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淑玉泉井

第十七卷 奴兒花花案

天子之怒,流血漂杵。

別說一國之君,即便是平民百姓,腦袋上被人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亦要怒不可遏的。

奴兒花花大呼冤枉。隆慶帝冷冷地說道:「封了她的嘴。」

馮保直接將一方手帕塞進了奴兒花花的嘴裡。

隆慶帝對李貴妃說道:「你掌著宮制,該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隆慶地大步離開了儲秀宮。

李貴妃骨子裡是個兇狠的女人。借著隆慶帝的盛怒,她將內心裡陰暗、兇狠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

李貴妃道:「今夜之事關乎皇上的臉面!誰若將此事傳出去,本宮要他全家的命!」

柴房中的一眾太監連連叩首:「奴婢定守口如瓶。」

李貴妃又吩咐馮保:「將儲秀宮內所有宮女,配給邊鎮兵士為妻。儲秀宮內所有太監,發哈密衛做苦力!」馮寶拱手道:「奴婢遵貴妃娘娘懿旨。」

李貴妃走到奴兒花花和努亞面前,高聲道:「把這個校尉,拉到宮外正法!另外,將奴兒花花投到儲秀宮淑玉泉井中!」李貴妃這是在借著維護隆慶帝名聲的由頭,泄私憤!民間傳說,上吊的女人做九九八十一年孤魂野鬼,尚可投胎。投井溺死的女人,卻會永世不得超生!

馮保命三名小太監,抬起了奴兒花花。眾人來到儲秀宮內的淑玉泉井前。

奴兒花花雖嘴上堵著破布,嘴裡依舊「嗚嗚嗚」個不停,彷彿是在求饒。

李貴妃哪裡會在意她的求饒?「噗通」一聲,一代妖妃落入井中,香消玉殞。這個人盡可夫的妖女,屢進讒言,害得功勛老將俞大猷丟了兵權、害得老臣殷士儋辭了官,這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奴兒花花死了,李貴妃竟貓哭起耗子來:「阿彌陀佛。本宮與奴兒花花本是姐妹,一同服侍皇上。怎奈她恬不知恥,做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醜事。為了朱氏皇族的體面,本宮只能殺生。佛祖,請饒恕本宮的罪過吧。」

第二天一大早,孟衝來找奴兒花花。他跟高拱又商議了個計策,準備讓奴兒花花去害首輔陳以勤。哪曾想,到了儲秀宮門口,他發現整個儲秀宮都被東廠的掌班、領班太監們圍得水泄不通。

孟沖向宮內眺望,只見宮內已是空無一人。

他心中疑惑:出了什麼事?

轉頭,他問東廠的一個領班太監:「儲秀宮裡面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領班太監拱手道:「孟公公,李貴妃下旨,任何人不得打聽儲秀宮的事。」

孟沖滿腹狐疑的來到了永壽宮大殿。

隆慶地正在大殿里批閱著奏摺。他臉色鐵青,滿臉慍色。

孟沖試探著說道:「啟稟皇上,剛才奴婢去儲秀宮給宸妃娘娘請安,整個儲秀宮空無一人,且被東廠的人團團圍住……」

孟沖話還未說完,隆慶地直接將一個茶盅摔在了地上:「孟沖!你給朕聽清楚了,今後,任何人膽敢在朕面前提奴兒花花,提儲秀宮,一律殺無赦!」

孟沖連忙到底叩首:「皇上,奴婢該死。奴婢遵旨。」

一直過了半個月,孟沖費盡手段,才打聽明白那一夜,儲秀宮發生了什麼事。

孟沖和高拱都是聰明人。南鎮撫司的校尉跟宸妃私通,這個校尉的膽子難道能包天?二人猜出一定是賀六指使那校尉做下的這件事。可沒有實證,他們奈何賀六不得。

錦衣衛南鎮撫司的校尉做下了如此恬不知恥、大逆不道的事。隆慶帝卻沒有處罰錦衣衛的任何人。沒辦法,臉面重要,他不想讓這件事鬧的滿城風雨。

賀六信守承諾,花銀子買了兩個侍女,將校尉努亞的母親照看了起來。

最倒霉的要數奴兒花花住在南城驢蹄子衚衕時,勾搭的那二十七的姘頭。馮保為了封口,將這二十七個人,統統在東廠內處死。

這正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此刀殺人不見血!

終於出了正月,大地回春。賀府上下,張燈結綵。隆慶帝下旨,賜香香和李如柏完婚。婚禮沒在遼東李家辦。因為香香是大明的縣主。縣主嫁人不叫嫁人,叫選賓食。婚禮自然該在縣主家裡辦。

香香的卧房內。白笑嫣正幫自己的女兒塗著胭脂水粉。香香雖不是白笑嫣親生的,卻是白笑嫣一手帶大的。白笑嫣想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俗話。一時竟難過的掉下了眼淚。

倒是香香勸慰自己的母親:「娘,如柏在密雲任游擊將軍,密雲離京城又不遠。娘和爹要是想我了,我就回來看你們。」

白笑嫣抹了抹眼淚:「娘真是糊塗了。大喜的日子,娘不應該哭。該笑!」

賀府門前,賀六跟親家李成粱,正迎候著絡繹不絕前來賀喜的客人。

馮保領著五十名小太監,抬著一個碩大的木箱,來到府門前。

馮保拱手道:「六哥,李大帥,皇上命我給香香、如柏小兩口送賀禮!呵,他們倆郎才女貌,定然能夠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賀六笑道:「你這個做小叔叔的,一會兒可要多飲幾杯!」

馮保道:「這是自然。唉,可惜,乾爹沒能看到這一天,喝到香香的喜酒。你瞧我這張嘴,這大喜的日子,說這幹什麼。」

錦衣衛六爺嫁女人。內閣五閣老來了三個,六部十八堂官來了十二個,新任的五軍都督來了四個。不僅如此,賀六的那些老朋友們,如戚繼光、王崇古、傅寒凌亦派人進京送了賀禮。

永壽宮大殿內。

當朱希孝將到賀府賀喜的官員名單交給隆慶帝時,隆慶帝皺起了眉頭。

歷朝歷代,任何一名官員的權勢過大,都會引起皇帝的猜忌。

賀六嫁女兒,滿朝文武幾乎都去了賀府,這讓隆慶帝感到不安。

隆慶帝斥責朱希孝:「朕登基時,讓你到錦衣衛去做左都督,是希望你能替朕把錦衣衛管起來。你倒好,現如今跟指揮使劉守有一樣,做起了有名無實的傀儡。」

朱希孝連忙道:「臣無能,還請皇上責罰。」

隆慶帝道:「朕聽說,江南蘇州文會要開始了?整個江南有名望的名士都會參加?照理,每隔六年一次的蘇州文會,錦衣衛都要派人監控的。朕打算派賀六去江南辦這件事。他不在這段時日,你好好好整頓衛務,把該管的管起來,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