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愣了下，旋兒凝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命脈已損，元神已經存不住了，再過會兒，便將煙消雲散……」
潛龍的聲音慢慢冒出。
無比虛弱。
無比的微渺。
白夜一怔。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也不算痛恨潛龍，只是二人的立場不一樣而已。
「我為何……還活著？是你救了我？」白夜低聲問道。
「是，我用元神帶你離開了我的世界……」
「你……為何要救我？你不是說我是你選定的劫數？殺了我，你便能渡劫成功？成為世之主宰嗎？」白夜凝問。
「已經失敗了……都失敗了……」
潛龍發出低沉而蒼涼的笑聲：「我原本以為擊敗了你，剋制了心魔，就能大道圓滿，成為至高無上的境界，抗衡命數，卻不曾想，我終歸還是棋差一著，原來命數一直在注視著我！我只是他眼皮底下的一枚棋子……我根本沒有勝算……」
「命數？」
白夜似乎想到了什麼，呼吸驟緊：「那個在你世界之外，殺死你的存在……便是命數？」
「對，那個存在……就是這諸天萬界大道輪迴一切一切的主宰！我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就是他創造出來的！」
潛龍低聲道。
白夜呼吸頓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白夜，其實我也好，末神君也好，九轉魔君也罷，都是一路人，甚至你，跟我們也是一路人！」
「我們都是不服命數，不願被命運操控的存在！我們都想活一個真正的自己！想要創造一個心中理想的世界！」
「儘管我們的理念不同，但我們的最終目標都是一致的！」
「只可惜……在命數的籠罩下，我們這條命，都不會是屬於我們自己！他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已經把我們死死的套牢住了……」
「我救你，並非是我大發慈悲！說實在的，我寧願將你殺死，與我一同湮滅於這世道間，如此，你還不至於成為那可憐的棋子！」
「但我想問你一句……你，願意掙脫這命運的枷鎖嗎？」
潛龍之音侃侃響起，聽的人心神狂顫。
白夜沉默了，也明白了。
潛龍救他，並非是出於慈悲，而是它希望白夜能夠繼承遺志，能夠繼續與這命數做抗衡。
「你覺得，我能戰勝命數嗎？」
不知過了多久，白夜緩緩問了一聲。
「不能……」
潛龍低聲道。
「那你為何還問？」
「不甘心吧……但，又不願放棄……」
潛龍自嘲一笑。
命數比它想像的還要可怕，還要強大……
「但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
「對，我其實不該問，因為你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認輸，只要有一爭之力！」
潛龍呼了口氣，似乎心中的巨石放了下來。
「白夜，你抬頭看。」
白夜聞聲，當即艱難舉目。
微弱的力量支撐著他的頭顱朝天空望去。
「那裡，是萬界的最高點！那裡，是命數俯瞰芸芸眾生的地方……我願用我最後的元神為你搭橋，用我的萬劫不復，送你前往九天之上，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