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實驗室周圍,用了最為堅固的特種合金打造,能承受主炮轟炸而不被穿透。
然後於宏又在內部布置了各種防護陣法。
站在地下室中間,他靜靜閉目。
嘶。
無聲無息間,黑霧從背後蔓延,籠罩在他身上。
下一刻,黑水的嘩啦聲再度響起。
於宏轉過身,順著木橋往黑霧深處走去。
約莫二十多米後,他面前的黑霧散去,露出全新的黑光號外形。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類似雙層小樓的黑乎乎房子??
房子漂浮在黑河中,一上一下,完全沒了之前黑光號船的樣子。
於宏也不意外,上前靠近,輕輕一跳,準確跳到一層的大門口。
門口下方做了防水的護欄,護欄圍著安全屋將其包裹起來,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屋子一樣的小船。
咔嚓,打開門。
「歡迎回來!」依依正撅著屁股在地上擦地,聽到動靜,回過頭。
看到於宏,連忙站起身甜甜笑了笑。
「怎麼樣?沒無聊吧?」於宏問,進門關上,上鎖。
「還好,屋子裡玩的東西很多。」依依搖頭。
「準備出發吧,我要去個地方,你就待在安全屋裡,這次修繕改動,我給你加了手動操作的面台,就在地下室。」
「我看到了。」依依點頭。
不多時,於宏來到主控室內,數息後。
整個安全屋船微微一震,朝著黑河深處緩緩駛去。
於宏將黑光號和安全屋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如今外形就是安全屋被放在一個剛剛好大小的契合小船上。
船也有甲板,也有黑光號之前的那些東西,比起安全屋,可以額外容納幾十人的樣子。
但外面甲板可就沒安全屋內部那麼安全了。
一個多小時後。
監獄島。
無盡堅壁上,於宏再一次來到老虎命師所在的牢房。
咚咚咚。
他敲了敲窗戶。
裡面的老虎正面朝牆壁,單腿站立,不斷下蹲,起來,似乎在鍛煉什麼。
「前輩!」於宏傳音道。
又敲了敲窗口。
老虎回過頭,看到又是他,頓時露出一種無語的神情。
自從兩個月前開始,於宏這傢伙便每隔幾天就要騷擾他一次。
弄得他根本沒空長時間休息。
「你又來了。」老虎起身,來到玻璃窗口,表情低沉。
「虎哥,我忘了你以前給我說過,你叫趙晨虎,以後我可不可以叫您虎哥?」於宏刻意拉近距離。
「隨你怎麼叫。」老虎不耐道。「這次來又有什麼煩惱?」
這些時間裡,於宏壓根把他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煩悶傾訴地,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和他倒。
一開始他還很有興趣,打算聽聽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但現在看來……
「這次來,我是打算再動身了。」於宏道。
「動身?終於待不住了?」老虎挑眉。「我早就說過,你現在這樣還想過普通人的生活,那是痴人說夢。什麼層次就要過屬於自己這個層次的普通生活,不同生命對普通的定義也各有不同。你面對一群自己稍不注意用點力就能碰殘廢致死的凡人,還想硬融入他們,那才是對自己最大的約束。」
「是的,我感覺到了。」於宏微微點頭。「晚輩這次來,是想詢問,怎麼才能解除監獄島的詛咒?」
「找到生機之地。」
「萬一百年到了沒找到呢?我覺得百年時間不一定能找到。」於宏道。
「那就去和阿格里斯本體單挑。」老虎道,「當年,正源神教為了尋找生機之地,自身力有不逮,不得不藉助了阿格里斯的力量護佑救世之舟,和阿格里斯本體的交易,就是讓船長成為交易代價。」
他嘆了口氣。「其實我也蠻喜歡和你說話,感覺我的認知現在都有在緩慢的回覆。這是你在不斷傳輸給我你的認知。是你的付出,讓我不會更早的瘋掉,自殺,像其他那些傻子一樣。」
「好吧……只要能對虎哥有所幫助就好。」於宏點頭,「那我想問問,阿格里斯的本體,到底有多強?」
「本體……一巴掌能把你所在的整個星球砸爛。」老虎隨意道。
「……」於宏表情微微有點凝固。
「別這麼看我,不夠強怎麼能約束得了這麼多船長?而且阿格里斯也是生靈,它也在尋找生機之地,也在抵抗源災的侵蝕,我們監獄島里的船長,就是它用來補充自身認知消退的電池,僅此而已。」老虎淡淡道。「所以說,你現在也已經算是它的未來預備財產。所以,我問你,要你遇到這種情況,你會和自己的財產談條件,答應他給他自由嗎?」
「……」於宏無言以對。
「所以,別想了。阿格里斯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星空古神,實力深不見底,還是想想在百年內找到生機之地更靠譜一些。」老虎安慰道。
「明白了……那麼晚輩還想問問,生機之地,是不是和源質有所關聯?」於宏道。
「源質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生機之地確實是由很多源災無法摧毀侵蝕的東西組成。」老虎笑道,「而救世之舟,本質是能自行不斷靠近生機之地的。因為當初正源教就是獲得了一塊生機之地的伴生物,才想盡辦法製造了這些救世之舟,試圖尋找最後的希望。」老虎道。
「那這種生機之地,是任何源災都無法摧毀么?」於宏若有所思。
「當然,那是最終的永恆之地。不然為什麼正源教要花這麼大代價去尋覓。」老虎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於宏當即將源質的定義,給他說了一遍。
老虎頓時笑了。
「源質是這東西啊。」他拍拍手,開始倒立,雙腿靠牆,身體微微傾斜,然後繼續和於宏說話。
「那和生機之地不是一個東西。正源教的傳說中,有提到過,這世間曾經存在過一處很多源災交匯之處,而生機之地就孕育於這樣的地方。所以它不會被任何源災侵蝕和摧毀。那是一個極其美好的地方……」老虎嘆息。
「既然暫時沒法解除詛咒,那就只能繼續出發了。」於宏也跟著嘆息,他可不想一直被關在監獄島,直到沒人說話,失去認知,最終瘋掉或者自殺。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想了下,「虎哥做了船長那麼多年,應該知道怎麼分辨生機之地吧?」
「……」這話一出,頓時老虎沉默了。「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輕聲回答。
「我只是遇到不被源災侵襲的,就嘗試引來其他源災試試看。」
他這句話一出,於宏瞬間心生寒意。
為了生機之地,或許後期的老虎已經不在乎其他任何東西了。
就算那是假的生機之地,就算裡面的其他生靈都因此毀滅,他也不在乎。
這句話中透出的意義,非常清晰。
「你那是什麼表情?」老虎看著於宏忽然笑起來,「我肯定是先會安頓好裡面的其他生靈再嘗試啊,而且嘗試不需要大規模,只需要小小試試即能看出來,然後趕緊封印掉就行。所以說你在擔心什麼?我楊晨虎是那種枉顧人命的人嗎?」
「虎哥你不是說你叫趙晨虎么?」於宏糾正道。
「嗯……是的,我叫趙晨虎……是個命師。」老虎聲音一滯,從倒立狀態落下來。
「好吧好吧,現在我們換個話題。從你前些時間的講述來看,我確定你不知道,救世之舟的正確使用方法。」老虎道。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們船長只有百年時間,你如果每到一個地方就要仔細探查,那你這點時間根本不夠去幾次,就可以來監獄島了。」老虎嗤笑道。
「那您的意思是……」於宏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不要下船,救世之舟會自己停留一會,然後繼續前往下一處。直到抵達真正的生機之地後,才會徹底停留下來。但如果你身為船長下船了,那麼救世之舟也會一直停在這裡。不再往前。而且之後還會回一趟你最初出發的地方。」老虎道。
「我明白了……」於宏稍微想像了下,便明白老虎的意思。
既然救世之舟能自行靠攏生機之地,那麼讓它最快的不斷移動,才是最快接近生機之地的正確方法。
「但你需要注意,救世之舟一開始前往的地方,都不算強,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去的地方會越來越危險。如果你實力不夠,最好還是暫時停下提升一下自己。這裡我推薦最好的提升方式是改造自己,把自己意識分成幾份,儲存在身體各處,然後……」
老虎開始推銷起他的那一套改造自身的技術路線。
於宏後面的話早就在這些時日里聽了很多遍。
直接開啟自動過濾。
不多時,獲取足夠信息情報的於宏拍了拍虎哥的馬屁,再次離開了。
監牢里,老虎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目送著於宏徹底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天真的小子……」
轉過身,他來到房間柜子面前,從柜子底部拉開抽屜,看著裡面存放的一份份實驗日誌,長嘆一口氣。
「如果不徹底引來其他源災,又怎麼能測試出最真實的數據……」
這些實驗日誌,每一份,都是他曾經毀掉的一個世界的記憶。
「小子,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啊……」老虎合上抽屜,神情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