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夜的話，洪一鳴陷入了沉默。
其實白夜叫他去開啟東區入口結界時，他就已經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東區的事務一向不由他負責，當時東區的負責人丁墨就在白夜身旁。
白夜不向丁墨下令，而是直接喊他去。
毫無疑問，這是在試探他洪一鳴。
但洪一鳴不敢確定。
畢竟當時的局面太混亂。
可他豈能攔住見家之人？
要知道，見家老太君就在人群中啊。
如果老太君死在了東區，瑞家定會遷怒於他。
於是他冒著風險，並未打開結界去堵見家人的後路，這才讓見家人順利的逃到了大街上，與瑞書香碰面。
「白統領，你比我想像中要精明的多，見家人會在你手上吃虧，那真是理所當然。」
洪一鳴深吸了口氣道。
「服務多久了？」
白夜淡道。
「很久了，馬統領剛到，瑞家人就找上了我。瑞家跟馬統領合作後，我作為瑞家的眼線，一直在監視馬統領。」
「馬統領知道你跟瑞家的關係嗎？」
「不知，從未知曉。」
洪一鳴搖頭道：「瑞家會故意透露出幾個線人讓馬統領知道，馬統領會故意防著他們，但他並不知道，那幾個線人不過是讓馬統領安心的存在，真正給馬統領傳達消息的，是我。」
「所以說，我這邊的消息，也被你傳遞給了瑞家？」
「是，但不多。」
洪一鳴低聲道：「我是每周傳遞一次消息，面前來講，我只給了一次消息，所以瑞家乃至見家對東區並不了解。」
「原來如此。」
白夜點了點頭。
「白統領，既然被你發現，我也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洪一鳴閉起雙眼，淡淡說道。
他已經認命了，也不打算反抗。
因為他見識過白夜的手段。
這人雖然看似神魂之力不高，可手段非凡，且身軀堪稱金剛不壞。
洪一鳴不確定自己能否破開白夜的肉身。
再加上旁邊還有個明驍幫忙。
廝殺起來，根本沒勝算，索性投了。
「你也算是個漢子，只可惜，我們立場不同。」
明驍頗為佩服洪一鳴，但還是將腰間的劍給拔了出來。
但就在這時，白夜突然出聲：「明驍，收起武器。」
「大人？」
明驍詫異的看向白夜。
「你殺了他，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白夜淡問。
「可他是瑞家的人啊，今日之事結束，我們與瑞家肯定是水火難容，豈能不除他？」
明驍忙道。
「你除掉他，瑞家只會再派眼線混進東區，那時候，我們反而要花費精力去調查，這樣反倒得不償失，不是嗎？」
白夜笑道。
明驍默默點頭。
洪一鳴聞聲，打開眼看向白夜。
「白統領的想法果然全面。」
「洪一鳴，你的身份暴露，你對瑞家而言，其實沒什麼價值，如果你長時間無法在我這得到有用的東西，我想瑞家對你也會產生懷疑，你知道嗎？」
白夜道。
洪一鳴一怔，思索了下道：「白統領……能否……指點我一二？」
「指點？」
白夜淡淡一笑：「洪一鳴，路就在眼前，還需要我如何指點？」
洪一鳴呼吸一顫，看向白夜，欲言又止。
「怎麼？洪一鳴，你還不懂大人的意思？」明驍沉喝。
「不，大人之意，我懂，只是……我……我……」
洪一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但言無妨。」
白夜低聲道。
洪一鳴思緒了下，嘆息道：「白統領，其實我也想效忠於您，但我有一人……是我的道侶……她就在瑞家，難以離開，如果我效忠了你，瑞家一旦知曉，只怕她……她會遭遇不測啊……」
「還有這種事？」
江炎頗為驚訝。
「實不相瞞，我被瑞家利用充當東區的眼線，也是因為如此，在我與瑞家相識之前，我在比心城的陳家識得一女子，名為陳笑顏，她不算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但她笑起來卻能撥動我的心弦，我與她相識後，每日花前月下，共賞天地……」
洪一鳴彷彿陷入了以往的美好中，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痴醉了。
旁邊的明驍掃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看向白夜：「沒想到還是個情種」
「情種還好，單方面的那種就不行。」
白夜搖頭。
而隨著洪一鳴的描述，二人也算是聽明白了。
陳笑顏與洪一鳴的事被瑞家人知曉，瑞家便故意將陳笑顏招入瑞府。
陳家在比心城沒什麼權勢，如今能跟瑞家攀上關係，陳父自然是喜笑顏開。
可瑞家招入陳笑顏的目的就是為了脅迫洪一鳴。
於是，洪一鳴便給瑞家當了不知多少年的內鬼眼線，監視著東區的一舉一動……
「白統領，你的才智、手段及魄力，不知比那馬統領強了多少，東區在你的帶領下，定不會被其他三個區壓制，在這比心城也定有一席之地，我若能效忠於你，是我洪一鳴的榮幸，只可惜，我實在放不下笑顏……」
洪一鳴虎目發紅，拳頭死死攥著。
明驍聞聲，側首抱拳道：「大人，我們想辦法把陳笑顏救出來吧。」
「救出來？怎麼救？瑞家高手如雲，在比心城能量龐大，東區的人基本天天圍著資源區轉，怎麼可能替我們去跟瑞家硬拼？若是我們去，那無疑是飛蛾撲火！」
白夜看著他道。
明驍踟躕了下，小心道：「您不是跟王城主關係好嗎？」
「王城主那邊也不行。」
白夜搖頭：「我要是敢讓王城主替我去瑞家要人，瑞家必會知曉洪一鳴暴露了，否則我跟陳笑顏沒有任何干係，為何要她？」
「這……」
明驍啞口了。
「看來天不遂人願。」
洪一鳴苦澀一笑，亦是死心。
如今進退兩難，他肯定無法再從白夜這獲得有利情報，一旦引起瑞家懷疑，陳笑顏活不成，他也不會獨活。
「其實，辦法還是有一個的。」
就在這時，白夜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