無生隔空一道法力打進了對方的身體之中,幫他緩了緩,延長了一點壽命。
「別急著死。」
地上的人眼神都是灰暗的。
最開始他的眼神是痛恨,恨不得殺了無生,這才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他的眼神就變了,變得有些恐慌。
他想活著,卻不想如此痛苦的活著。
渾身的骨頭都碎掉了,臟腑都也裂開了,身體的每一個地方,無時無刻不在痛苦,想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切割。
「再等一等,檢查一下,等那位來了我還能活下去!」他內心是這樣的想的。
「你是不是覺得等他來了你就能活下去?」無生的聲音突然響起,道出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來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你們兩個一起死。」很平靜的話。
夜色靜靜,殘月如鉤。
半空之中突然來了一團霧氣,白茫茫的一片,飄過了城池,然後來到了縣衙的大院之中。
霧氣散去,一個身穿這長袍的男子出現在了院子里。
他一出現,前面屋子裡的大門就打開了,一個和尚從裡面走了出來。
「果然是陰司的人!」
「你是何人?」那人看到無生之後一愣。
「這滿城的人都是被你所害?」
那人聽後冷冷一笑。
「是又如何?」
話音剛落,一道光亮起,那人一條胳膊落在了地上。
啊!那人慘叫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白霧剛剛起來,接著就被一道劍光直接斬碎了,這一道劍光在破開了白霧之後同時還斬斷了他的另外一條手臂。
那人痛苦之餘突然張開了大嘴,一股子黑氣從口中噴涌而出,被無生一掌打散,然後一劍將他橫著切成了兩半。
受了如此重的傷,這個人居然還沒死。
「就你這點本事,這城中的事也不像是你做的,說,你背後之人是誰?」無生冷冷道。
「我死了,王上也不會放過你的。」
「王上,哪一殿的閻王,讓他來,看看他如何不放過我!」
那人聽後一愣,完全沒想到眼前這人說話居然如此的張狂。
閻王,他知道閻王是怎樣的存在嗎?
無生沒在和他廢話,一掌落下,這人的頭顱一下子碎掉,接著這個人的身體碎掉,化為了灰燼,一陣風吹過什麼也沒留下,就好似不曾來過一般。
「可惜了,也是個無名小卒。」無生決定繼續等等。
又過了兩個時辰,他想要等的人一直沒有來。
無生便決定不再繼續等下去,而是來到了城中,念動佛門往生咒,城中有誦經聲響起,卻無任何生魂出現。
「果然,這些人的魂魄都沒了!」
白天無生在檢查那死去百姓的屍體的時候就發現有些怪異,猜測很可能是被吸走了魂魄而死。
「會是誰呢?」
無生站在空蕩蕩的城池之中。
取出了那枚令牌,念動法咒。法咒念罷,一陣風起,飄向遠方,飄出了城池,飄過了山林。
無生就靜靜的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忽然一團白霧飄進了城裡,充塞了街道,在無生的跟前停了下來。
白霧之中走出了一個身穿青色官府的男子腰間挎著長刀。
「參見大人!」那陰司官吏見到無生手中的陰陽令之後立即行禮。
「這滿城人的魂魄都不知道被何人奪去,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下官這就去查!」那陰司官吏急忙道。
「我就在此地等你,三日之內給我回話!」
「是!」那官吏行禮之後躬身退後,然後召喚白霧,遮住身形,退出了城。
無生想了想,身形一晃跟著出了城。
那一團白霧在離開了這座城池之後向西飄去。無生就跟在他的後面。
只見那團白霧飄進了一座山中,進了一處幽深的峽谷。
那峽谷深處有一座橋,跨在一條河流之上。那一團白霧上了橋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無生也出現在了橋上,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流水。又抬頭望了望前方。
橋的那一頭是霧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
「奈何橋,黃泉路?」
無生想了想抬腿邁入了白霧之中。
走不多遠,忽然眼前的景物一變,腳下還是那座橋,身前卻是換了另外一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