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王宮。
永定王莫福源坐在龍椅之上,不住的咳嗽。
內院大臣陳崇、二王子莫福倫則站在殿下。
陳崇道:「國王陛下。大王子跟阮清勾結,擅自集結大軍,意圖與明軍裡應外合,吞併我安南,證據確鑿!這次阮清回京,甚至帶來了兩名明國的探子!若不是二王子及時挫敗了他們的陰謀,我安南國的江山恐怕要淪落到明國之手。」
二王子連忙道:「請父王降下旨意,處死大哥和阮清。」
永定王吃過的飯,比二王子吃過的米都多。他做了四十年的國王,城府極深。他哪能看不出到底是誰擅自調兵,是誰圖謀不軌?
阮清這個北三省安撫使、兵部大臣雖然掌著全國大部分的兵馬。可一個多月前,內院大臣陳崇告訴二王子:「我們只需控制都城的兩千兵馬就能擊敗阮清和大王子!」
陳崇對都城的將領們許以高官厚祿,控制了都城所有的兵馬。
如今,王宮內外,全都是二王子和陳崇的人!
永定王道:「本王總要見一見阮清和那兩個明國人,再做定奪吧?」
二王子氣勢洶洶的走到老國王面前:「父王,不需見了吧!你只需下王旨便是。來,我給你寫旨意,你蓋印璽!」
永定王怒道:「大膽!王旨只能本王親擬。難道你要謀反么?」
陳崇連忙打起了圓場:「二王子,不必心急。國王陛下想見他們,就讓他們明日早朝時見駕就是了!」
說完,陳崇和二王子出了王宮。
二王子抱怨道:「你為什麼攔著我,不讓老東西下旨殺掉大哥和阮清?夜長夢多啊!」
陳崇卻道:「二王子,現在都城衛戍全都在我們手中。我們殺死阮清和大王子,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你又何必急於一時,跟國王陛下撕破臉皮呢?畢竟你們是父子啊!漢人那邊有句話,叫名正則言順。只有脅迫國王陛下在眾臣面前,讓位於你。你的王位才是名正言順的!群臣才會心服!」
二王子道:「陳崇,有時候,你總是把簡單的事情想得太複雜了!我直接帶十名兵士到父皇面前。他寫退位詔書,我便留他的命。不寫,我就殺了他,自封為國王!」
陳崇搖頭:「二王子,你還是聽我的吧!明日早朝,我會當著眾臣的面兒,細數大王子和阮清的罪過,將他們處死!然後再威逼國王陛下讓位。」
陳崇決議如此,二王子不好再反駁。因為二王子也只不過是陳崇的傀儡!都城軍隊,不聽命於二王子,只聽命於陳崇。
第二日,安南朝廷早朝。
阮清、大王子、賀六、桑吉丹朱被帶到了王宮之中。
陳崇質問阮清:「阮清,你雖然是兵部大臣,可我安南有制,兵部大臣只有統兵權,沒有調兵權。調兵權在國王陛下手中。你私自調集北三省軍隊,意圖跟大王子、跟明軍裡應外合,謀朝篡位,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阮清朗聲道:「我是接到了調兵的王旨才集結軍隊的!那道王旨,好像是你陳內院偽造的!」
陳崇和阮清在朝堂上嘰里咕嚕的唇槍舌劍。賀六和桑吉丹朱卻一個字也沒聽懂。
終於,永定王開了口。安南王族,自小就要學主國大明的語言。永定王用漢話問賀六:「你是明國的探子?」
賀六高聲道:「我是大明的錦衣衛北鎮撫使,不是什麼探子!」
永定王道:「那你為何要隨阮清到都城來?」
賀六編起了謊:「貴國兩萬人馬,入侵大明!我大明皇帝震怒!大明已在廣西邊境集結了七十萬大軍!我大明皇帝派我入安南都城,是想問問,你們安南是不是一意要與我大明為敵!若如此,七十萬明軍將吞併你們安南,廢除你們的國號,重新把安南變成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這並不是什麼難事,成祖爺當年,不就是這麼乾的么?」
其實,廣西邊軍加起來不過五萬,哪有七十萬?
賀六這是在吹牛皮嚇唬安南人,老子背後有七十萬大軍撐腰!你們要是敢動老子,當心大明滅了你們的國!
王宮之中,所有懂漢話的官員聞言,皆是一驚!連內院大臣陳崇都嚇得面無血色。
安南人一直以大明為尊。他們太高看大明了!其實,大明真要是動用七十萬大軍南征,糧草軍餉還真接濟不上。
陳崇當了真,心裡正反嘀咕呢。二王子卻信誓旦旦地說道:「父王!七十萬明軍算什麼?我們安南的勇士個個可以以一當十!你把全國的兵馬都給我。我一定能擊敗明軍。」
永定王聞言哭笑不得:「以一當十?即便真的如此,我們全國的三萬人馬,也只不過能敵三十萬明軍。可攻打我們的明軍,卻有七十萬之眾!」
二王子問:「那父王你說怎麼辦?」
永定王對賀六說道:「貴使,請你回去轉告貴國大皇帝。我們安南一向視他為父,視大明為主國。安南絕無與大明為敵的意思!請他老人家開天恩,收兵吧。」
賀六高聲道:「好!你派人禮送我們回大明境內。我自會將你的話轉達給皇上。」
永定王道:「陳崇,就按照明使的意思辦吧!」
陳崇沒有反對。雖然賀六現在手無寸鐵,可他背後,有強大的大明為他撐腰!陳崇不敢拿賀六怎麼樣。什麼叫上邦國威,這就叫國威!
二王子還要多言,陳崇卻給他使了個眼色。
就在此時,「哐啷啷!」王宮頂上掉下來無數的瓦片。
「撲騰!」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