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B：快速通道訴訟。」金墨延繼續說道，「新加坡知識產權法院的特色程序，我估算過，從立案到一審判決，最短4個月，優點是成本封頂，缺點是…」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橘，「4個月後，這個ip的市場窗口期已經徹底過去了，對方賺夠了流量和收益，下架與否都無關痛癢。」
陸之珩的眼神冷了下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掠奪我們的心血嗎，然後接受一場遲來的、象徵性的勝利？」
林橘的眉頭皺起，和梅嘉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肯定有別的辦法吧？」梅嘉雯開口。
金墨延輕輕笑了一下，「這位副編說的對，我利用中午的時間查到了對方的運營主體。」他從桌上那一疊紙中抽出兩張放在最上方，「方案C：刑事訴訟。抄襲方『明日控股』，其控股股東陳明這個人，三年前因侵犯版權被判處緩刑，目前仍在緩刑期內。」
林橘身體前傾，「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我們能證明他是明知故犯、惡意侵權，那麼根據新加坡《版權法》第136條，他將面臨最高三年監禁，並處以每件侵權作品最高2萬新元的罰款。最重要的是，刑事訴訟一旦啟動，平台必須在24小時內下架涉案內容，等待調查結果。」金墨延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人。
「怎麼證明？」林橘追問。
金墨延看了她一眼，「我們要挖掘他過去所有的侵權記錄，調查他公司的資金流水，證明這次抄襲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商業策略。」
「周期呢？」陸之珩雙手交叉環在胸前。
「訴訟周期會拉長到9個月甚至更久，律師費用也比民事案件高了三倍。」金墨延雙手交叉，環視眼前的三人，「並且，我們要做好準備，對方一旦發現我們在走刑事路徑，可能會狗急跳牆。他們會發動水軍攻擊『星火文化』店大欺客打壓小創作者，甚至…」他看向林橘，「他們會人肉主創人員，挖掘你們的黑料，把一場法律戰打成輿論爛賬。」
長久的沉默氤氳在空氣里。
「你怎麼看？」陸之珩轉頭看向林橘。
林橘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詢問自己，她看向桌面上擺放著的作品。
一張是她自己一字一字打磨出來的原創，一張是拙劣的複製品。
她想起男主沉溺於創傷時她為女主設計的那句台詞，『有些人偷走你的光，不是因為他們需要光，而是他們憎恨你居然會發光，這對他們來說是不可容忍的事情，所以他們會千方百計的打壓你，直到你不再發光為止。』
「我希望對方付出代價。」林橘看著陸之珩，一字一句說道。
陸之珩眼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微笑，他轉頭看向金墨延，「按方案C準備，9個月我耗得起，三倍律師費走我個人賬戶。」
林橘轉頭看向他。
「但我有兩個條件。」陸之珩依然看著金墨延。
「您說。」金墨延認真聽著陸之珩的話。
「第一，所有輿論攻防戰由你們律所的專業團隊負責，林橘和我們公司不得被捲入。第二……」陸之珩看向林橘，「這個案子由你全程跟進，金律師所需要的創作細節、時間節點、原始素材等材料由你來對接。」
「好。」林橘重重的點頭。
「那麼，等會我會把刑事報案所需要的全部文件清單發送給你，建議你今天就整理完畢，明天早上九點前發送給我，我到時候直接開始走程序。」金墨延看著林橘，公事公辦的說道。
「好，麻煩儘快發給我，我今晚就把資料整理完髮給你。」林橘點頭。
「好，那麼，我們所有的問題基本就走完了。」金墨延看回陸之珩，「陸總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金律要不再坐會兒？」陸之珩詢問他。
「不了，我這就回律所整理材料，再坐下去，我怕你們林編輯該趕我走了。」金墨延站起來，開了句玩笑。
「那不至於，事情雖然緊急，但金律師歇會的功夫還是有的。」林橘站起身來，「我送你。」
「行，陸總，Tricia副編，那我就先走了。」金墨延和陸之珩還有梅嘉雯道別。
「慢走。」梅嘉雯站在陸之珩身旁，禮貌微笑著。
林橘伸出胳膊引著他往門口的方向走，金墨延跟著她出門。
按下電梯的按鈕，林橘扭頭看向金墨延，「好巧啊，大科學家，你說的果然沒錯，我們又見面了。」
「哈哈哈，是吧。」金墨延見她主動提起，笑了起來，「你剛剛這麼嚴肅，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個乾淨。」
「怎麼會，金律一表人才。」林橘說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居然還是大律師，深藏不露！」
「你也不賴，林編輯。」金墨延回望她，「你和你們陸總關係好像不錯，難道私底下也…」
「打住，我和陸總，不可能是那種關係。」林橘斬釘截鐵的說道。
「是嗎，我看陸總可不這麼想。」金墨延試探著她的態度。
「他怎麼想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怎麼想，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希望因為一些什麼莫須有的東西影響我的事業。」林橘聳肩。
「看得出來，你很熱愛你的工作。」金墨延欣賞的看著她。
「你也不差。」林橘笑道，「早上接的電話，下午就把材料整理齊了並且做了三個方案，金律，工作效率很高嘛！」
「熟能生巧，習慣成自然，我們這行，講究的就是一個快。」金墨延自我打趣了一句。
「叮！」電梯到達。
「那麼，合作愉快。」林橘伸手遞向他。
「合作愉快。」金墨延回握他。
兩人一觸即分，金墨延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閉，林橘轉身向著公司走去。
「叮！」電梯門重新開啟。
「林橘。」金墨延的聲音響起。
林橘轉頭去看。
「差點又忘了加微信！」金墨延匆匆忙忙的從電梯出來，快步走到她面前。
「加完微信再走！」他拿出自己的二維碼催促著林橘。
林橘瞧了眼打開著的電梯，迅速掃了他的二維碼，「可以了，你快走！電梯等下要關門了！」
金墨延匆匆忙忙的，在電梯關門前重新走了進去。
林橘瞧著他慌裡慌張的樣子，搖了搖頭，低頭按著手機回了公司。
「你急什麼，我們等下還要合作做事，Tricia肯定會把我微信推給你的呀！」林橘給他發消息。
「我想自己加你。」金墨延回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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