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酒店床單上，皺褶一圈連著一圈。
楊阿古拉的皮膚很白，是和其他草原壯漢不一樣的細膩的白。
此刻，他如脂如玉般的肌膚之上，透著淡淡的粉，深深淺淺。
床頭旁，掌心貼著掌心，指尖緊緊交握，林橘仰起的脖頸上布滿了汗水。
「還行嗎？」
楊阿古拉很溫柔，不同於他桀驁不馴的外表，他本人其實非常的溫柔，他會帶著笑，一邊問林橘的感受，一邊掌握自己的節奏。
「嗯…」
刻著字的耳釘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點點的金屬光澤，楊阿古拉帶著笑和林橘接吻。
「寶貝，看著我…」
林橘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閉上眼睛，但楊阿古拉總是笑著叫她寶貝，讓她睜眼看著他。
林橘又羞又惱怒，但他總能找到那個平衡的節點，在她真的生氣之前，將她的狀態重新拉回來。
「你好會啊…」
林橘半眯著眼睛，看著上方的楊阿古拉。
「那你喜歡嗎？」
楊阿古拉笑容和煦。
「喜歡…」
……
浴室的花灑嘩嘩流淌著，林橘囫圇將自己洗了個乾淨，重新穿好了衣服。
楊阿古拉大剌剌的靠在床上，身上也沒有蓋被子。
「走啦？」
「走了。」
「明天一起吃早飯啊？」
楊阿古拉開口呼喚她。
」再說吧。」
林橘沖他搖搖手，打開房門，回到了隔壁林媽媽所在的房間。
林媽媽帶著老花鏡坐在沙發邊，一邊勾著她從網上買的毛線，一邊看著眼前的電視。
「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開心，媽，你今天幹嘛了？」
林橘擰開桌子上的礦泉水咕嘟咕嘟喝著。
「瞧你渴成這樣，外面還能沒有水喝嗎？」林媽媽將手中的毛線放在一旁，「我今天出門逛了逛，給你二姨你小舅他們買了點特產。」
「是嗎，那還挺好的。」林橘將手中的空瓶子扔進垃圾桶，「媽，我去洗澡了啊。」
「去吧，瞧你累的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玩什麼了。」
林媽媽關心的瞧著林橘略帶著些疲勞的臉。
「什麼都玩啦！」林橘回頭沖林媽媽做了個鬼臉，「媽，你這毛線怎麼出來玩還帶著，早點睡吧別搞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洗澡吧。」
林媽媽摘下眼鏡，站起身來。
林橘轉身進了浴室，仔仔細細給自己洗了個澡。
將頭髮用毛巾包住，身上裹著酒店的浴袍，林橘將浴缸簡單沖洗了一遍，打開了熱水的水閥。
熱水汩汩流淌，墜入白瓷浴缸，林橘放下一顆橘子形狀的浴球，看著小小的橘子在熱水中墜落，旋轉，最後氤氳在水霧之中。
起身去外面拿了瓶林媽媽買的椰子水，林橘一邊看著手機，一邊繼續回到浴缸旁，聽著水流嘩嘩流淌。
點開季星潮的對話框，看著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什麼時候有空？】
【明天。】
【好，我等你。】
答應季星潮明天要去找他，拿回他摘給她的芭蕉葉，可隔壁那位，還等著和她一起吃早飯。
明天該找誰呢…
算了，明天再說吧。
林橘叉掉對話框，點開手機播放最近腦子裡一直在循環的歌，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才話別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熱水的高度差不多了，林橘關閉水閥。
【窗檯人影獨坐，夜沉的更寂寞～】
林橘脫掉酒店的浴袍，跨步坐進浴缸里。
【一段路分兩頭，愛了卻要放手～】
身體被熱水和氤氳著的水汽包圍，林橘渾身放鬆下來。
【無事東風走過，揚起回憶如昨～】
「唉…」
林橘嘆了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
【搖搖欲墜不止你的淚～】
【嘲笑的風高唱的離別～】
【我卻聽不見～】
【穿越千年的眼淚，只有夢裡看得見】
【我多想再見你，哪怕一面～】
天花板上，水汽升溫凝聚的水珠墜落下來，掉在林橘的眼睛上，順著她的眼尾滑落…
陸之珩。
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砰砰砰。」
敲門聲打破了林橘的思緒，林媽媽的聲音隨後傳來。
「林橘，你好了嗎？」
林橘按住手機，音樂聲隨之暫停。
「媽，怎麼了？」
「沒什麼事，你爸爸給我們打視頻了，他想看看你。」
「好，等會兒就出來了。」
門外的聲音靜止，林橘剛才憂鬱的情緒被林媽媽日常的問話沖淡，她閉上眼睛，任水流包裹自己。
這次，她沒有再放音樂。
將自己泡的暖烘烘的，林橘重新沖洗了一遍身體，穿上自己的弔帶睡衣，打開門出去。
林媽媽坐在沙發上，和視頻里的林爸爸聊的熱火朝天，分享著她看到的新奇的東西，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見到林橘出來，林媽媽笑著沖她招了招手，「林橘，快來，你爸今天釣魚釣了條大的，快來看！」
「來啦！」
林橘快步走過去，坐在林媽媽身旁，加入這場溫馨的家庭視頻。
一家三口嘻嘻笑笑，吵吵鬧鬧，林橘笑彎了的眼睛裡，藏了一絲的迷茫。
林媽媽和林爸爸這五十多年，生活的瑣碎，情感的背叛，互相瞧不起，又互相依靠。
感情就是這樣的嗎。
視頻電話里，林爸爸舉起盆里血呲啦呼的大魚給母女兩人展示。
林媽媽和林橘給面子的歡呼誇讚。
林橘忍不住在想，林媽媽是真的覺得林爸爸很厲害嗎，兩個人在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還能這麼日常溫馨的生活，難道這些都是演出來的嗎。
「林橘，你怎麼了？」
林媽媽察覺到林橘有一絲的心不在焉，關心的問道。
「沒事，泡澡泡太久了，有點頭暈。」
「行，那咱們早點休息吧，老頭子，我不跟你說了，我們要睡覺了啊！」
林媽媽對著視頻那頭的林爸爸說道。
「行行，你們早點睡，好好玩，錢不夠和我說。」
「好好好，掛了啊。」
電話掛斷，林媽媽將手機放下，有些嚴肅的看著林橘。
「你狀態不對。」
「啊？怎麼了？」
林橘茫然的看向林媽媽。
「媽也年輕過，媽知道你這兩天出去玩都是在幹嘛，你不是小孩子了，媽不干涉你太多，但是你現在的狀態顯然是不對的。」
林媽媽的眼睛慈祥而又有深度，在這樣的注視之下，林橘莫名的有些想哭。
「唉。」林媽媽摸了摸林橘的頭，「這感情的事啊，旁人不好說，但是你玩也好，鬧也好，不要總把自己系在別人身上。」
「我沒有。」
林橘本能的搖頭反駁。
「你現在，看似洒脫，實則仍然抱有期待，媽不是說不讓你對世事產生期待，只是，你要抱著，你站在這裡，周遭的一切從你身邊流過，你不抓，不躲，不動，這樣，你才能真的活得開心，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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