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走後,林橘看著微信中許久未曾點擊過的頭像,陷入了沉思。
她按下對話框,發送了一條消息。
【在忙嗎?】
等了一會兒,信息還沒有回覆,甚至連正在輸入都不曾跳動過。
她抬頭看了一眼公司的方向,邁著步子向著星火走去。
邁入熟悉的公司樓層,林橘隔著玻璃門向內望去,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但一切都不復從前了。
往日她還在的時候,這裡雖然充滿著牛馬的怨氣,但基調仍是生機勃勃的,現在,工位上僅余幾位熟面孔在忙碌著,其餘工位稀稀拉拉的空在那裡,顯得荒涼又空洞。
林橘按下門口的門鈴。
小彩最先回過頭來,然後是森川千陽,兩個人看到林橘,同時衝到門邊。
「林橘,你怎麼來啦?」
小彩將門打開,熱情的將林橘迎了進去。
森川千陽跟在一旁,只是看著她。
自從他看懂她和陸之珩的糾葛以後,兩個人就莫名的斷了聯繫,他和她,也算是許久未見的再次相見。
「聽說你們陸總的酒櫃要拍賣了,我那邊新開了一家公司,打算來看看。」
林橘帶著笑意打趣著,眼前的兩人雖然仍洋溢著活潑的氣息,但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小彩和森川千陽對視了一眼,都看向林橘。
「陸總在辦公室。」
森川千陽率先開口。
「陸總他…最近不太好…」
小彩補充了一句。
「那我現在過去方便嗎?」
林橘禮貌的問了一句。
「你去的話,應該沒事。」
森川千陽回應了她的擔憂。
「對,你的話,陸總應該會見你,你多勸勸他吧。」
小彩眼裡滿是憂傷,似乎是想要通過眼神將這段林橘不在的時間裡發生的一切傳達給她。
「好,那我去看看,你們先忙,等下班我們再說!」
「好。」
小彩和森川千陽點點頭,目送林橘走向辦公室的深處。
「咚咚咚。」
敲門聲輕輕響起,陸之珩停下手中的畫筆,抬頭看向房門。
「進。」
「咔嗒。」
林橘輕輕按下門把手,將房門打開了一條縫,揚起笑意將腦袋伸了進去。
「hi~Geraint!好久不見!」
陸之珩的眼神驟然亮起,他匆忙從座位起身,帶起的數位板將桌面上的數字筆撞到了地上。
黑色的數字筆掉落地面,滑行了一段之後,停在了落地窗前。
林橘走過去,彎腰將筆撿了起來。
「幹嘛?見到我這麼開心?」
「Jade?你怎麼會來?」
陸之珩溫和的聲音里藏著欣喜。
「我聽說你那一面漂亮的酒櫃要拍賣了,我過來看看。」
林橘將數字筆放回他的桌面。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滑過,他往日一絲不苟的頭髮掉落了幾縷斜在額前,從前張揚的瞳孔現在多了些血絲。
她曾無數次設想過和他重逢的場景,唯獨沒想過會看見這樣的他。
她的眼底微濕,情緒有些控制不住的外露,於是她轉過身去端詳著他的酒櫃,同時用力將這股心疼壓進了心底。
陸之珩沒錯過她看向自己時一瞬間微紅的眼底,他的心裡彷彿有一股暖流湧入,將這段時間的疲勞盡數洗去。
他將額前的幾縷碎發捋到腦後,跟在林橘的身後。
「是嗎?你從哪聽說的?」
「中介那邊,我在…裝修工作室,中介給我推薦了你這邊的酒櫃。」
林橘背對著他,認真看著眼前一層又一層的他的喜好。
陸之珩從酒瓶的倒影里看到她不斷眨動的眼睛,心知她在心疼自己。
「要不要先選一瓶?」
陸之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好,就選這瓶吧。」
林橘將眼底的濕意眨去,隨手點了眼熟的一瓶。
「勃肯地,你的喜好一如既往。」
陸之珩輕笑,從酒櫃中取下林橘選中的這瓶紅酒,他邀請林橘在沙發坐下,將紅酒放在桌面。
撕開瓶口的金色錫紙,將扣在一起的鐵絲環掰下擰開幾圈,陸之珩伸出手指扣住鐵絲環輕輕一用力,隨著「唉」的一聲,瓶塞被打開來。
「貴婦的嘆息?」
林橘盯著他的動作,當初的回憶全部湧入心間。
這隻酒,是她去新加坡時陸之珩招待她的那一款,當時,陸之珩眉目張揚,滿眼得意的為她演示了「貴婦的嘆息」這個開瓶技巧。
過去的他和現在的他重疊在眼前,林橘心裡的痛惜再也掩不住,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嗚咽聲流露出來,眼淚順著她泛白的手指滑落下來。
「久別重逢是好事,怎麼哭了?」陸之珩舉起酒瓶給兩人各自倒了滿杯,隨後,他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來,好久不見。」
林橘抽出桌上的抽紙擦掉眼淚,舉起桌面上的紅酒輕輕碰了碰他的。
陸之珩仰起脖頸,紅酒入喉,他的眼神卻始終在注視著她。
林橘低著頭擦掉源源不斷的眼淚,舉起酒杯輕輕綴了一口。
「發生什麼事了?」
林橘抬起哭紅的雙眼望向他。
陸之珩在瞬間收回了注視著她的目光,將紅酒杯放在了桌面。
「遇到一點事,但問題不大。」
林橘被他逞強的話語氣到笑出聲,「我進來的時候都看到了,副編不在了,還有幾位骨幹也都沒在工位上,說說吧,發生了什麼,有什麼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陸之珩抬起眼看她,隨後看了一眼手錶,「你不是很忙嗎,我記得你明天好像還要出差吧?」
「你怎麼知道?」
林橘的悲傷被疑惑取代。
陸之珩點開林橘的賬號,將手機在她面前搖了搖,「關注你了,小美人魚。」
林橘破涕而笑,有些無可奈何,又有些高興。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正是這種時候,才要說這個呀。」陸之珩舉起酒瓶給兩個人再次添了些酒,「看到你能這樣生動的生活,我覺得很開心。」
「對了,頭髮很好看。」
林橘恍然反應過來,自己當下的形象已經不復當初,雖然眼前的陸之珩依然是那個陸之珩。
但是坐在他對面的林橘,已經不是當初的林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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