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劍撞在了一起。
劍光四射,半空蕩起漣漪。
強敵!
劍撞在一起的時候無生就感覺到了眼前這個道人和上次交手的守鋒的不同。
這個人的劍直、利、快,更加的純粹。
守鋒的劍中有雷電的意,很快,卻是少了一份純粹。兩道身影在半空之中不斷碰撞。
劍意撕裂了這一方天空。
這個時候吉雅和另外的兩個護衛也來到了這裡。
蒙圖袖中抬起的手掌又暗中落了下來。
「國師,那是何人?」
「元回。」
「長生觀四柱?」
「不錯,他是為了那兩個人來的。」蒙圖點點頭。
「好厲害的劍道!」吉雅身旁之中那個背著劍的男子來到這裡之後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盯著天空。
「那是自然,四柱之一,專修劍道。」一旁的蒙圖道。
「不單單是他,原來無生大師的劍道也如此厲害!」那年輕人讚歎道。
「的確是厲害!」蒙圖點點頭。
精通佛法也就罷了,劍道也如此的厲害。真是驚才絕艷,天下怕是沒有第二個這等人物了!
兩個人斗到了半空。
「橫斷!」
「天河!」
「這是焚天,這和尚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劍法,他是劍聖的弟子嗎?」
那元回驚訝不已。
這個時候無生的劍發生了變化,一劍斬出,剎那間八方的風停頓了。
元回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雙手持劍,一劍自上而下斬落。
分天!
一劍分天!
兩道劍意在半空之中撞在一起,接著是兩把劍在半空撞在一起。
四周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下一刻一股劍意風暴席捲四周,比剛才那凌冽呼嘯的北風強了百倍。
下面的幾個人神情各不相同。
蒙圖面色凝重,吉雅和她身旁的那兩個人滿臉的驚訝。
他們的心情也不相同。
蒙圖心中對無生忌憚越發的厲害。
吉雅心中則是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至於她身旁的兩個護衛更多是震驚,震驚之餘不免有些惶恐。
面對如此強大的人惶恐是有些本能的反應。
「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成為人仙了吧?他現在就已經如此的可怕,等他成了人仙之後豈不是更加的可怕。
還好,這人暫時不是我們的敵人,不過也只是暫時。」
半空之中,兩道身影飛起落下。從半空落到了地上,地面立時碎裂。兩人落在了山上,山體碎掉了。
兩個人的四周都是犀利無雙的劍意。
半空之中的無生忽的揚起了手中的劍,然後自上而下斬落,就如剛才元回那一劍那般。
看著當頭斬下的劍,元回的眼睛都直了。
「這劍,不對!」
元回橫劍擋,猶如無生的橫斷,兩個人用的卻是對方的招式。
此時無生忘去了橫斷,忘卻了天河,忘去了焚天,他的劍遵循著他本心。
劍,就是要斬斷眼前的阻礙,不管他是什麼。
是山就斬山,是河就斷河,是人就斬人,是妖就殺妖,是魔就伏魔,是仙就斬仙!
仗劍縱橫天下,我的劍是為了縱橫。
他的劍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通透!
「哎,真是驚才絕艷啊!」在地上觀戰的蒙圖感受到了無生劍意的變化,忍不住讚歎道。
一個人學別人的劍容易,悟透別人的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卻是很難,能悟出自己的劍道那就更難了!
眼前這個和尚就做到。
「話說,你不是個和尚嗎,為何用劍比專心修行劍道劍修還要厲害!」
無生手中的劍變得更加的簡練,卻是更加的可怕。
縱橫往複,已佔上風。
就在兩人在半空之中交戰的時候,無生突然心生警兆,下一刻人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一道光從遠處飛來,直奔無聲而去。
「什麼東西?!」無生一劍斬向身後,那一道光一下子炸開,化為無數道光雨,不停圍繞著無生旋轉、攻擊。
無生催動大日如來真經,周身佛光大盛,同時施展神足通。
躲開了大部分的光芒,硬抗了一小部分光芒。
等他再回到吉雅部落的時候,只有吉雅和他的兩個族人站在那裡。
「國師呢?」
「去追元回了。」吉雅道。
「追?他若是要動手還需要追嗎?」無生抬頭望著遠處。
「這個老登果然是心思不純呢!」
王城以南數百里的地方,荒野之中離著兩人。
「你為何不出手?」
「他是可汗的師弟,我北疆的貴客!」蒙圖冷冷道。
「你就不怕他奪了你的國師之位,斷了你在北疆的根基?」元回冷冷道。
「都說你練劍成痴,不被外物所擾,看樣子並非如此啊!」蒙圖攏在袖子里的拳頭握緊了。
「怎麼,想在這裡除掉我?」元回盯著蒙圖,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這把劍若是折在了這裡實在是有些可惜,記得替我向觀主問好。」蒙圖緩緩道。
元回聽後轉身就走,蒙圖也未做挽留。
王城外的一座山崗吃上去,無生見到了曲東來和華源。
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元回,四柱之一的元回。」
「除了他還能有誰?」無生反問道。
「不過四柱的修為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麼高。
那個元回的修為比靜妄差了不少,也不知道其他四柱的修為如何?」
「元回是四柱之末,也就是說他的修為是四柱之中最低的。
元啟和元滅的修為都是深不可測,更不要說後面還有一位玄元觀主。
我師父曾經說過,長生觀單憑那四柱十二峰就足以壓制絕大部分的方外之地了。」
「好好的一把牌,手裡握著不止一個炸,結果被打的稀碎!」無生道。
「什麼?」
「沒什麼。」無生笑了笑。
「還好你沒殺他,否則很可能惹來元啟,元滅之中的某一位。」曲東來道。
「來就來唄,這裡可是北疆,自有國師應對,不過我覺得那隻老狐狸心思深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在我背後給來一刀。」無生道。
「還有西邊,大光明寺死了一個人仙,就在邊陲小打小鬧的,實在是不太符合他們的脾性。」無生道。
那群和尚你一巴掌打了他們的左臉,他們絕不會只是開口罵你就結了,他們得想辦法把你的頭擰下來才肯罷休。
「我去看看。」華源道。
「也好,不過要小心,那幫和尚一肚子壞水。」
「知道。」
「我也回去一趟打探一下大晉的消息,順便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彙報給師父。」曲東來道。
「好。」
「你自己在這裡小心點。」
就這樣他們三人約定好了再見面的時間,然後就此分開。
王城,金帳王庭之中。蒙圖找到了吉雅。
「我想借那件寶物一用。」蒙圖直接道明了來意。
「國師要做什麼?」吉雅道。
「心中有些疑惑,想要看一看。」
吉雅抬手一揮,一面古井鏡出現在吉雅的手中。
那面古鏡乍一看是圓形的,仔細一看卻是方形的,周身閃耀著五彩的光華。
正是那守鋒和守煜想要得到的玄天寶鏡。
蒙圖從吉雅的手中接過寶鏡,盯著鏡面,只見那鏡面霧蒙蒙的一片。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古鏡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蒙圖突然渾身一顫,剎那間臉色變得煞白。
手中的玄天寶鏡一下子飛了出去,落入了吉雅的手中。
「國師?」
「無礙!」蒙圖擺擺手。
「多謝。」
吉雅看著蒙圖離開的背影,低頭看著手中的寶鏡。
剛才她在蒙圖的眼中看到了震驚,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惶恐。
「能讓一個人仙惶恐,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蒙圖回到了高塔之上,站在那裡望著天空,一站就是一天。
另一邊無生再次回到了藏書院中,在知識的海洋中徜徉,這一呆也是一天。
「話說這本書裡面這些個亂七八糟的到底是什麼呀?」
無生望著手中這本這些日子一直在看卻是一直看不明白的古書。
生活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平靜之中。
這一天無生見到了無惱,見自己師兄眉頭皺起,知道他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師兄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天寒地凍,我想開倉放糧救濟百姓,但是糧倉里卻沒喲多少餘糧了。」
「糧食哪去了?」無生下意識地問道。
「該不是被某些人給貪了吧?」無生不僅想起了一些經典的橋段,畢竟貪污腐敗這種事情是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會發生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詩可沒有絲毫誇張的成分。
「師兄有沒有考慮樹立幾個典型?」
「典型?」
「反面典型,這些日子有沒有哪幾個人是不開眼的,陽奉陰違或者直接對你愛搭不理的。
直接拽起來,審一審,問一問。」無生道。
「蘇伯安也是這麼說的。」無惱沉默了一會之後道。
只不過當時無惱沒有同意。
「師兄還是太仁厚了。」
「師弟說過,仁者無敵。」
「唉,那得看情況,要有菩薩心腸也得有霹靂手段。」無生太清楚那些達官顯貴了。
歷史車輪滾滾而過,有些東西確實始終沒有變過,因為那是刻進了骨子裡的東西,是人性。
這王城之中每天都會凍死,每天也會有人縱酒歡歌,大魚大肉,醉生夢死。
「師兄也別一個人上愁了,把那些大臣們召集起來,讓他們想辦法,拿著俸祿得辦事不是?」
無惱默默的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無生基本上都是在藏書院度過的,每天也都會和師兄聊會天。
為了這個寒冷漫長的冬天,無惱罕見的召集了北疆的大臣。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有大臣帶頭捐糧。
有人開了頭,自然會有人效仿,這些朝中的大臣捐糧自然不能捐個一擔兩擔的,那樣的話說出去也會讓人家笑話。
又過了兩天的時間,無惱便開始賑濟王城極附近的百姓。
城中的百姓無不稱讚新可汗的賢明。
王城之中,某處宅院之內。
「這一次,這位可汗可是賺足了名望。」
「不要亂說,可汗是真的心繫百姓。」
「呵!今晚去我宅院飲酒,新到了兩個西疆的舞姬,舞姿曼妙非常。」
「今晚就算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改天吧。」
隨著無惱登基的時間越來越長,議論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在百姓之中的威望也越來越高。
不知不覺,三十天過去了。
無生來到了城外,和華源曲東來事先約定好的地方。
他來的比較早,山上的北風很大。
無生就靠在一處避風的山窪里,手裡拿著那一本到現在為止還未看明白的古書慢慢的參讀著。
「看什麼,這麼入神?」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尋聲望去來人是華源。
「一本古書。」無生笑著收起書。
「西域一行收穫如何?」
「收穫頗豐。」華源道。
「前些日子西域大光明寺遇到了不小的麻煩,他們寺里有一個高僧修行出了岔子,在寺里大開殺戒,殺了不少的同門。
大光明寺費了好大的力氣方才將他制住。」
「那和尚修為很高?」
「半步人仙。」
「呵,不愧是大光明寺!」無生道。
不過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頗為開心的。
對頭出了壞事,對己方而言那就是好事。
「要是大光明寺的方丈修行出了岔子該多好,那大光明寺說不定就直接因此衰敗,少了一個麻煩。
一個半步人仙的和尚就能讓大光明寺如此的難堪,這號稱千年的底蘊,似乎也不怎麼樣啊!」
「那和尚入了魔,然後撞開了大光明寺的鎮魔塔,放出了裡面鎮壓的魔物。」
「大光明寺還有鎮魔塔?」
「對,裡面鎮壓著大量的魔物,都是大光明寺在各地降伏的妖魔關押在了裡面。」
「這大光明寺是怎麼想的,妖魔之類便直接超度掉,找個地方關在裡面做什麼?」無生好奇道,這種做法很是讓人難以理解。
「或許是他們希望那些妖魔有朝一日能夠感悟,然後轉投佛門,畢竟能如鎮魔塔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妖魔。」華源道。
「這個理由倒是解釋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