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兇手現身?

第十六卷 蛇靈案

兩派人爭鋒相對,你來我往。隆慶帝早就聽膩了兩派的爭吵。

他開口詢問李春芳:「李愛卿,你是首輔。對於兵制之爭這件事,你有何看法?」

李春芳的回答讓隆慶帝哭笑不得。

李春芳拱手道:「啟稟皇上,臣老邁昏聵。已不能明辨是非。臣請求辭去內閣首輔之職!這是臣的辭呈。」

賀六在一旁暗道:真不知道李春芳是老實人還是老滑頭。在這節骨眼上,他為了保持中立,竟然主動提出辭呈!

隆慶帝其實早就對占著茅坑不拉屎,占著高位不辦事的李春芳心有不滿。他道:「罷了,既然李愛卿去意已決,朕也不會再勉強你。朕准你回鄉,頤養天年!」

李春芳是一個沒什麼野心的人。他以前唯一的念想是,能夠殺掉劉大,為女兒報仇。劉大早就死了,他沒了念想,自然不會留戀官位。他又不想趟兵制之爭這渾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出了辭呈。

李春芳跪倒道:「臣叩謝聖恩!」

王崇古道:「稟皇上,關於募兵制的好處,臣又寫了一個萬言折,恭請皇上御覽。」

隆慶帝命馮保:「去,把王愛卿的摺子給朕拿過來,朕要好好看看。」

馮保接過王崇古的摺子,不知道怎麼的,腳底一打滑,竟然摔了一跤!他手裡的奏摺不偏不倚,「撲棱」一聲飛到了賀六腳下!

賀六連忙撿起奏摺,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奏摺上的筆跡,頓時如五雷轟頂!

他終於想起教唆何平殺人的那封信的筆跡是誰的了!正是眼前的這位總督陝西、甘肅、延安、寧夏四鎮兵務的王崇古!

馮保拿過摺子,交給了隆慶帝。

隆慶帝道:「兵制之爭事關重大。朕要好好的考慮一番。你們先退下吧!」

賀六齣了永壽宮,直奔自己家!

前些日子,李成梁派人來賀府下定禮,王崇古作為李成梁的上司兼至交好友,寫了一首詩隨定禮一起贈予賀家。

賀六將這首詩的字跡,與教唆何平殺人的那封信比對,竟然有九分的相像!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謀害何二、陸四、徐七的「蛇靈」,就是王崇古!

賀六心道:既然是行兇害人,總該有個動機。

他來到北鎮撫司,找到管檔千戶王八。

賀六吩咐王八:「老八,你想一下。何二、徐七、陸四他們三個,以前有沒有共同經辦過什麼案子,跟王崇古有關的?」

王八閉上眼睛,仔細在腦海中回憶著:「有了!嘉靖三十七年,嚴嵩父子指使手下參王崇古的兒子王稗在縣令任上貪婪無度,挪用庫銀達七萬兩之巨。陸指揮使帶著二哥、七哥親赴湖廣查辦此案。最終,王稗獲罪被斬首。後來嚴黨倒台,先皇為王稗平反昭雪!當時的確是嚴嵩父子栽贓。陸指揮使和二哥、七哥是受了嚴黨的蒙蔽!」

賀六自言道:「這就通了!或許是王崇古為報兒子被冤枉的仇,憑空捏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蛇靈』來,而後派人暗害了何二、陸四、徐七三人。」

王八道:「怎麼,六哥你懷疑王崇古?」

賀六點點頭:「是啊。你想想看,死的三個人,全都跟王稗被殺有關。陸指揮使雖然死了,陸四卻是他的兒子!自古父債子還!」

賀六已經不敢再說下去了。

如果真是這樣,王崇古必定會被斬首示眾!他剛剛跟戚繼光、俞大猷、李成梁、譚綸四人聯名上摺子請求朝廷廢除衛所軍制。他算是募兵派的領袖。若他獲罪,募兵製取代不了衛所軍制。戚、俞、李、譚四人,說不準也要跟著他王總督吃瓜落兒!

賀六又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據京城之中的耍蛇藝人說,只有幾百年前的西域蛇靈庫爾班能夠用笛聲,馭使竹節青蛇。就這麼巧,如今西北是王崇古的地盤。而西域到中原,必經之路就是西北!

難道說,王崇古在西北遇到了庫爾班的後人?而後生出歹念,利用「蛇靈」的名義,在京城內復仇?

真相的矛頭,直指王崇古!

不過王崇古始終是四鎮總督。賀六不能像對付尋常京官一樣,將他抓到詔獄中來,嚴刑拷打。

賀六的腦瓜有些疼。傍晚,他沒有像前幾天一樣,住在北鎮撫司。而是回了自己家。

一進院門,香香正領著弟弟小忠兒跳房子呢。

白笑嫣問賀六:「怎麼,今天在家裡過夜?難道是靈蛇案查出些眉目了?」

賀六點點頭:「是查出了一些眉目!」

白笑嫣道:「那就好!對了,下晌王崇古大人來過咱們家一趟。為咱家香香的婚事送了一份重禮。」

賀六來了興趣:「哦?重禮?什麼重禮?」

白笑嫣道:「說是重禮,其實也只是些西北的土特產。不過對於王總督這樣的清官來說,那些禮物已經算是重禮了。」

賀六道:「他來送禮時還跟你說什麼了?」

白笑嫣答道:「他說請求廢除衛所軍制的摺子已經給皇上遞了上去,明後兩日,他就要回西北了!」

賀六心裡「咯噔」一下。王崇古真要是回了西北,這案子就更沒法查了。