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盯著無生。
「老人要活下去,就得給她一個念想,還有什麼念想比你成親、生子更合適呢?」
嘶,吉雅深吸了口氣。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長發。
「你覺得我師兄怎麼樣,可汗之位,天下至尊,關鍵是人也實在,沒什麼不良嗜好。」
「大師救了我的母親,大恩此生不忘,我不可能和可汗成親,此事休要再提。」
「啊,哈,那老人那邊。」
「我自會想辦法。」吉雅深吸了口氣道。
「嗯,好,好。」無生笑著點點頭。
隨後就告辭離開了。
「怎麼就不能和可汗成親了,師兄多好的一個呢!」無生嘀咕著。
回到了金帳王庭,見到了無惱的時候,他還在那裡批改奏章。
「師兄還在忙?」
「嗯,已經習慣了。」無惱笑著道。
「吉雅的母親好些了嗎?」
「已經醒了。」
「那太好了。」
「還是不夠好,本來還說不定能促成一門親事的。」
「親事?」無惱聽後微微一怔。
「師弟,你可不要亂來!」旋即他便明白了無生話里的意思,急忙道。
「知道了。」無生笑著道。
第二天,無生又去了吉雅的部族,繼續給她的母親治療。
經過一天的休息和無生留在她身體里的佛法的持續作用,老人的身體明顯的比昨好了許多。
另外,老人看無生的眼神也有些特別。
看著十分的親切。
「謝謝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無生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還俗啊?」
「嗯?!」無生聽後微微一怔。
這怎麼跟我還俗扯上關係了。
這老人家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隨時可以。」無生平靜道。
「那便好,那便好。」老人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
這一次無生的治療十分的順利。
「施主的母親恢複的很好。」從帳篷里出來,無生對吉雅道。
「多謝大師。」
「施主客氣了,她該不會有什麼誤會吧?」
「誤會,什麼誤會?」吉雅反問道。
「沒什麼。」
無生回到京城的時候碰到了蘇伯安。
「可汗在召見幾位重臣。」
「重臣?」
「對,都是和吉雅大人有關係的重臣。」
無生聽後立即意識到這是吉雅投桃報李了。
「看樣子這位吉雅施主在朝堂之中的人脈不小啊!」
「那是自然,吉雅的祖父非常的了得,北疆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這份恩情都還沒還呢,更何況吉雅也是一個很有手段的奇女子。」
「有了這些人的幫助,師兄應該會輕鬆不少吧?」
表面上的服從和真心實意的出力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次日,無生從吉雅的部族回來的時候意外的見到了一個人。
「東來,你怎麼來北疆了?」
來人正是太和山的曲東來。
「找你有事。」
「換個地方聊。」
無生帶著曲東來出了城,找到了在王城之外的華源。
這次曲東來帶回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前些日子長生觀的元滅到了我太和山,專門找了我師父論道。」
「論道?」無生聽後稍稍愣了片刻,「就是砸場子唄?」
「什麼砸場子?」曲東來聽後一臉的疑惑。
「比武,踢館。」
「差不多。」曲東來點點頭。
「就他一個人?」
「就他一個人。」
「這麼勇嗎?」無生聽後有些佩服那個元滅了。
太和山好歹是天下有數的修行之地,那天靜道人更是人仙境界的大修士,元滅登山論道,這不就是上門踢館嗎?
「結果呢?」
「自然是我師父贏了,但是事後我聽師父說他是險勝,那元滅去太和山是兩件事。
其一他應該是沖著我們太和山上的一件寶物來的,太和山的山印。」
「山印?」
「對,那一方寶印平日里在太和山的深處,日夜以太和山的靈氣滋潤溫養,已經算是太和山的一部分了,我們不可能借給他。
若是給他得去了,我們太和山的氣運會受到影響。
況且誰都知道,這種說是借,只怕多半是有借無還了。」
「這麼光明正大嗎?」這長生觀的做法超乎了無生的想像。
「人家守規矩的很。」
「他出招了你們完全可以不接呀?」
「不接,那豈不是顯得我們太和山怕了他。」曲東來道。
「那就把他留在太和山。」
「一個人仙說留就留,何況他的背後是長生觀,我們要是真的把他留在了太和山,估計用不了四柱十二峰就齊上太和山了。」曲東來苦笑著道。
「人仙,又不是天下無敵。」
「喲呵,幾日不見,口氣見漲啊!」曲東來笑道。
「前些日子他和蒙圖一起斬了一個人仙。」一旁的華源道。
「真的假的,哪裡的人仙?」
「大光明寺的靜妄和尚。」無生語氣平靜,好像那不過是一件小事。
嘶,曲東來聽後倒吸了口氣冷氣。
「那大光明寺不得瘋了!他們沒報復嗎?」
「報復了,指使手下的人在北疆的西陲鬧事呢!」無生道。
「就這?」
「不然呢,舉寺攻入北疆?」無生反問道。
曲東來聽後沉默了好一會。
「你們好大的魄力。」
「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有些時候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也別指望對方會知足,一味的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無生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們和你們不一樣,太和山就在那,搬不走的,你們隨時可以走。」
「蘭若寺也在那,搬不走,不聊這個了,你這不遠萬里而來不會就是單純的為了告訴我這一件事吧?
前幾日我聽華兄說四柱之中的其他幾個人也去了其他的幾處修行之地。」無生道。
「卻是如此,他們也是去論道了。」
「同時招惹這麼多的門派,縱使是長生觀也不該如此的不理智啊,除非是京城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你還記得武天罡嗎?」
「當然記得,文王武天罡,功高震主,被分屍鎮壓之人。」
當時無生見到那個無面之人的時候,險些死在對方的手裡,那個時候對方還不過是具殘軀。
「傳聞他已經找到了雙臂和軀幹。」
「蕭廣會怕他?」
「若你是武天罡,你會怎麼做?」曲東來反問道。
「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報復他!」無生沉思了一會之後道。
「是啊,武天罡滿門抄斬,一個不留,他自己被分屍,被剜去了眼睛、削掉了耳朵和鼻子,過去跟隨他的那些將士也被屠殺。
他不是一個人死,十萬人跟著去了。現在他回來了,從幽冥回來了。」曲東來幽幽道。
「蕭廣又在想著如何成為人仙,滿腦子的長生,現在他人還在京城裡出不來,但是武天罡卻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當年參與那件事情的朝中大臣的後人已經有幾個被盡數滅門,闔家上下,雞犬不留,神魂俱滅。
四柱現在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武天罡,在他湊齊他的屍體之前消滅他。」
「那更應該拉攏你們才對呀?還上門論道,這明顯的不智。」
「其實我師父早些年和元滅也算是舊相識,說他那個人與常人的想法不一樣。」
「腦迴路不正常?」無生指了指頭。
「嗯,算是吧,你知道他修的是什麼功法嗎?那麼功法名字就叫寂滅,據說他是三百年來第一個練成了這門功法的人。
我師父也說過,若是真鬥起來,他未必是那元滅的對手。」
「那功法有什麼玄妙嗎,寂滅,是將萬物歸於虛無嗎?」
「咦,你如何知曉的,莫非是和他交過手?」曲東來驚訝地望著無生。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也只是猜測,若真是如此,那還真是一門了不起的功法。
若是一切都能歸於虛無,那什麼神通術法在他的面前都是沒用的,這倒是和佛門的琉璃凈法有幾分相似之處。」無生道。
琉璃凈法他是見識過了,玄妙異常。
「若是以後遇到他,還真要小心些了。」
「你若是遇到了他,能跑就跑,畢竟你已經修成了佛門神足通,有此神通在身便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我師父猜測他們這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不會就是上山論道無功而返這麼簡單。」
「這和北疆這邊有什麼關係嗎?」
「元啟從太倉書院出來之後就不知所終了,天機閣的人推測他可能來了北疆。」
「元啟?」
「四柱之首,修為高深莫測,我師父是這麼說的。」提起這個人曲東來一臉的忌憚。
「他修的是什麼功法?一個啟,一個滅?不會是和生有關的功法吧?」
「我師父聽天機閣主說過,他修的乃是神牢天劫之法。當時師父也只是提了一句,我也沒多問。」曲東來。
「神牢天劫,天地失序,日月失常,萬物逆旅,倒轉乾坤,是顛倒陰陽的大神通。」無生輕聲道。
「咦,你居然知道?!」
「三十六天罡神通,了不得的神通。」無生道。
「細說說。」曲東來急忙道。
「我又沒見過,如何細說。」無生道。
兩個人仙,還是修成了大神通的人仙,想想就知道是何等的難纏。
「他們兩個人都如此的厲害了,那玄元觀主該是何等的厲害?」
「傳聞他通萬法,彈指間可破萬法。」
曲東來這句話說出口之後無生沉默了良久。
破萬法本就是件十分困難的是,更不要說彈指間了。
「這等人物卻心甘情願臣服於蕭廣,為何啊?」
「或許不是臣服,是各取所需。」
他們正說這話,無生突然扭頭望向王城方向。
「怎麼了?」
「那邊應該來了一個了不起的傢伙,你們在此稍等,我去看看。」說完話無生便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王城之南幾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崗之上。
呼嘯的北方之中,他看到了一個人從南面來,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背著一把劍,頭髮用一根木簪扎了一個道髻。
北風之中這人給無生的第一感覺就是鋒利。
整個人好似一把劍,切開了狂風。
無生看著那個人,那個人也發現了無生,抬頭望著無生。
沒有絲毫的徵兆,那個人背後的劍出鞘了,下一刻就到了無生的跟前,迅若驚雷。
無生橫劍,擋住了那個人的劍,下一刻那個人就到了無生的跟前,無生抬手便是一指。
佛陀一指,
那人一劍斬下。
隨後兩個人各自退開。
無生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出現在了那人的身後,抬手一指,而後又出現在了那個人的右邊,抬手一掌。
他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這個人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那道人回應的是劍,斬。
有趣!
無生笑了,然後持劍斬了過去。
叮,兩道劍在半空之中碰撞,然後分開。
再來!
無生再斬一劍,那修士同樣是一劍,迅若雷霆。
兩人持劍在這王城外的荒野之地上不斷碰撞。
王城之中,一座高塔之上,蒙圖望著無生和那人爭鬥的方向。
「兩個大修士,什麼人?」
城外,無生一劍快過一劍。
天河,橫斷,焚天,變著法的施展。
對方是個用劍的高手,十分的純粹,就是劍法。
無生一劍對劍,以劍磨劍,也不再施展其他的術法。
兩個人越來越快,劍光縱橫,撕裂了這片天地,兩個人所過之處,山峰崩碎、地面開裂。
「那是什麼人?」
不是很遠的地方,華源和曲東來看著爭鬥的兩個人。
「這麼厲害的劍法修為莫不是蜀山的人?」
「蜀山的人來這裡做什麼?」華源道。
「或許是為了歷練吧?」曲東來摸著下巴。
無生手中的劍泛著金光,劍意猶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絕,卻又犀利無雙,橫斷一方。
那道人的劍同樣很快,無生卻看到的到,躲得開。
明明只是一道劍,在無生的眼中卻忽的變成了多道劍。
虛實變幻?
無生持劍橫擋,擋住了一道劍,又擋住了第二道,劍意席捲對方。
下一刻,對方的身影似乎也變得模糊了。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管你是實是虛,通通斬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