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未來(四)

第五卷

「於……船長,您修鍊結束了?」赤霄果斷擠出笑臉,丟下牌迎上去問。

「嗯,告一段落了,正好外面來人了。也要去招待下。」於宏掃了眼三人桌上的紙牌。又看了看一邊縮成一團的加菲莉卡白龍。

「枯禪呢?」

「枯禪還在修鍊呢,那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赤霄笑道。

於宏點點頭,再度來到窗前,嘩啦一下拉開窗戶擋板。

外面依舊是一片陰暗陰沉的城市廢墟。

但不同於以往的是,男孩巴達卡已經提前到了。正等在窗外。

和上次來這裡時不同,現在的巴達卡,衣著打扮都完全不一樣了。

他身上是鑲嵌了彩色寶石和碎鑽的華麗短衣長褲。戴著有金色字跡修飾的鴨舌帽,手腕上脖子上,全戴著華麗彩色的水晶寶石鏈子。

再沒有之前的骯髒和一身破爛狼狽。

「尊敬的船長先生,感謝您的慷慨贈禮。」男孩巴達卡走到窗口,先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我來履行之前的承諾了。」

他拍拍手。

頓時身後四個壯漢嗨哧嘿哧地抬著一個大箱子過來。

箱子用銀色金屬外殼製作,表面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標記。

嘭。

箱子被放到安全屋窗口下面。

「這是我能找到的聯合體強度最高的材料——紅蔓金屬,以一些合金塊的形狀放在這裡。」巴達卡解釋道。

他注視著這個自稱是船長的高大男人。心裡不自覺的回想起前天那個投奔自己,幫助自己迅速找到最強金屬的研究所所長所說話語。

「無論怎麼研究分析,這種特殊能力都更像是您體內自然融合的,並不像任何外界植入,也沒有任何外來痕迹。」

所長沉吟了下。

「所以我可以肯定,你身上的變化強化,是源自於你自身的能力,他們本就是你天生的,而並非任何外力所增幅。」

「也就是說,這力量其實本就是我自己的,只是被那人激發出來了?」巴達卡驚訝道。

「是這樣。現在你已經在聯合體內有了不少聲望,連續擊潰幾支緊急反應部隊,讓很多勢力都開始調查你。這種時候,萬一再讓人接觸了船長,那人能激發一個你,就有可能激發第二個,第三個。所以,我們得想辦法,杜絕這個可能。否則,萬一再有類似的力量出現,你新建的團體也會瞬間分崩離析。」所長認真道。

「那……我該怎麼辦?」巴達卡一聽可能還會有其他類似自己的力量出現,頓時握緊拳頭。

享受了這些天力量帶來的優勢和便利,他不想,也不願失去這些。

姐姐那邊的腿也得到正式治療了,他才建立的這個小團體勢力,絕對不能半途而廢!

「很簡單,只要斷掉這個人的交易,讓他消失……一切就只有你獨享了……」所長的言語,宛如惡魔的誘導,讓巴達卡心頭狠狠跳動了下。

回過神來,他看著箱子緩緩放下,壓在地上,陷入地面。

「我盡我所能,只能找到這些了。」巴達卡沉聲道。

「不錯。」於宏看著箱子,點頭。伸出手,將箱子遙遙一抓。

頓時一股無形力量將箱子抬了起來,漂浮到窗戶口。

嘩啦一下,窗戶打開,箱子飄了進去。

「那麼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男孩巴達卡再度鞠躬,出聲道。

「可以。」於宏笑了笑。「不過在你回去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巴達卡沉默了下,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我自問給了你改變命運的力量,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於宏道。

男孩面色一變,但還是強自擠出一絲笑容。

「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算了。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於宏打開箱子,撥開紅色的一堆金屬塊,露出下方隱藏著的銀色小盒子。

盒子上綁著一個計時器,這是一個定時炸彈,此時計時器已經倒數到了十三。

下一秒便是十二。

「看看,一個定時炸彈。」於宏將其拿起來,放在手上打量。

炸彈和他的一隻手掌差不多大。剛好躺在掌心裡。

巴達卡面色瞬間一片煞白,極速往後退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於宏能這麼簡單就發現情況,但現在一切暴露了,已經容不得他遲疑。

那炸彈的威力,他很清楚,用的是現有技術中威力最大的特殊液體炸彈,小小的那麼一塊,足以瞬間炸毀一棟摩天大樓。

他之前在展現實力時,就是被這種炸彈炸傷過手臂。那還是距離十米外的餘波。

而現在這東西就拿在對方手上。

就在他後退的下一秒。

於宏手上的液體炸彈,瞬間倒計時歸零。

明明還有十二秒,但這一刻卻直接全部跳過,直達引爆。

下一瞬。

箱子急速變紅,一股刺目金色火焰從內部迸發而出,炸裂箱體外殼。

火焰繼續湧出,千分之一秒內徹底摧毀箱體。朝著四面八方爆裂衝出。

轟!!!!

金色火焰在於宏手中爆開,但詭異的事發生了。

火焰彷彿被一層無形力量強行囚禁起來,只在一個小巧的圓球內爆炸。

遠遠看去,就像是他手裡托著一個臉盆大小的金色火球。

火球瘋狂地往外衝刺著,似乎衝破無形束縛,但無濟於事。

所有火焰都被於宏單手托著,強行開始壓縮,反而越來越小,從臉盆大小,迅速縮小至人頭大小。

再然後。

於宏用手一捏。

噗。

火球直接黯淡,潰散,熄滅,消失。

「可悲。」赤霄在後面看到這一幕,搖頭嘆道。這一幕,讓他想起了當初仙將的手握核彈。

「人類總是重複同樣的悲劇。」菲斯娜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

「明明是我們幫了他,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依依無法理解。

「因為貪婪。」菲斯娜教導道,「擁有過了便不會再想失去。人就是這樣一種貪婪的生物。」

依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隔著窗戶看向不斷往後倒退的巴達卡。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那不是我放的,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巴達卡面色慘白,邊退邊大聲哀嚎著。

「你說的沒錯,確實有人在提醒我。」於宏點頭,「我才打開箱子,裡面就有人畫了一張簡筆畫,提醒我底部藏著炸彈。」

他笑了笑。「是不是很有意思?你送的東西裡面,有人還悄悄想著法子提醒我注意危險。」

不用想也知道這孩子被人坑了。

但這些和於宏已經沒關係了。

「既然做了,便付出代價吧。」

他心念一動,植入巴達卡身上的靈光,頓時飛速抽離。

短短兩秒。

大量白光便從巴達卡身上滲透升起。

他彷彿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痛苦,開始停在原地慘叫起來。

片刻後,這個原本普通的男孩,身體迅速開始脫水,乾枯,不過幾秒便徹底化為一具黑色乾屍,倒在地上。

他身上飛出的白光,飛速回到於宏身上,消失不見。

看著巴達卡的屍體,於宏搖搖頭,就要拉上窗。

馬上便看到另外一隊人正快速朝這裡趕來。

「請等等!我是悄悄給您提醒炸彈的德瑞斯!」

跑在最前面的,是個留著小鬍子的金髮中年男人。

他穿著有些發舊的黑色袍子,身後帶著一些看上去似乎是保鏢的持槍士兵。

於宏沒有理會他們。

「故意蠱惑一個孩子,讓我對其失望,然後自己跳出來做好人,佔據那孩子之前的位置。這樣的謀劃,你覺得很高明?」

這話一出,頓時那中年男人面色微變。

「您誤會我了!我對這些並不知情,只是之前看到巴達卡悄悄往裡面放炸彈……」

「無聊的把戲。」於宏懶得多看。

此時忽地一聲尖銳的哭叫,從外面響起。

後方黑暗中,忽然衝出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漂亮女人。

女人長發散亂著,一頭跑到巴達卡屍體邊上,跪倒在地。

她雙手顫抖著,抱起乾屍。

「不……不要……!」

「你弟弟罪有應得!他得了船長先生的饋贈,卻反過來設計想用炸彈謀害船長!恩將仇報,死在這裡算是對他的仁慈了!!」一邊的德瑞斯趁機大聲訓斥。

「為什麼……」女子低著頭,眼淚斷了線般滴在乾屍臉上。

「為什麼不能原諒他一次……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什麼都不懂……」

「他只是個孩子……我們也只是為了自己能過得好一點,這有錯嗎!!有錯嗎!!?」

她抬頭,露出滿臉淚痕的扭曲面容。

「沒救了。」赤霄在後面看到這些,搖著頭背著手走開。

於宏看了看女子,猜到是巴達卡的姐姐,也沒再說什麼。

他拿起箱子里的一塊紅色金屬。

用力一捏。

確實硬度很高,以他此時的肉身力量,居然都捏不碎。

「走吧,這個地方,沒必要再待了。」

他不再理會窗外說著話的德瑞斯和那哭泣的女人。

唰地拉上擋板。心中控制黑黑靈號,再度啟程。

「為什麼?」依依忍不住問出聲,「為什麼他們明明做了不好的事,卻還要質問別人為什麼不原諒自己?」

「因為自私。」菲斯娜回答。「這個世界,不是你對人善良,別人就一定會回報善良給你。」

「走了。」於宏回到主控室,看著環形窗外不斷湧現的彩色線條。

整個安全屋緩緩衝入風災洪流,朝著更深處駛去。

而同一時間,大片房屋大小的灰色人臉,忽然流星般和安全屋擦身而過,朝著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世界飛去。

於宏看著這一幕,嘆息一聲,轉身盤膝坐下,等待安全屋的強化時間結束。

這一次的嘗試,證明了他之前的想法,行不通。

沒有掌握力量之人,貿然得到太多,太容易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